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赴》酒胡子

72、动手 一辈子喜欢

　　回去路上，两人安静了一路。

　　孟夏却没有心思想其他的，想赶紧回寝室上床睡觉。

　　离寝室楼越来越近，孟夏的心就跟着轻松一点。

　　陆骄阳看她脸色愈加轻快，他就愈加郁闷，拉着她的手，不让她走了。

　　孟夏一顿，回头看他，“怎么了？”

　　陆骄阳捧着她的脸上上下下看了一遍，“你怎么了？”

　　她一激灵，躲开他的视线不看他，“没有，我就是困了。”

　　“你骗人，你看着一点都不困，到底怎么了？”陆骄阳没有被她搪塞过去，执着地问她。

　　孟夏也执拗得很，抻着脖子僵硬地扯了个理由，“你以为你是透视眼啊，困不困是看的出来吗？”

　　陆骄阳没明白怎么就扯到透视眼那去了，见她还是不肯说，眼神轻佻，“怎么看不出来，你今晚不说，我就不让你上去了，带你去别的地方看看，我是怎么看出来的。”

　　“你！”孟夏紧得红了脸，扬声：“陆骄阳！”

　　“我在。”他懒洋洋地应她，还捉着她的手，力道把握得刚刚好，正好能钳制住她，不让她走，也不会弄疼她。

　　他继续软下声来，“所以怎么了？为什么不理我？”

　　孟夏瞥开眼，还是不看他，脖子挣扎得红了起来，说话支支吾吾的，“没怎么了。”

　　见她这副样子，他下意识想认错，但这样一来他就搞不明白为什么吃了一顿饭的工夫，人就不搭理她了。

　　搞不清楚，今晚他就不用睡了，再胡思乱想下去，等会儿误会越来越大，她跑了怎么办。

　　这可不行，这可是他好不容易追到的女朋友，说什么他也要搞清楚。

　　陆骄阳脑中忽然跳出一段话。

　　——“这多简单啊，要是你有女朋友了，面对她千变万化的情绪，你就这样做：她生气，你就哄她；她伤心，你就哄她；她累了，你就哄她；要是哄不好，就动手！”

　　——“我说的这个动手啊……就是亲亲抱抱举高高啊，这还不懂，傻子吧你！”

　　屈羽说的那段话言犹在耳，当时他还觉得孟夏的好脾气根本用不到他说的最后一个。
　　可现在，孟夏死活不告诉他为什么。

　　陆骄阳飞快地在她唇上啄了一下，“我错了，你看看我，好不好？”

　　孟夏猝不及防地被亲了一下，脖子上的薄红蔓延上脸，“你……”

　　“嘬”的一下，陆骄阳又来，发出的声音比刚才还要大。

　　孟夏被迫妥协，有点扭捏，“你非要知道吗？”

　　见她有松动的迹象，他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想这招这么有用的吗？

　　陆骄阳坚定的点头，“非、要。”

　　孟夏瞥开头，“那你先放手。”

　　“我不，我怕你跑了。”

　　“……”

　　“我能跑哪里去？”

　　陆骄阳打起感情牌，故意轻叹一声：“上次你不就跑了，还跑了一年半这么久的时间。”

　　孟夏怔愣，半垂下眼帘，愧疚涌上来，“那这样吧，我说，但你得答应我两个条件。”

　　陆骄阳不以为意，答应她多少个都行，两个算什么，保证道：“好，多少个都行。”

　　孟夏心一颤，没想到他这么郑重，但她还是故意沉声道：“条件就是你不准笑，也不准打趣我！”

　　“行。”他想也没想就答应了，“还有吗？”

　　他回答这么快，她稍稍愣了一下，“没有了。”

　　“那你可以说了吗？”他急问。

　　孟夏看了看周围，虽然离寝室门口还有点距离，但也会有人经过，保险起见，她拉着他到了无人经过的角落。

　　陆骄阳观望了一下四周，捏了捏她的脸颊，“没人了，这下可以说了吗？”

　　孟夏放下心来，“可以了。”

　　陆骄阳直勾勾地看着她，她被看得背脊发凉，本就说不出口的话感觉更加难以启齿了。

　　她一直没动静，陆骄阳跟着紧张，生怕她会说出什么他不想听到的东西。

　　默然好一阵。

　　“我……”

　　“你……”

　　两人一起出口，又同时停了。

　　陆骄阳先开口，撩开她耳边的碎发，“你先说，不着急，我等着。”

　　孟夏忽然抱住他的腰，双手勒得紧紧，头埋在他怀里。

　　他蓦地被抱了个满怀，怔愣了一下，下巴点着她脑袋，回抱她。

　　孟夏这才闷声喊他，“陆骄阳。”

　　“嗯？”他摩挲着她的背脊，又轻轻地拍了两下，哄小孩一样。

　　感觉到他的动作，孟夏抱得更紧了，好像这样才有勇气和他说话，“其实，我没有不理你，我就是有点……”她顿了一下才说完，“害羞……所以才这样的。”

　　孟夏把脸埋在他怀里，又说得小声，但他还是听清了，没等他搞清楚原因。

　　她松开手，抬头噘起嘴，控诉他，“你看看我的嘴唇，被你亲破了一个口子，这就算了，还被那个服务员看见了，还笑话我，我那时候还以为是友好的笑，没想到是……”

　　孟夏终究还是没脸皮说出那个笑是姨妈笑。

　　她又继续指责道：“还有，我都这个样子了，你居然还点了剁椒味的鱼，我都怀疑你是不是故意的，所以，都怪你，我没脸见人了！”

　　孟夏越说越得劲，越说越大声，说完又回去抱着他，死死不肯抬头。

　　在电影院亲完嘴唇发麻，可两人正式的亲吻经历也不多，才两次，她就以为有这种感觉是正常的。

　　直到那条剁椒味的鱼碰到，传来刺痛，她跑去卫生间照镜子才发现唇角破了一个小口子。

　　当即她反应过来那个服务员笑着看她是怎么回事了，偏偏她还不知道，以为她是职业性微笑，没想到竟然是好笑的笑！

　　孟夏让自己冷静了一下，虽然不可否认，他亲得挺好的，但是她就是有点……

　　所以根本不敢看他，因为这是他的杰作。

　　生怕与他对视就想到那个口子，想到在电影院他按着自己亲，整个人就躁得不行，恨不得立刻回到宿舍规避这个陆骄阳这个‘火源’。

　　陆骄阳回过神来。

　　吓死了。

　　原来是这样，原来脖子的红不是生气的红，是害羞的红。

　　看她反应激烈，一时间很懊恼，态度诚恳地认错：“错了，我错了，你抬头让我看看。”
　　陆骄阳说罢就想看看他的杰作。

　　孟夏哪会让他看，愣是不肯抬头，一边挣扎，一边不自觉加重手上的动作。

　　陆骄阳拿她没辙，一下子被她抱得很紧，甚至浑然不觉她这是在拱火，靠近危险。

　　没办法，他只好故意“嘶”一声，孟夏果然松开了手。

　　陆骄阳立刻俯下身查看她唇上的伤口。

　　孟夏真以为弄疼他了，可没想到他是故意，动作还这么快，一下子就捏住了她的下巴。

　　她刚想挣扎，两只手就被他单手抓住，眼里盛满愧疚，柔着声：“别动，让我看看。”

　　被他的愧疚晃了一眼，孟夏没再挣扎，乖乖地让他看。

　　他们站在路灯下，陆骄阳凑得极近，近的她可以看见他的眸色认真，像对待无价之宝一般小心翼翼。

　　孟夏张口解释，“其实……也不痛，还挺舒服的，就是你知道的吧，我有点……”

　　“我知道，是我太鲁莽了，对不起。”他轻轻地揽着她肩，抱着。

　　孟夏被他的道歉弄得手足无措的，轻推开他，“没有，我是说真的，我……”
　　她顿了一下，瞟了两眼旁边，踮脚在他唇上啄了一下，又重新抱回去，飞速地说了一句，“我喜欢你亲我的。”

　　他被她亲得气息一乱，猛地一颤，扶着她肩拉开，直勾勾地看着她，“你说什么？”

　　孟夏摆烂，“你分明就听见了。”

　　陆骄阳邪邪地笑，还有点得意，像是很满意她刚刚说的话，“我听见了，听见你说你喜欢我亲你。”

　　刚说完，他的嘴就被捂上了，孟夏眼神威胁，“你还说！你还说！”

　　他顺应她，闭嘴摇头，做出一个双手投降的姿势。

　　孟夏这才松开手，嘟囔道：“这还差不多。”

　　陆骄阳想起头上扣的锅，那会儿的心思全在亲她那上面了，一时大意。
　　他为自己解释道：“剁椒鱼我不是故意点的，我要是知道了，肯定就不会点了。”

　　孟夏一怔，没想到他还记得那条鱼的事情，她知道他肯定不是故意的，刚才那些话是气话。
　　陆骄阳要是知道，他就不会点辣的，反而会体贴避开这些。

　　还记得刚入秋的时候，孟夏没注意穿衣，因为那天早上快迟到了，结果刚出门就被外面的风吹起一身鸡皮疙瘩。

　　快来不及了，没时间跑回去拿外套，孟夏那天就这么一件短袖坐在第一排，被吹进教室的风吹了一个早上，硬生生扛了过来。

　　其实不止她吹了一个早上，江圆也是，但她完全没事，孟夏第二天却直接感冒了。

　　那天陆骄阳有事，两人没见面。

　　隔天中午两人约饭，一见面陆骄阳就发觉她的不对劲。

　　孟夏这才心虚地跟他说被冷风吹了一个早上的事。

　　陆骄阳那会儿生气得不得了，立即脱下他自己的外套盖在她身上。

　　不忍凶她，就忍着脾气给她讲道理，被他提溜到食堂，还让她写检讨，甚至真的掏出纸笔给她，摆足了一副要罚她写检讨的样子。

　　孟夏从小到大就没写过检讨，那时候喉咙还哑着，不可思议地看着桌上纸笔，问他：“你真让我写啊？”

　　他非常肯定地“嗯”了一句，说什么她现在这个样子就是因为她不长记性，还说到高中她感冒的次数都让那个卖冰糖雪梨的老板面熟他了。

　　见他一来，就吆喝道：“一杯热的冰糖雪梨。”

　　熟得根本不需要问他要点什么。

　　孟夏被他说得心虚，写了，可刚提起笔写了‘检讨书’三个大字，笔就被他拿走了。

　　陆骄阳说行了，然后吃完饭就带她去了一趟医院，确定没发烧才肯让她回寝室。

　　后来也是不准她吃生冷热辣的东西，连王亚亚她们都被他收买了，等她好了才准她碰。

　　陆骄阳还问过他这样管她，她会反感吗？

　　孟夏说不会。

　　因为除了外公外婆之外，这是第一次有人在她生病的时候，这么照顾她。

　　她很喜欢被人照顾，因为她收到的关心太少了。

　　所以陆骄阳让她做什么就做什么，她很珍惜他对自己的好，也很喜欢他只对自己的好。

　　听到她回答，陆骄阳明显僵了一下，他没有问她为什么是除了外公外婆之外就没有关心她。

　　他只说：“我会一辈子对你好，一辈子只喜欢你，所以你也要只喜欢我。”

　　孟夏从来不相信别人对她的保证，那是因为她听过很多次这样保证，随之而来的是每次满心欢喜的期待都会落空。

　　所以只要她没有产生任何期待，就不会有落空的情绪。

　　但是那一刻，喜欢，又或者是爱，驱动她相信他说的，她也给出这样的回答。

　　“一辈子喜欢你。”

　　如果对方真的在乎你，期待就不会落空。

　　……

　　陆骄阳对自己这么好，孟夏也明知道他不是故意的，还把火气撒在他身上，换一个人不生气才怪。

　　孟夏底气不足向他解释，“我知道你不是故意，我就是撒气撒过头了。”

　　陆骄阳丝毫不在意她撒气，反而还笑了。

　　孟夏瘪了瘪嘴，无视他的笑声。

　　“没事，我不是说过了吗？我就喜欢你往我身上撒气。”他搂着她腰，慢慢俯下身，故意憋着坏，“就像你喜欢我亲你的那般喜欢。”

　　没来得及反应他的话，他鼻尖倏尔靠近她的鼻尖，却没有下一步动作，像是在等她的反应。

　　孟夏下意识咽了咽口水，直勾勾地盯着他的唇没移开。

　　好几秒之后，征得她的同意，他才亲了下来，轻吮着她柔软的唇瓣，动作温和。

　　往返期间，避开那个口子，又亲了一下。

　　他动作温柔得让她觉得自己像飘在水里，引得她自觉攀上他的肩，忘掉刚刚的羞涩，沉溺在这个温和的吻。

　　片刻过后，他离开，眼神迷离地盯着她诱人的红唇。

　　陆骄阳没忍住喉结滚滚，指腹轻轻擦过那道口子，动作往下，抬起她的下巴，动作仿佛微风拂过，在那道口子亲了一下。

　　孟夏睫羽微颤，眼神懵懵地看着他，轻喘着气。

　　陆骄阳瞥见她这副被亲得茫然模样，隐忍地闭上眼，埋到她的颈窝里平息那股燥热。

　　要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