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赴》酒胡子

58、方向 迟早都会知

　　陆骄阳突如其来的动作，感到猝不及防的同时，他那如呓语般的话语也让她背脊瞬间僵住。

　　她整个人周身被他的气息席卷着，像是处在火山一般，急需铁扇公主那把能熄灭八百里火焰山的芭蕉扇来降温。

　　除此之外，他口中的承认，不得让她正视自己的内心。

　　校园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周围变得嘈杂热闹。

　　孟夏垂下眼帘思索着怎么回答，可直到撑伞的那只手举得麻木，忍不住动了动也没想好。

　　陆骄阳瞥见，支正身体，伸手拿走她举得艰难的伞，发泄似的捏了捏她的脸颊。
　　“算了，走吧，送你回宿舍。”

　　孟夏还愣着，还想着他的话，忽地被掐了一下，然后就被他拉走了。

　　这两天是报到日，寝室也没有强制要求男生不让进女生宿舍，陆骄阳直接帮她把行李提上了三楼的寝室。

　　孟夏这次来得很早，寝室里面只有她一个人，陆骄阳把行李搬到寝室门口就没再进去了。

　　“你收拾，我先走了，有事记得联系我。”陆骄阳在门口靠着，不忘叮嘱她，生怕她跑了似的。

　　“嗯！”

　　“收拾完等下一起吃个午饭？”

　　“嗯。”

　　“晚上出去逛逛？”

　　“嗯。”

　　孟夏一一应过，但注意力明显不在这里。

　　见她应的敷衍，陆骄阳往她脑门轻敲了一下，力道很小，也不痛，但足够她回过神来了。

　　又被敲了一下，孟夏一脸疑惑，不明白。

　　陆骄阳被她这副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可爱到，但面上不显，又往她脸上掐了掐，语气故作恶劣地问她，“孟夏，你在想什么？你有没有认真听我说话？”

　　孟夏被他这么一掐，还真的不知道他刚刚在说什么，乖乖地站着不动任他掐。

　　她心虚的样子陆骄阳见多了，了然于心，撒手又轻抚了一下他掐的地方。
　　“疼不疼？”

　　孟夏见他软下声音来，觑了他一眼，“疼，下这么重的手，陆骄阳，你真幼稚！”

　　陆骄阳“啧”了一下，用得多大力他心里有数，她分明是顺着他给的台阶又往这上好几个台阶，站得比他高的地方，借着理说他呢。
　　他也不否认，还点了点头肯定，“嗯，我就是幼稚。”

　　孟夏又睇他一眼。

　　陆骄阳装作没看到，提醒她时间不早了，又把刚才说过的话重新说了一遍。

　　“你先收拾东西，等会儿中午一起去吃个饭，收拾好之后我来找你，记得了？”

　　孟夏点头，“知道了，那等我收拾好给你发消息。”

　　陆骄阳应下，没再待着，孟夏送他到楼梯口，把他送走之后，开始收拾东西。

　　一边收拾一边想两人相处的样子，仿佛那一年半分开的时间带来的隔阂因为这次见面消失了一半，一两句话把他们带回从前的样子。

　　想到这，孟夏弯了弯唇，连带着收拾的速度也快了不少。

　　南大的宿舍是四人间，上床下桌，还有空调，比启明的宿舍环境好了不少。

　　这次情况完全与三年前倒了过来，以往她是最后一个到的，现在她却是第一个。

　　她把东西一点一点拿出来，床铺渐渐有了人住的样子。

　　孟夏收拾好之后，给陆骄阳发消息，消息刚发出去，这会儿，宿舍也来人了。

　　只见那个女生把手里的东西一丢，热情地和她打招呼。
　　“嗨，你好，我叫王亚亚！”

　　王亚亚的热情让她觉得似曾相识，孟夏没愣着，站了起来，大方地笑着回应：“你好，我叫孟夏。”

　　“孟夏，你好，你真好看啊。”

　　孟夏笑着反手夸回去，“你也是，不仅好看，还很可爱。”

　　王亚亚脸上泛起红晕，摸了摸自己有点婴儿肥的脸颊，“孟夏，你真会夸人。”

　　两人又寒暄了一下，王亚亚开始收拾东西，孟夏接到陆骄阳的电话和她打了一声招呼就出门了。

　　孟夏从楼上下来，陆骄阳就站在宿舍门口等她，手里拿着手机，时不时在屏幕点上两下，整个人漫不经心地。

　　她莫名地想到他们第一次一起回家的时候。

　　那时孟夏并不知道他家也住在白石老街，可当时他也是这副样子在公交车站台陪她等车。

　　孟夏好心说他可以自己先走，他却说自己也住那边，直到关系熟络了不少，她才知道他不仅住这边，家还离得这么近，不得不再次感叹缘分的强大。

　　陆骄阳见人迟迟不来，收起手机，结果一抬眼就见她站在不远处，蜗牛似的移动。

　　他抬脚走过去，孟夏也感慨完了往他这走。

　　“你刚刚站在那想什么呢？”

　　孟夏把自己刚刚想到全部告诉了他。

　　两人并肩走到树荫下，少女有声有色地讲着自己的感想，少年专注地看着他，对她说的话一一做出回应。

　　此刻已是烈日炎炎，一阵微风拂过，扬起两人的衣角和发丝，顺着风的方向看着他们并肩向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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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大第一食堂。

　　孟夏点了一份南大很有名的煲仔饭，刚做好的煲仔饭很烫，底下垫了个托盘。

　　陆骄阳直接帮她拿到他们坐的餐桌上。

　　两人都落了座，孟夏才想起来还有问题没问，她舀起煲仔饭里的锅巴送入口中，不小心留下一粒饭粒在唇边不自觉。
　　“陆骄阳，第一次在公交车站等车那会儿，你是怎么知道我坐的是一号线路公交车？”

　　那时候孟夏被他带偏了，忘记了一些奇怪的地方，这会儿想起来，她就很想搞清楚。

　　陆骄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放下手里的东西，抽了一张纸巾递给她。

　　孟夏接过纸巾往嘴边擦了擦。

　　陆骄阳不疾不徐地说道：“你还记得我们在高铁站偶遇的那次吗？”

　　“高铁站。”孟夏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啊，我想起来了，那次怎么了？”

　　陆骄阳现在还能想起来，孟夏拒绝他之后还松了一口气，一下子他的陈年老气就来了，不知道怎么开口就沉默下来了。

　　孟夏见他长吁短叹之后不说话了，还以为自己那次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把他气成这样。
　　“怎么了，我不就是拒绝你的顺风车吗？怎么给你气成这样？”

　　“不就是？你还挺理直气壮的？”陆骄阳气笑了。

　　“就是理直气壮啊，那会儿我们都不熟，所以我才拒绝你的。”孟夏丝毫不觉得自己哪里有问题。

　　而陆骄阳也很清楚这一点，无论是谁，在那个情况下问她要不要一起，她都会拒绝，但自己就是有点受不了她说跟自己不熟。

　　孟夏见他越来越气了，赶紧顺毛哄道：“陆骄阳，你还没说呢，这跟你知道我坐一号线路公交车有什么关系？”

　　陆骄阳好看的眉眼软了下来，“那次高铁站，你拒绝之后，我回去路上看到你在白石老街下车了。”

　　孟夏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要是你没看到，估计就不知道我是哪路的公交车了。”

　　陆骄阳轻笑了一下，嗓音清冷不乏力量，“不会，就算是那次没遇到，那次送你回家也该知道了。”

　　其实，无论有没有那次，他总会知道的。

　　不仅缘分使然，本心也会了然。

　　他和她迟早会相遇的，只是时间问题。

　　不过现实就是连时间也站在他这边。

　　孟夏想想也是。

　　就算那次陆骄阳刚好那一刻没有抬头从车窗外看到她。

　　但他们在同一个学校，同一个班，住在同一片地方，相遇的时间不是某个清晨，就是某个傍晚。

　　迟早都会知道他们的方向是一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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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吃完饭，在南大走了一圈，熟悉了南大的各个教学楼在哪，图书馆在哪，体育馆又在哪。

　　最后一起去将军训服和教材领了回来，陆骄阳自觉帮她拿了一路的教材。

　　孟夏也没闲着，抱着东西也不忘拉着他，让他给自己讲讲其他几个人的消息。

　　陆骄阳老实讲了。

　　余征考上一所不错的大学，去了海城；谢复礼考上了北城的学校；童安乐早早就选择出国留学去了。

　　孟夏也知道童安乐的去向，之前暑假她们也有聊过几句，只不过每次聊天时间不长，童安乐最后都是说有事，就草草下线了。
　　她想着是因为时差的原因。

　　“那于斌呢？”

　　孟夏又问起其他人，陆骄阳眯了眯眼，见她好奇的模样，还是说了。
　　“他考得也不错，和余征一样，也考去了海城，两人在隔壁学校。”

　　“那笑笑呢？”

　　“笑笑是？”陆骄阳并不知道她口中的笑笑是谁。

　　“魏咏笑啊？她呢？”孟夏见他没反应，说了全名。

　　“啊……不知道。”

　　孟夏睨了他一眼，“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陆骄阳确实不知道，他向来和女生很少接触，除了孟夏，其他都是听余征于斌这两个大喇叭说的，连童安乐的消息他也是从陈福江那知道的。

　　“字面上的意思，不知道。”

　　孟夏没听到满意的答案，忽然想到一个人，故作不经意的语调：“那苏朗呢？”

　　陆骄阳抿着的嘴角往下扯，语气凉凉地开口：“你说谁？”

　　孟夏察觉他语气转变，侧身看他，眼神无辜。
　　“学习委员啊，原本应该是他坐我后面的，你不记得了？”

　　陆骄阳淡淡地扫了她一眼，收回目光，目不斜视地抬脚往前走。

　　“唉，你还没说呢！”孟夏抱着东西艰难地追上去。

　　陆骄阳见她追上来，放慢脚步。

　　孟夏追上他了，小喘着气地说话，“干什么突然走这么快？”

　　“没什么，有蚊子。”

　　“有蚊子？”孟夏突然觉得这个借口好像在哪听过，转念一想，这个季节好像有蚊子是正常，没多想。

　　可听他说完这些之后，孟夏也不怎么的，今天老是突发感慨，或许都是今天见到陆骄阳的原因。

　　“陆骄阳，大家好像都在朝着不同的方向，人也渐渐走散了。”

　　“是。”陆骄阳转身过来，那双黑得透亮的眼眸倒映着她的身影，薄唇轻启，“但是，你还有我，我们是一个方向的。”

　　孟夏盯着他看，抿唇一笑，“嗯！”

　　陆骄阳也跟着她笑了，“所以，我们不会走散的，放心吧。”

　　孟夏眉眼也染上笑意，“嗯！”

　　短暂地行驶完不同的方向平行线，他们又重新相聚在一起，自此不会再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