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赴》酒胡子

63、许愿 是希望你之

　　南大的树木葱茏，随处可见的粗木香樟、细叶榕、红棉等等皆是一大片成群。

　　尤其是那花开满枝的桂花树，还未走近就闻到沁人花香。

　　孟夏手里拿着东西，不方便撑伞，躲在天然遮阳伞下一路走到第一食堂，大老远就看到在门口等她的陆骄阳。

　　陆骄阳福至心灵，两人视线擦撞在一起，隔着距离会心一笑。

　　孟夏抬脚往他那跑过去，陆骄阳也朝她走过来。

　　“你怎么在外面等我？不热吗？”她这一路走过来都出汗了。

　　陆骄阳接过她手里的东西，顺势拉着她的手十指相扣。
　　“热也要等，第一次以你男朋友的身份约你出来吃饭，可不得重视一点。”

　　孟夏察觉他说完，手又抓紧几分，感觉好像更热了，却也没舍得松开他的手。
　　“那我们快进去吧。”

　　说完就拉着他往里头走，陆骄阳任她拉着，歪头看见她耳垂发红，暗暗低笑。

　　两人找了一个角落，陆骄阳把她的盒子放在桌上，又主动牵上她的手去点餐。

　　这时候正好十一点，窗口开得不多，孟夏随便点了一份凉面先回到位置上等陆骄阳回来。

　　被热得没什么胃口，孟夏早早就放下了筷子，喝他买的糖水。

　　陆骄阳的口味和她一样差不多，不爱吃香菜，也不喜欢吃芹菜，他这会儿正把碗里的香菜挑到一边。

　　孟夏放下勺子，看着他挑，看着看着走神了，连他什么时候吃完饭了也不知道。

　　“咳咳咳。”陆骄阳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女朋友，好看吗？”

　　她恍然回神，自然地接上他的话，“好看。”

　　多么熟悉的一句话啊，她深吸一口气，冷静，冷静。

　　忽地想起什么，她机灵道：“难道我看你还要收钱吗？”

　　陆骄阳扬眉，这话怎么感觉这么熟悉？思索片刻，他反应过来。
　　“还记着呢？”

　　孟夏当然记得，记忆犹新。

　　那时候她真以为陆骄阳要跟她抢座位，没有位置坐的她打算去车后站着，一转眼他却把座位让给了自己。

　　当时孟夏不理解他为什么会这么做，还跟他在车上拌嘴来着，现在想想……

　　“陆骄阳，那时候，你是不是专门给我占的座位？”

　　孟夏当时就想过这个问题，但自以为是的想法给惊到了，而且后面还以为问不出结果，躲过他来着。

　　“是。”

　　陆骄阳大大方方承认了，人他都追到手了，没什么不能承认的。

　　孟夏错愕不解，“为什么啊？”

　　那时候他们明明才认识不久，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

　　陆骄阳沉默，黑得深不见底的眼底情绪翻滚，看不出他真正在想什么。
　　他垂眸轻咳一声，随后故作一本正经地看着她说道：“直觉吧，直觉告诉我这么做，可能知道你以后会是我女朋友，所以就这么做了。”

　　孟夏没有觉察到他的异常，却摆明不相信他的话，“你这直觉难道比女人的第六感还准？那下次你去校门口给我买两张彩票，万一不用做梦也能中大奖发财了。”

　　陆骄阳听她语气怪里怪气的，嘴角上扬，也吊儿郎当地说道：“说得对啊，我怎么没想到，等会儿我就去买两张。”

　　孟夏瘪了瘪嘴，“你就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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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是南大的开学典礼，孟夏和陆骄阳在食堂吃完饭还有点时间，便一起到图书馆找各自的专业资料，然后才从图书馆赶往礼堂。

　　到礼堂门口两人就分开了，她找到王亚亚她们给她占的位置。

　　“夏夏，这里！”王亚亚向她招手。

　　孟夏瞥见，她们占的位置离她有点远，她带着盒子一点一点挪过去落座。

　　江圆瞧见她手里的盒子，打趣道：“这狗尾巴草又给你礼物啦？”

　　孟夏顺势低头看怀里的盒子，江圆不说她都忘了，这是她给陆骄阳的礼物。
　　光顾着和他聊天说话，一下子就忘记把礼物给他了，就这么傻傻地带了一路。

　　“不是，我给他的，他赶着开会，忘记给他了。”

　　王亚亚促狭一笑：“是赶着开会忘记了，还是……”

　　听出来她的言外之意，孟夏瞪了她一眼，伸手过去挠她。

　　江圆看热闹不嫌事大，“哎哟，看着这反应估计是了。”悄悄凑到她耳边问：“这次亲哪啦？嘴还是……”

　　说完孟夏脸更热了，三人闹作一团，李晴天无奈摆头，把手机摄像头打开，给她们留下有青春纪念意义的‘黑历史’。

　　闹了没多久，南大的新生开学典礼开始了。

　　孟夏表现不像以往，开着会开小差。

　　因为陆骄阳等一下有一个新生代表演讲，他是今年南安省的高考状元，加上他长相出众，校领导便安排他上台。
　　果不其然，他一出现，底下的欢呼声一阵一阵的。

　　孟夏在台下看着，心道真是招人喜欢。

　　江圆凑过来，“唉，他也太受欢迎了吧，瞧瞧附近的人喊得，声嘶力竭的，要是知道他被你拿下了，这帮人不得哭死，不过要是她们看到你这脸，估计扭头就抛弃他，寻找新欢去了。”

　　她不置可否，陆骄阳这张脸真的太招蜂引蝶了，她居然觉得有点吃味。

　　王亚亚在之前那条帖子里翻到好几条表白的评论给她看：“江圆说得没错，你看这就有好几个问你联系方式的。”

　　孟夏看了一眼收回视线，没在意，“等军训累了他们就问不出来了。”

　　江圆一听，蔫了下来，双手合并，“今晚回去拜拜后羿！”

　　王亚亚也立马放下手机，“我也要拜！告诉他做事不能有头没尾的！”

　　孟夏看着她们两个合眼拜拜，想到之后的军训，与李晴天对视立马有样学样。

　　若是有心人细细一看，便能发现这个角落有四个后羿神经兮兮的信徒。

　　就是闭眼这会儿工夫，陆骄阳已经走上台，换掉了平时穿的那一身休闲服，正挺的白衬衣黑西裤，收起嘴边的笑意，五官锐利周正，竟有几分压迫感。
　　与过去相比，他褪去了青涩稚嫩，姿态已然成熟从容，却依旧肆意张扬。

　　孟夏第一次见他这么穿，眼里闪过几分光亮。

　　这张脸招蜂引蝶也挺好的，这样看起来比较赏心悦目。

　　台上的陆骄阳先是面朝观众席鞠躬，调整好立麦，声音清越有力地通过话筒传播开来。

　　“大家好，我叫法学一班的陆骄阳，很高兴能代表18级新生站在这里发言。”

　　“今天是2018年9月1日，也是我们开启大学的第一天，过去，在场的各位经历一系列跌跌撞撞，踉踉跄跄的大考验，终于在这天开启新的篇章。”

　　“以前我对自己说过，对别人也说过，要做不被定义的自己；岁月如斯，时光流逝，我还是这么想的。”

　　“无论是什么样的性格，外向的，内向的，胆大的，胆小的，只要不忘初心，我们永远是不死鸟。”

　　“愿大家在未来四年里，永远满怀憧憬，充满热情，不惧挑战，终能攀上顶峰，谢谢大家。”

　　话音刚落地，掌声四方八方地涌来，他的发言依旧简短有力。

　　孟夏好像看到当初那个在升旗台意气风发的少年。

　　即便岁月不居，时节如流，他还是当初的那个样子，永远意气飞扬，骄阳似火。

　　她浅浅一笑，与台上的陆骄阳抬眸精准地找到她的位置。
　　两人相视而望，自动切掉周遭的鼓掌声，只感受此刻鲜红的心脏在为彼此跳动。

　　半晌，他嘴唇一张一合的，似乎在对她说些什么。

　　孟夏没明白他说什么，歪头表示疑惑。

　　没等她搞清楚，陆骄阳就下台了。

　　半个小时后开学典礼结束，孟夏跟王亚亚她们被人流冲散了，她便独自跟着人群走出去。

　　还没离开礼堂，口袋的手机震动，她手里拿着盒子，旁边被人挤着，腾不出手去看是谁打的电话。
　　走到门口，把盒子放下，才腾出手把口袋里的手机拿出来。

　　孟夏把电话打回去，“喂？怎么了？”

　　电话里的声音在耳边同时响起，“找到了。”

　　孟夏一愣，扭回头，把手机挂断，“你不是说老师要是找你有事吗？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陆骄阳拿起她放脚边的盒子，牵着她的手往外走，“说完了就出来找你了。”

　　孟夏想起他刚刚在台上比的唇语，“你刚刚在台上说了什么啊？我没看出来。”

　　“在门口等我一起走，不过我自己追上来了。”

　　孟夏“啊”了一声，陆骄阳捏了一下她的手心，“刚刚怎么不接电话？”

　　“啊，我手里拿着盒子，没有手接。”她解释。

　　陆骄阳看着手里的盒子，外层包着牛皮纸，看不出来里面装了什么。
　　他随口问道：“这里面是什么，怎么一直拿着。”

　　见她拿一天了，也没说是什么。

　　孟夏对他狡黠一笑，“给你的，吃饭的时候忘记给你了。”

　　陆骄阳被她展露的笑颜晃了一下眼，“给我的？现在能看吗？”

　　孟夏点头，示意去前面那张公园长椅。

　　坐下之后，陆骄阳拆开那层牛皮纸打开盒子，入眼的是一对红色护腕和一条红色发带，下面是一件火红色的球衣。
　　看配色是一套的，但是陆骄阳知道这不是一套，因为这些东西出自不同品牌。
　　这底下还有个盒子，拿起来打开，是一款暑假那阵子很火的游戏机。

　　“喜欢吗？”孟夏目光炯炯，一脸殷切地看他。

　　这些礼物都是她暑假兼职赚来的工资和之前攒下来的钱买的，她也详细做了攻略，每个都是她挑了好久，保证质量外，还尽量让它们的配色看起来像是一套的。

　　当初选颜色的时候，她想都没想就选了红色。

　　孟夏第一次在北城过冬天的那段时间，时不时就会记起在高一两个班比的那场友谊球赛。
　　陆骄阳当时穿红色球服在球场奔跑肆意，极其耀眼夺目，仿佛身上散发着骄阳。

　　那些回忆里的骄阳一直在北城寒冷的冬天温暖着她，直到伴随冬天的逝去……

　　孟夏还在热切地看着他，陆骄阳那双黑眸尽显温柔缱绻，“喜欢，很喜欢很喜欢。”

　　他知道这份礼物的珍贵，怎么会不喜欢呢？

　　喜欢得要死。

　　“我还怕你不喜欢呢？”她拿着那条红色发带将包装拆开，想往他脑袋上戴。

　　陆骄阳看着她的动作，顺应把头低下来，让她给自己戴上。

　　孟夏拨开他额前碎发，将那发带给他戴上，整理翻折好，往后看了一眼，一下没忍住笑出声。

　　陆骄阳不怒反笑，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有这么好笑？”

　　中午吃饭的时候他一身黑衣工装裤，估计是因为要上台，才换了这套正式的白衬衣西装裤，还没来得及换回来。

　　他今天难得换上白衬衣，突兀的是戴上了她送的红色发带，不伦不类的搭配尽显笨拙。

　　孟夏老实点头，“嗯。”

　　“怎么突然想到给我买这些？”这礼物准备充分，显然不是临时准备的，与他一样。

　　孟夏顿了一下，“这些是给你准备生日礼物。”

　　他眉眼上挑，眼里多了几分茫然。

　　“我转学那段时间错过了你两次生日，所以只能用礼物来弥补了，但没想到你也给我准备了生日礼物，一开始没拿给你是我觉得这礼物不太拿得出手，后面我想了想，我们都是那……那种关系了，谅你也不敢嫌弃，所以这是迟来生日礼物。”

　　孟夏开始说的时候还有点虚，越说到后面越理直气壮。

　　他定定地看着她在自己面前立威 笑了。

　　“陆骄阳。”她神色认真为他补生日祝福，“祝你十八岁生日快乐，十九岁生日快乐。”

　　陆骄阳心底被人挑拨了一下，轻轻把人揽入自己怀里，语气认真：“只要你在身边，每天都是快乐的，只要是你送的，都是这个世界最珍贵的，谢谢你。”

　　“不客气。”孟夏抿唇一笑，眨了眨眼。“要不你再许个愿？”

　　“不用了。”

　　“嗯？为什么？”

　　“我十七岁那年生日，你还记得吗？”

　　孟夏从他怀里起来，“记得，怎么不记得。”

　　那是她第一次策划别人的生日派对，印象很深刻，还录了视频，她后来也经常拿出来翻看。

　　“那时候你问我，我许了什么愿望，我说以后你会知道的，现在我告诉你。”

　　他目光深情地看着她，清亮磁性的嗓音响起，“我十七岁那年许的生日愿望，是希望你之后的每一天都不会吝啬笑容，这就是我的愿望。”

　　“之前我没能做到，以后有我陪着你，你想笑就笑，想哭就哭，永远不吝啬表达自己的情绪，不被束缚，拥护你做真正的自己。”

　　孟夏耳边循环播放他方才的话，眼眶红了又湿了，最后却对他笑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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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大为期两个星期的军训在隔天开始。

　　陆骄阳陪孟夏吃完晚饭之后，便送她回去早点休息。

　　他回到寝室，屈羽瞧见人进来，捧着手机在玩游戏，随口一问：“阳哥，约完会了？”

　　“嗯。”

　　林其斌指了指他的桌子，“衣服给你拿回来了，放你桌上了。”

　　“谢了。”

　　林其斌不甚在意道：“客气。”

　　打着游戏的屈羽抬头瞥了一眼他手里拿着的盒子，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呀？”

　　陆骄阳还没回到自己的位置，听他问，停下脚步，转身举起手中的盒子。
　　“这个吗？”

　　屈羽点头，林其斌也跟着看了一眼。

　　陆骄阳看着两人，语气欠欠地炫耀道：“你们没见过很正常，因为这个是我女朋友送的。”

　　屈羽、林其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