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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表露 ...

  •   没成想,这一教陵南便上了瘾。成天在殿门前挥舞着他的小木剑,大有一种要成为武林至尊的架势。

      为此荀知颐常常有些头疼。

      原本属于童子的分内事,陵南都不再负责,取而代之的是季公先前给他送的木头童子。

      他才不想每天睁开眼第一个见着的是个木头好吗?偏生他想见的人沉迷练剑,每日一大早就在外头忙活,早把他抛之脑后。

      “有时候可以稍稍休息下,不用对自己如此严苛……”荀知颐刚想劝上两句,下一瞬陵南哒哒跑来,仿佛根本没听见他说话似的。

      “前些日子你教我的那些,我都已经练熟了。你再教点新的给我呗。”

      荀知颐看着陵南充满希冀的双眼,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口,只好叹口气应了下来。

      他既是爱学,就随他去吧。

      天庭烦闷,平时也未有什么趣事。若是练剑能缓解陵南苦闷的话,倒也不失为一桩美事。

      这日正好为陵南生辰,这回他破天荒地没有一大早就在外头练剑。而是服服帖帖地叫荀知颐起床,殷勤得像变了个人似的。

      “你这是……转性了?”荀知颐有些意外,他坐直身子,看着陵南一副想说话又说不出来的变扭样,道,“说吧,又有什么事求我?”

      陵南含含糊糊半天,最好好不容易说出口来:“今日是我生辰,大人可准备了什么礼物啊?”

      荀知颐:“……”

      他就知道以陵南的性子是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做这些事的,真是娇惯坏了,越发无法无天,竟然敢贴到他脸上索要礼物来了。

      “有吗有吗?”陵南一连问了两遍,“若是没有我可就不在你这待了。”

      荀知颐失笑:“不在我这待,你可要去哪?”

      陵南思索了一阵道:“我去今日刚飞升来的那位那里待着,听人说那位可是一表人才,相貌堂堂……”

      “叫什么名字?”

      “听说是叫青来绪。”

      “青来绪?”荀知颐眯起眼睛,“他可到了哪位的下边做事?”

      “正是季公。”

      荀知颐面色不变地啜了口茶,不露神色:“原是如此。”

      “大人,你又将话题扯远了。”陵南有些不满。

      荀知颐用手指轻轻在他脑门上弹了个脑瓜崩:“少不了你的,这么急做什么?”

      陵南这脸色变得才叫快,此时立马换上了一副笑颜,很是期待。

      荀知颐从柜子拿出一个很长的盒子,这木盒很是普通,瞧上去平平无奇,不过周身熏了香,淡淡的。

      “打开看看?”

      陵南迫不及待地掀开了盒盖,里头的东西被一块黑布包裹着。就形状来看,不难看出其中藏着的是一把剑。

      黑布飞落在地,而剑也露出了完整的面容。

      这是一把打造的极为精细的剑,剑身通体银白,似有灵力流转其间。剑柄则显得素雅了许多,没有令人眼花缭乱的纹样,却自然而然给人一种雅致的感觉。

      剑首系着一条剑穗,正红色,为冰冷的剑身平添几分温暖之意。

      “这是赠予我的吗?”陵南喜上眉梢,满心满眼都只有手中的这柄剑,“多谢大人。”

      “可还没完呢。”荀知颐见他高兴,自己心里也不由自主地雀跃起来,“这个也一并赠予你。”

      是一串红色的绳结,正是陵南后边日日携带的那串。

      陵南心满意足地接过,二话不说便挂在自己的脖颈上。

      “真好看,大人我要追随你一辈子。”

      陵南不知何时唇角已挂上一丝笑意,他看着陵南:“你的日子可还长着呢,若是都用来追随我了,岂不是太浪费了?”

      “怎么会呢?”陵南反驳道,“跟大人在一起的每一天都不会腻。我喜欢这样的生活。”

      荀知颐心头发颤,像因着击打而震动不停的鼓面。一下又一下,带着回响,久久不停。

      陵南说的,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还是他太自作多情了?

      “我若不在你身旁,依你的性子,肯定也会寻些乐子。”荀知颐道,“为何偏偏要在我身边?”

      陵南的脸突然变得通红,说话支支吾吾的,半天拼凑不出来一句话。

      “怎么,想明白了要从我这翻墙溜走了?”荀知颐打打趣着。

      “不会,我只是……”陵南一句话根本说不完全,抱着自己的剑一溜烟跑了,根本没给荀知颐留下反应的时间。

      荀知颐早已见惯不怪,通常聊着聊着,陵南就会一下子消失在自己眼前。就像受了惊的兔子一般,一蹿就不见了。

      这样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天庭中人依照天照的评判,决定擢升陵南。自此他不再只是荀知颐身边的一名小童子,而是成了月老座下的一名小弟子。

      送走陵南那天,荀知颐看着殿里变得空荡的童子房,有些愣神。明明前些日子这里还放了不少东西,今天就已被全部一并打包走了。

      虽说日后并非见不到,但荀知颐总感觉心里空落落的,好似少了些什么。

      他一脚踏进屋内,一眼瞧见了入门柜子上放着一张纸条。看上去不像是忘记带的,而是故意留在此处的。

      果不其然,纸条上端端正正地写着四个大字 :“大人亲启”。

      陵南那一手狗爬字此刻写得还算人模人样。他认认真真,一笔一画写到:

      “前些日子大人问我为何偏偏留在大人身旁,当时我并未做出什么回答,但又实在不想闷在心里,便就在纸上写给大人吧。”

      “我不知道给大人写这些东西是否有些僭越,但是管他的,反正当大人瞧见时我应当也算不得童子了,大人可没权惩治我。”

      “我想说,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大人。不是轻易的喜欢,而是深思熟虑后的喜欢。我不知道自己是从时候开始发现的,约莫是大人为了我受鞭罚那一日?也或许是大人教我习剑的那一日。不过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希望大人能懂我的心意,这就足够了。”

      “我自认不是什么精明能干的童子,兴许还帮了不少倒忙。感谢大人的不杀赏识之恩,日后若是有机会,我定当永远追随于大人身后,永不远离。”

      “大人给我回应也好,不给回应也罢。毕竟告白这种事情嘛,哪是人人都能成功的?我看过不少话本子,咳,不瞒你说,人间尤其流行你和我的传言,那话本编了一册又一册,我偷偷溜下去买过几本,描写得实在香艳,看得我面红耳赤……如果大人想要的话,我定然全部奉上。”

      “唧唧歪歪扯这么久,想必大人也看的不耐烦了。那我便就写到这吧。我对大人的心,忠贞不渝。陵南,敬上。”

      荀知颐看完后,不知道为何有些想哭。眼睛里酸涩的很,跟进了沙子一样,难受得不行。

      他想伸手去拭,却发现眼泪盈满在了眼眶里,还未曾落下。

      原来陵南在很早以前就向他展现了自己的勇敢和爱意,他则迟迟未察觉,甚至反过来质疑陵南对他的忠诚。

      自己果然是可笑到极点,也难怪会惹得荷女生气。

      而他也仅仅只有在渡劫里才向陵南展现自己。那时的陵南在想些什么呢?会不会也想着自己如果能真正对他说那些话就好了?

      他们从来都是一条船上的同渡客,何需分你我?

      回忆到这里戛然而止,荀知颐甫一睁眼,便发现自己回到了旅店里。

      泪正好顺着脸颊滑落下来,落在下巴处。只是一下面对尤岑生,突觉不好意思。荀知颐又连忙用袖子拭去。

      尤岑生正慢悠悠地喝着茶,舒适得很:“出来了?你刚经历的可全是你的记忆,我并未改变分毫。”

      “不过是你以为是自己的决定罢了,其实全是你曾经做过的决定。感觉这样?可还不错?”

      荀知颐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这才道:“是不错,可我错的实在太多了。”

      “现在应当知晓该如何选择了?”尤岑生道,“你们这些年轻人,一个两个都扭扭捏捏的,什么都不敢说,谁知道心里都在想些什么。”

      “但那是之前的他做的决定,如今……怕是不一样了吧。”荀知颐低垂下头,看不清情绪,“我总觉得他不该原谅我,这样对他也好。”

      尤岑生安抚着:“其实这倒也不能完全赖你。只能说天意弄人,偏偏来了一场禁术……”他边说,声音逐渐变小,“连带着我走的路都偏了。”

      “什么?”荀知颐没听清。

      “无事。你看,所以我才叫你早日解了这禁术,为的就是助你,也助这天上的所有神官。”

      荀知颐:“为何我解了,便能救这天上人?此为何意?”

      尤岑生叹口气,悠悠道:“因为只有陵南,才是那场禁术的唯一幸存者。他并未受到禁术封闭知觉的影响,所以解术的关键,便是需要这样的人。”

      “而陵南能解的人,只有你这一位。他只心系于你,遂对其他人是无效的。”

      “那其他人,又作何解释?”

      尤岑生直视着荀知颐的双眼,一字一句道:“这便是这禁术的巧妙之处了。若是群体同时中术,只要这其中一人解开了,那么与之同一时期中术的人,边也会自然解除。”

      “你可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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