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赴》酒胡子

86、家属 他们说了可

　　翌日，孟夏坐在教室里，认真听教授讲课。

　　下课铃刚响，旁边的江圆就盯着孟夏脖子后面那淡淡的红印，笑嘻嘻地凑到她耳边道：“夏夏，你们这也太厉害了吧，脖子都不放过。”

　　孟夏做笔记的手一顿，耳尖红了一点，“有……这么明显吗？”

　　江圆坏笑点头，“十分明显。”

　　孟夏气定神闲地把头发散下来，“这样就不明显了。”

　　江圆点开暧昧对象的聊天界面，意味深长地感慨一句：“好生活啊。”

　　孟夏：“……”

　　*

　　大学期间，两人一边谈恋爱一边忙于学业，还一起选择辅修英语。

　　除此之外，陆骄阳参加模拟法庭竞赛和校方举办的辩论赛，孟夏也和寝室的人一起参加大广赛和其他的小赛。
　　两人一番比赛下来收获不少，拿到的成绩也还不错。

　　到了寒暑假，他们选择放松去旅游，一起爬了万里长城，去了故宫，还到了被誉为离天堂最近的地方——香格里拉。

　　应孟夏的要求，陆骄阳拍了不少照片，也在旅途中留下了爱的痕迹。

　　时间飞快溜走，转眼就到了大四。

　　孟夏与陆骄阳都有考研的计划。

　　陆骄阳考研是因为以后的工作需求，而孟夏考研是因为她觉得自己学得还不够。

　　当初决定学新闻学是在她给成珍送行李那天，她过马路看到的那一幕。

　　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人和一个小女孩在马路边上等绿灯，看着像是一对祖孙。

　　然而转折点来了，绿灯亮了之后，小女孩笑着牵起老人的手过到马路对面。
　　之后小女孩和老人挥手告别，她转而牵起身后大人的手，双马尾一摇一晃地和自己的父母回家了。

　　见证这一幕，孟夏恍然大悟，随之内心被眼前的温馨幸福填满，同时心中产生了一个念头。

　　如果未来的职业一直能看到这些美好且真实的画面，于她而言，这是一件非常有意义的事情。

　　所以选择了最能传播美好，也是最追求真相的新闻学。

　　或许事实并没有她想象的那般美好，罪恶经常发生。

　　但她从中看到了世间百态，收获到不同的思考模式，也能从别的视角更理性地看待自己，看待世界。

　　除此之外，孟夏收获最多的是由内而外释放的自信，以及气质上的沉淀。
　　这些为本就不凡的长相，更添魅力，尤为耀眼。

　　陆骄阳倒是觉得她没变，在那些事上面还是很害羞。

　　被自己的发言而感动，却听完他口出狂言的孟夏无语住了。

　　……

　　两人双双进入实习期，陆骄阳进入当地法院实习，孟夏也早早在知名报社实习了。

　　虽然少了很多个人时间，但遇到空闲时，两人还是会一起回到白石老街腻歪。

　　自从两人睡一张床之后，陆骄阳总能找到理由拉她回白石老街，由此早早开启同居生活。

　　周三下午，孟夏在报社处理好工作准点下班，和陆骄阳发消息说自己回家了，结果刚打开门就被他吓了一跳。

　　孟夏弯腰换好鞋，“你怎么比我还快到家？”

　　陆骄阳接过她的包，一挂好就低头亲她，“给你个惊喜。”

　　孟夏被堵住说不了话，干脆攀上他的肩回吻。

　　陆骄阳扶着她挂在自己腰腹上，带她坐到沙发上。

　　一吻毕。

　　孟夏坐在他腿上喘气。

　　陆骄阳气息也不稳，带着她往前在茶几上抽了纸巾擦手，一副餍足模样靠着沙发椅背。

　　不同于白衬衫清爽干净的感觉，他今天是一件黑衬衫，脖子上的扣子被她扯开，露出大片锁骨肌肤，配上他眼下的神情，放浪形骸被他发挥得淋漓尽致。

　　孟夏看着他今天的穿着，忽然想起来之前高二她在时间轴书吧无意翻开的那本杂志，里面的那个男明星跟他现在这副模样差不了多少。

　　这么一想，她这才发现过去有关他的记忆自己记得特别清楚。

　　尤其是那时他拿起自己看过的杂志，津津有味地看起来，还不忘反驳她。
　　“我看一下，万一以后有用呢？”

　　现在想来，这人是蓄谋已久啊，他早就想了。

　　陆骄阳看她一直盯着自己，没忍住掐了一下她脸颊两边的肉，语调懒懒地扯了一句：“想什么？”

　　孟夏打掉他的手，气息又被他带上来，“想男明星。”

　　陆骄阳不屑地轻哂两声，直接去吮她的耳后那块软肉，“我在这你还有空想其他的男人，我是不是太轻？”

　　孟夏知道他误会了，仰着头给他解释，却讲得断断续续的。

　　讲完之后自己衣衫凌乱，衬衫裙全堆在腰上，遮住底下的缠绵暧昧。

　　室内的旖旎伴随着盛夏蝉鸣声，窗外的蓝海晴空。

　　听完的陆骄阳像是知道她刚才在心里想什么。

　　“想，那时候就想了。”

　　以前她犯懵的时候，自己带她去哪，她就跟着自己去哪。

　　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就这么乖乖任着他的想法走，那时候春心萌动，他没半点想法是有病。

　　孟夏含羞带怒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流氓。”

　　陆骄阳用鼻尖点了一下她的鼻子，承认自己有点流氓。
　　他认错似的抬手把她凌乱的头发拢到后面去，说起正事，“后天同学聚会，你想去吗？”

　　孟夏抬头缓了一下，“聚会？高中聚会？”

　　陆骄阳点头，“是，你想去吗？”。

　　孟夏思索道：“我能去吗？毕竟我高二就转走了。”

　　陆骄阳抬了抬下巴，不甚在意道：“为什么不行，就算不能以同学的身份去……”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他们还说了，可以带家属。”

　　孟夏一愣，“家属？”

　　陆骄阳笑了笑，“你是我女朋友，未来还是我老婆，不是家属是什么？”

　　听见‘老婆’两个字，实在让她有点招架不住。
　　孟夏跳过这个话题，问：“行吧，什么时候？”

　　“周五晚上。”

　　周五晚上，孟夏结束报社的工作在门口等陆骄阳来接她。

　　孟夏今天特意穿了正式一些，衬衫半身裙外搭一件宽松的西装外套，不过因为天气有点热，外套搭在手上。

　　陆骄阳很快就到了，车灯闪过驱散朦胧的黑暗，孟夏坐上副驾驶，抽出一张湿纸巾擦汗。

　　车子里开了空调，陆骄阳把放在后座的风衣盖在她腿上。
　　“凉，盖着。”

　　孟夏眼里有点兴奋，“陆骄阳，你说这次高中聚会都会有谁来呢？”

　　陆骄阳听她说话的语气十分欢快，笑道：“该来的都会来，没来的下次还有机会。”

　　到了聚会的地点，陆骄阳下车前把风衣披到她身上，孟夏顾着聚会，连忙穿好拉他一同进去。

　　包厢门一打开，迎面全是熟面孔。

　　见陆骄阳来了，里面的人纷纷起哄。

　　“陆骄阳来了。”

　　“你不是说要带家属来吗？”

　　“对呀，人呢？”

　　“嫂子不会是害羞了吧？”

　　陆骄阳笑了一下，孟夏歪着脑袋从他身后出来，落落大方地和他们招呼。
　　“你们好。”

　　有人认出孟夏，惊讶道：“孟夏，是你啊！”

　　孟夏笑着点头，“于斌，好久不见。”

　　“是好久不见了。”于斌热络地拉着其他人道：“我都说了，陆骄阳要是带家属，来的人肯定是你。”

　　陆骄阳揽着孟夏的肩，“不然还能是谁，我那朋友圈白发了是吧？”

　　孟夏挽唇一笑，想起大一两人在朋友圈官宣的那一晚。

　　于斌摸头笑嘻嘻的，“一下子忘记了，再说了你那条朋友圈都是四年前发的，更别提照片还是糊的，有人不知道你女朋友是谁不是很正常吗？”

　　陆骄阳轻瞥他一眼，“别人不知道，你不知道啊？”

　　于斌心虚地对他咧嘴一笑。
　　确实他早就知道了，高一那会儿陆骄阳表现得这么明显，他又不瞎，怎么看不出来。
　　他诡辩道：“这不是因为大家太久没见了吗？一激动就给忘了。”

　　余征从外面一进来就看到于斌心虚的样子，故意跑到于斌旁边，大力锁住他脖子。
　　“哎呀！这谁啊，这不是我小弟吗？这么久不见想不想大哥啊？”

　　“我去你的，谁是你小弟。”于斌拉开他的手，“还好久不见，你肯定是暗恋我，才两天不见就想我了……”

　　余征嫌弃地松开他，“我靠，你长这么丑，谁会暗恋你啊，大白天的，做什么白日梦。”

　　于斌甩了甩头发，“至少比你好看，我现在可是有女生追的。”

　　其他人一听，纷纷好奇道：“真的假的！谁呀！”

　　“……”

　　孟夏听着他们插科打诨，直到前面走来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女人。
　　看到她很是惊讶，走上前问道：“夏夏，是你吗？”

　　孟夏愣住，认出来人来，笑着回应：“笑笑？”

　　魏咏笑连连点头，“我刚才还以为我认错人了呢，宁宁她们在那边，你要一起过去吗？”

　　孟夏看了陆骄阳一眼，示意自己先过去。

　　陆骄阳点头，松开她的手。

　　魏咏笑捕捉到两人的小动作，会心一笑，与孟夏走到包厢里面的沙发。

　　“你们快看，这是谁？”

　　骆宁宁和应纯定睛一看，齐声喊道：“夏夏？”

　　孟夏展出笑容，“是我，大家好久不见啊。”

　　打完招呼，魏咏笑拉着她坐下，盯着孟夏身上不合身的风衣，想到刚才自己看到的场景。
　　她眨了眨眼问：“夏夏，你真和陆骄阳在一起了？”

　　孟夏留意她的目光，顺势看见自己身上的那件风衣，才知晓陆骄阳非要她穿上的用意。
　　她点头道：“嗯，我们在一起快四年了。”

　　孟夏和陆骄阳很少发朋友圈，好友列表加得也不多，而高中好友只知道她有男朋友，鲜少有人知道她男朋友是陆骄阳。

　　她们如此惊讶，显然是没有陆骄阳的联系方式。

　　“那你们岂不是大学就在一起了？”

　　“嗯。”

　　骆宁宁恍然大悟，又道：“正常，高中我就看出来陆骄阳对孟夏有意思了。”

　　魏咏笑疑惑道：“你怎么看出来的，为什么我坐他们前面却没有看出来？”

　　骆宁宁看了她两眼，调侃道：“你整天除了睡觉就是上演‘不倒翁’，你怎么看得出来？”

　　魏咏笑：“……”

　　骆宁宁这话一下子就将人带回高中，上课打瞌睡的人这么多，只有魏咏笑的睡姿最让人眼前一亮。

　　魏咏笑并没有让骆宁宁转移话题，“快说说，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孟夏也好奇，之前他们也没有干什么，有这么明显吗？

　　骆宁宁看着孟夏说：“高二的那次英语合作晚会，你们都还记得吧，那一次大家都上台了，我们还得了一等奖，夏夏严语，还有二班的课代表上台领奖的时候，我们也在台下看着。”

　　“就是这时候，有几个嘴碎的男生对夏夏评头论足，说的话很难听，陆骄阳听见了，立马教训了他们一顿，我和安乐刚好坐在陆骄阳前面，亲眼看见他发火的全过程。”

　　“先不管这些，陆骄阳和我们一个班相处了这么久，大家都知道他是什么性子，那次一听见那两个男生这样说孟夏，大家都是头一次见他发这么大的火，要是他骂回去还解释得通，可他还动手了！这么反常的举动，要说他不喜欢孟夏才有鬼呢！”

　　听她这么一说，严语“啊”了一声，“我也想起来了，之后我们领完奖在后台还遇到了陆骄阳，仔细一想，他那时候好像心情不太好，后来……后来是夏夏和他在一起，等晚会结束之后，陆骄阳好像就没事了，原来在那时候你们就互相喜欢了呀？”

　　孟夏也被带回那段时间，怪不得领完奖之后在后台遇到陆骄阳，他气压这么低，原来是因为自己。

　　骆宁宁撑着下巴，“而且你转学之后，陆骄阳时不时就绷着个脸，像别人欠他几百万似的，但现在你们再看看……要是这么明显的变化都看不出来，那我这么多年的小说都白看了。”

　　孟夏跟着她们侧目看去，陆骄阳与身边的那一伙人个个脸上带笑，眼前这一幕好像是回到了高一刚开学军训的时候，耳畔还响起那时候的欢声笑语。

　　然而回到现实，她第一次从别人口中听到高中状态不一样的陆骄阳，内心触动。

　　孟夏鼻尖有些酸，“你们不说我都不知道，谢谢你们告诉我这些。”

　　“这有什么，学生时代除了读书，大家就是爱看些学习之外的东西来排解压力。”

　　“对呀，再说了那个年纪是青春最美好的时候，爱情也是。”

　　“唉，你还别说，那个年纪还真是美好，但现在大学都快毕业了，感觉青春也要落幕了，结果呢，老娘还没谈过一场恋爱！”

　　“别丧气了，这世界上也不仅仅只有爱情是美好的，友情也很美好，大家能再次相聚在一起都不容易，来来来，干一个！”

　　“说的是，来！干杯！”

　　“干杯！”

　　同学聚会就是一场能让人暂时忘掉大人烦恼，忘掉现实的打击，短暂回到过去怀念青葱岁月的约会。

　　回忆上头，孟夏喝了好几杯酒，一下子受不了连忙出了包厢去了洗手间。

　　一番折腾，往脸上泼了一捧凉水才清醒了一点。

　　但回包厢路上，孟夏遇到了一个熟人，她勉强还有点记忆，是学习委员苏朗。

　　苏朗看着眼前的女人，过去的青涩变成愈发迷人耀眼的成熟，而那些被埋藏的心意渐渐在心中浮现出来。

　　“孟夏，你还记得我吗？我是苏朗？”

　　孟夏晃了晃头，扶着墙，“嗯……我知道，你是学习委员。”

　　听到她对自己的称呼，苏朗心中滑过一抹苦涩，“我看你喝醉了，要我扶你回去吗？”

　　说罢不等她答应，走上前想去扶她。

　　孟夏一个激灵，摆了摆手，“不用，我可以，我男朋友就在里面等我。”

　　“男朋友？你男朋友是……”苏朗刚结束工作，一过来就遇到了她，并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但他心中对她说的男朋友有了人选。

　　果然，孟夏忽然笑了笑，“我男朋友是陆骄阳，所以你不用扶我，我男朋友会吃醋的，我先走了。”

　　说完孟夏就绕过他往包厢的方向走去。

　　再等苏朗回过神的时候，转头看见孟夏刚包厢门口，那包厢门就被人打开，里面走出来一个英俊但有些焦急的男人。
　　可在看到孟夏之后，不好的情绪瞬间消散。

　　陆骄阳揽着孟夏的腰，闻到她身上的酒气，“你去哪了，怎么喝成这样？”

　　刚刚拒绝他的人，窝在他怀里，主动抱着他撒娇：“我头晕，我们回家吧……”

　　苏朗看到陆骄阳，心中又冲上来一股后悔情绪。

　　如果当初他没有同意换位置，那现在站在她身边的人会不会就是自己了？

　　那时就是因为自己把座位让出来，等他真正发现孟夏的时候，她身边已经有人了。

　　但他清醒地知道，答案是不会。

　　如果孟夏不喜欢他，恐怕他都不能接近孟夏。

　　苏朗见过一次她拒绝别人的表白，那个被拒绝的人，正是当初那个在帖子上和她表白过的学弟。
　　学弟一凑近她，孟夏就连连退了好几步。

　　那时候他就有点明白过来了。

　　如果被孟夏知道不喜欢的人喜欢她，那她是不可能让那个人靠近自己的。

　　高一那次运动会前夕，他就是最好的例子。

　　自己主动上前帮忙计时，却被孟夏婉拒，陆骄阳却能直接把她拉走，而她没有丝毫反抗。

　　场景重现，原来早在那时他就没了入场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