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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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院里死一般的寂静。
黑猫不知道跑哪里玩儿去了，只有小灰狗见孟芙跌坐在院门口，一个劲儿地围着孟芙打转，并且不住地用脑袋去拱孟芙。
“把院门关上，过来。”曲泠玉发话了。
他的声音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十分冷静。
孟芙如梦初醒，她顾不上去捡身侧的食盒，忙起身将院门拴上，然后双腿打颤地往曲泠玉那边走。
走到曲泠玉身边时，孟芙才看见，趴在地上的人是朱四。
朱四双眼紧闭，不知道是死是活。
孟芙上前，哆哆嗦嗦着用手去探他的鼻息。
幸好幸好，还有气。
孟芙这才把心放回肚子里，然后问曲泠玉：“这是怎么回事？他怎么会在这里？”
“我八抬大轿将他抬进来的。”曲泠玉面无表情道。
孟芙皱眉。好端端的，曲泠玉突然抽哪门子疯？
但转念一想，孟芙就理解曲泠玉为什么抽疯了。
朱四这人游手好闲不务正业，跟原身从前也不清不楚的，他今日出现在这里，十有八九是知道她不在家，来这儿偷鸡摸狗来了。
而曲泠玉知道原身从前和朱四不清不楚，所以才会这么阴阳怪气。
孟芙占了原身的身体，自然也得承袭原身留下来的烂摊子。孟芙忽略了曲泠玉话里的阴阳怪气，转身去扶他。
曲泠玉却拂开了她的手，只道：“你把轮椅往我这边推一推。”
孟芙依言照做。
曲泠玉扶着轮椅，艰难地将他自己挪上轮椅后，从袖中摸出一把泛着寒光的剃刀递给孟芙。
孟芙不明所以接过，然后就听曲泠玉道：“杀了他。”
杀了谁？朱四！
孟芙被吓了一跳，忙道：“不至于吧！他翻墙进来偷东西确实是他不对，可也罪不至死啊！”
“你想好了，他若是不死，遭殃的就是你。”曲泠玉盯着孟芙，眼中有嘲讽之意。
曲泠玉这话虽然没有说得很透，但孟芙已然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朱四偷窃的事被传开后，狗急跳墙的朱四定然会抖落出他和原身从前的那些事，到时候她的名声也会受影响。
但孟芙没有任何犹豫就点了头：“我想好了。”
呆子！曲泠玉在心中暗骂了一句，面上却道：“那就去叫人吧。”
孟芙出去叫村里人时，曲泠玉的目光落在昏过去的朱四身上的同时，他指尖轻轻抚上袖中的剃刀。
若是孟芙再迟回来一会儿，朱四现在已经是他刀下的亡魂了。
很快，村里人就陆续过来了，曲泠玉当着众人的面将事情的经过说了。
在孟芙回来的一炷香前，朱四从院墙翻进来，他在她家里翻箱倒柜找了一通，没找到银钱后又来威胁他。
“之后我们二人争执间，我拼尽全力将他扑倒在地，他被撞晕了。”说话间，曲泠玉将右手手掌举起来给众人看，“这是我扑倒朱四时受的伤。”
曲泠玉的手平日是握笔的，是以掌心白皙无茧，但此刻掌心却蹭破了皮。
曲泠玉这人对外一直温润可亲，兼之他又是村学里的夫子，村里人对他都有敬意，所以没人怀疑他说的话。
朱四就是在这个时候醒来了的。见事情败露，朱四当即就攀咬上了孟芙。
“我没有，是她说，今天大姑姥爷下葬，大伙儿都去送葬了，让我来这里跟她私会的、”
曲泠玉见事情果然往他预料的方向发展了，便眼神玩味地看向孟芙。
他先前给过她机会，是她自己不要的。
但让曲泠玉没想到的是，最先站出来反驳朱四的竟然不是孟芙，而是一个妇人。
“你胡说！自从二叔过世后，春儿一直都在二叔家帮忙，哪有功夫跟你私会。而且你都说了是私会，谁会将私会的地方选在自己家啊！那跟自己找死有什么区别？”先前询问里正以后是不是会跟曲泠玉一样只能坐轮椅的那个婶子率先替孟芙说话。
“就是，朱四你别胡说八道！”
这几天和孟芙待在一起的几个妇人纷纷帮孟芙说话。
曲泠玉眼底滑过一抹诧然。
孟春在赵家村的名声不好，人缘也非常差，她出门帮了几天忙，竟然都开始有人为她说话了？
朱四也十分愕然，这怎么跟他设想的不一样。这个时候村里人不是该都相信他的话，一起骂“孟春”不守妇道吗？她们怎么能帮她说话呢！
先前被朱四言语调戏过的一位嫂子趁着这个机会，厉声开骂：“朱四，你平常在村里偷鸡摸狗，大家伙儿看在同村人和里正的面子上不跟你计较，如今你翻墙偷东西被抓了个正着，为了脱罪竟然都开始诬陷人了，你还要不要脸？”
朱四被这话激怒了，他顿时扯开嗓子嚷嚷道：“不要脸的是她！她嫌弃曲泠玉是个没用的残废，主动上赶着来对我投怀送抱的，她……”
孟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过去，照着朱四的脸就狠狠扇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孟芙用了全力，兼之朱四又毫无防备，她这一巴掌下去，朱四直接像个陀螺似的转了一圈，，然后摔了个狗吃屎。
孟芙双手叉腰，噼里啪啦的开始骂：“放你娘的屁！你也不找个镜子照照你自己，就你长得这个熊样，老娘眼睛瞎了都不可能看上你！你还好意思跟我相公比，我跟你说，我相公是天上的云，而你就是臭水沟里的泥，多看你一眼我都觉得恶心。”
“你……”
朱四刚起了个话头就被孟芙打断了，孟芙一把抓住他指着她的那根手指头，用力往后掰地同时，怒目瞪着他：“你什么你！你这个臭不要脸的狗东西，之前你三番五次的调戏我，可是有好几个婶子和嫂子都亲眼看见了的。现在你趁着我不在家，翻墙进我家偷东西被抓了个正着后，为了脱身竟然这么歹毒地诬陷我，你还是不是人！”
孟芙一边手上用力将朱四掰得吱哇乱叫，一面竭力挤出眼泪来。
朱四的人品村里人都有目共睹，再加上先前确实有人瞧见朱四言语调戏孟芙，反被孟芙追着打的情形，是以孟芙这番辩白一出，围观的妇人纷纷都站孟芙这边，一同七嘴八舌的指责朱四。
孟芙掰着朱四的手一直没松，朱四有心想辩解，但话一出口就成了变形的痛呼。
很快村里其他失窃的人家也听到动静寻来了。孟芙见状，这才松开朱四。
得了自由的朱四正想继续将他和孟春之间的事情抖出来，但过来的那几户失窃的人家却没给他机会。
那几户人家在朱四身上搜到了他们丢失的财物，他们先是将朱四暴打一顿，然后嚷嚷着要押朱四去报官。
没一会儿那群人就浩浩荡荡地押着朱四走了。
有几位妇人临走前不放心孟春，还替孟春向曲泠玉说好话。
“曲夫子，那朱四就是个泼皮无赖，为了脱身他什么都敢胡说，您别将他胡沁的话放在心上。”
“就是，春儿对您的心，我们大家伙儿都是看在眼里的。”
这些人每夸一句，孟芙就心虚一分。
而另一个当事人曲泠玉却唇畔噙笑，跟着附和。
最后还是孟芙自己心虚地听不下去了，主动送了那些婶子离开。
很快，小院又重新归于平静。
等孟芙送完人再折返回来时，就见曲泠玉坐在轮椅上含笑望着她。
“春娘，你真是让我越来越惊喜了。”
从前鲁钝愚蠢的人，如今倒学会借力打力了。
孟芙应下了曲泠玉的话：“我就当你是夸我了。”
朱四是原身留下的一颗雷，与其让他有朝一日炸了伤到她，孟芙选择借着这个机会主动将这个雷炸了。
曲泠玉第一次重新审视起孟芙来。
是中间隔了太久的时间么？他印象中，他那个糟糠之妻是个蠢笨刻薄的人，可如今越相处他越觉得，孟芙跟他记忆里的妻子判若两人。
一开始他只当她跟他一样也是重生的。
可重生并不会涨智商，也不会让人性情大变。
“春娘，你离我近一点，我有话要跟你说。”曲泠玉突然道。
如今的孟芙对曲泠玉防备心没有那么重，闻言她便凑了过去。
下一刻，孟芙脖颈一凉。曲泠玉将一把泛着寒光的剃刀抵在她脖颈上。
“你不是孟春。”曲泠玉盯着她，声音阴冷而笃定。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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