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渔村祭祀（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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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好想你啊——”
模糊不清的话语在时曦耳边呢喃，潮水般的黑暗彻底将她囚溺。
好似被关在狭小的铁皮箱里，蜷缩的四肢无法伸展，僵硬的身体无法动弹，唯有寂静、越发剧烈的心跳、逐渐流逝的体温和急促的呼吸与她作伴。
时曦又回到了只剩一个人的时候。
呼吸越来越沉重，世界也开始旋转起来，扭曲的色块铺满视线，入目之处皆是散发着恶意的呓语。
不——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时曦用尽全力朝口袋摸去，她不希望自己下一次睁眼，又只是看见一片纯白。
我才刚刚看到这个世界，刚刚……认识了那么好的人呢……
“滋啦——”
“咔嚓——”
“阳阳——”
微弱的电流流过全身，周围的黑暗被打破，焦急的呼唤回荡在耳边，思绪被冻成一团的时曦终于感受到了一点生命的鲜活。
她动了动手指，握住手里那盏不知何时亮起来的引路灯，顺着灯光，看到了一个焦急的面庞——是林翊。
朦胧的月光照在她的脸上，那双风轻云淡的眼里难得满溢着惊慌和担忧，还有深深的后怕，时曦浑身被冷汗浸透，却忍不住笑出了声。
有人牵挂，有人担忧。
真好啊，这就是活着的感觉吗？
“你还笑！”
林翊三步并两步，提着手里那盏明亮的焰灯，飞速来到时曦面前，很是不满的剐了她一眼，一个迟来的怀抱，时曦甚至能触摸到剧烈跳动的心脏。
“你差点把我们吓死了知道吗？”
“一个两个的，总是这么让人操心！”
林翊的语气看似埋怨，却又带着无奈和宠溺。
“阿舒去找阿礼了，他没有灯，我们担心他会有危险，也担心你会出事，所以我来了。”
“现在看来，幸好我来了！”
林翊深深叹了口气，整个人就像树袋熊一样抱着时曦。
“我找你可花了不少功夫，下次见面的时候，给我带个礼物吧，要用心准备的。”
把请求当做陈述来讲，从某种程度上，她跟言初礼倒确实有相像之处。
“好啊。”
时曦眉眼微弯，很是轻快地应了一句。
“咔擦，咔擦——”
周围的黑暗像是被击碎的玻璃，一点一点地退去，铺面而来的微光中，时曦看到了同样向她奔来的林舒和言初礼两个人。
暗色退去，月光重新笼罩在周身，与此同时，一股幽香从月灵湖的中央传来。
重新汇合的几人顺着香气望去，就看到原本铺满一汪湖水的地方变成了皴裂的平地，而这干裂还在向四周蔓延：葱郁的树木变得干枯，茂密的花草凋零，碎石和枯枝仿佛被风一吹就要散去。
“虽然不太好看，但这才是这里最真实的样子。”
阿云笑盈盈地开口，猩红的眼里却带着自己也没察觉的惆怅。
“没有花，没有水，全部枯死了。”
“好了不说这个——恭喜你们，成功通过了第一关，现在我们要开始问答时间了。”
“但是——”
想着结界破碎后面前一群人眼里流露出的欢欣和喜悦，阿云黑漆漆的眼珠子一转，很是愉悦地改了口风：
“因为你们不遵守规则，擅自将我的结界打破了，我决定把惩罚换一换，我不要送给你们美梦了，我要你们和我一样，感受一下被火烧的感觉。”
“你！对就是你——打破我结界的罪魁祸首，你第一个！”
阿云指着还趴着时曦身上不愿意站直的林翊，恶狠狠地开口：
“我问你，阿秋和阿云是什么关系？”
“姐妹。”
林翊头也没抬，毫不犹豫地开口。
感情出的是这种题啊。
本以为对方要憋什么大招，时曦忍了半秒，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不、准、笑——”
阿云的嘴角拉平，眼神也变得凶恶起来：
“我给了你一天的时间，你找到阿皎了吗？别急——好好回答，不然你的下场可不会比被火烧更好。”
提到阿皎，阿云算是被激起了几分凶气，周围的空气也一下子阴冷了起来。
“阿皎吗？”
“她在村子里，也在这里，她的一部分被藏着雕塑里，另一部分被做成了一盏灯，至于剩下的部分——”
时曦向一旁担忧的林舒等人回了个安抚的笑，摩挲着手腕上发热的灯笼印记，语气平静地说了下去。
“香气所能抵达的地方，无论是身体外还是身体内，都有她的踪迹。”
“其实你早就有所察觉了不是吗？你一直在找她，却一直都找不到她，不是因为她不在，而是因为她无所不在。”
“无处不在？哈——你说得对！阿皎无处不在，只是我找不到她而已！”
阿云脸上的表情似哭又笑，猩红的眼眸里，有癫狂在一点点蔓延。
“既然这样，这朵花就送给你吧。”
阿云用手撑起身，从身下那具有些发黑的焦脆骨架中，最接近心脏的位置长出来的花拔起，用一团黑雾控制着，送到了时曦的面前。
这正是他们此行要找的骨生花，但这朵花似乎与村长的描述有所不同——冰蓝的花朵中央，凝聚着一个血色的晶莹小点，像是这朵花的心脏一样。
时曦用手将晶蓝色的花朵从黑雾中取出，入手的一瞬间才发现这花的异常，它的外壳十分坚硬，像是水晶一样的质感，内里却是可以流动的，还带着些温热的感觉。
她果断将这朵花塞到了口袋里，还顺手将卡卡丘拉开，又给它包了一层保险。
做完这些之后，她才察觉到周围人有些火热的眼光和克制不住的沉重呼吸，尤其是林峰，对方眼里就差写着想明抢三个字了。
“！”
这可不行，就算是当作收藏品，这朵限定版的花都已经算是非常不错的了。再说了，那里还有很多花呢，可不能自己不努力，就光惦记着别人的东西！
这样想着，时曦狠狠瞪了回去，瞪完就一溜烟地躲到林翊身后，还不忘朝林峰做个了鬼脸。
这一整套熟练的动作差点没给林翊给气笑，她无奈地看了时曦一眼，最终还是选择挡住林峰扔过来的眼刀。
“唉呀林老大别急，花还有呢，你看我这不也还没拿到嘛，是吧。”
林翊无所谓地摊开空空如也的双手。
没想下一秒，一朵平平无奇的骨生花直接就落在了她手上。
“？”
林翊的眼里升起了淡淡的疑惑。
“刚刚忘记给了。”
阿云很是好心地假笑了一下。
林翊悄悄瞥了一眼林峰的脸色，果不其然，黑如煤炭。
“呃，这我也是没想到啊，要不林老大你答个题？答对就有了！你看，刚刚的题目那么简单呢。”
话是这么说，林翊的手却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花揣到了口袋里。
“当然，要是您害怕的话，让我们先来也不是不行，我们这里也还差两朵花呢。”
林翊用堪比城墙的脸皮抗住了林峰要杀人的目光，看似好心地提议道。
“大可不必，我们可以自己来！”
林峰皮笑肉不笑地开口。
“诶，你们先来吗？也行。”
目光在猛虎帮那群人里转了一圈之后，百无聊赖的阿云随手选中了满头黄毛的赵磊：
“矮个子，小眼睛，就是你了——告诉我，村子里最高的人是谁？”
她一开口，赵磊额上的冷汗就落了下来，他刚准备向旁边的人寻求帮助，就被阿云笑吟吟地喝止了。
“不许寻求帮助，要自己回答，我数三秒，3、2、1——”
“我，我说，是阿武！”
赵磊将村民们的身高进行对比，最后在慌乱中确定了阿武的名字。
“恭喜——答错了。”
阿云嘴角的笑意瞬间凝固，下一瞬，一股腾升的黑色火焰就从赵磊的脚下升起，几个呼吸的功夫，就将他烧成了灰。
“下一个问题，还是你们，我是怎么死的？”
“主动点，我给过提示的，答对了会有奖励哦。”
一个生命的消逝丝毫没有影响阿云的心情，她的目光在方脸男人杨光、刀疤脸男人孙超和林峰之间逡巡着。
无人出声，但在她指向孙超之前，孙超先将站在身旁的杨光给推了出去。
被推出去的杨光对上那双满是杀意的眸子，只觉得脑中空白一片。
“3、2、1——”
倒计时走到末尾之际，目光瞥到那具焦黑尸骨的他终于惊恐出声——
“烧死的，是烧死的！”
“啊啊啊啊——为，为什么？！”
与赵磊不同，在死去之前，他至少还提出了质疑。
“等等！”
“为什么她们的题目那么简单，到我们就那么难？你是不是在针对我们？！”
接连两名手下死在眼前，甚至死亡的阴影也波及到了自己身上，林峰终于坐不住了。
“咦？难吗？可是刚刚你们不是还说题目简单？”
阿云疑惑地反问。
“那是她说的，与我们无关，你凭什么就给我们出难题？”
林峰刚张口，手还忍不住颤抖的孙超先开了口，一双眼中满是克制不住的愤恨，还有尚未散去的惊恐。
阿云好奇地扫了一圈这群站在一起的男人，见他们各个都是差不多的表情，只觉得索然无味。
“这不是你们说的，你们要先答吗？那出了难题自然也是你们答了。再说了，我出什么题，你管得着吗？”
“好啦，看在你们人少了的份上，我给你们这些讨厌的臭男人一个选择，接下来这题，你们答还是不答？”
在说到臭的时候，阿云当真还捂了捂自己的鼻子，一手嫌弃地轻扇几下，活像是闻到了什么厌恶的气味。
见状，林舒的目光闪了闪，似乎想明白了什么。
“老大，要不——”
孙超先是有些躲闪地看了一眼林峰，紧接着又意有所指地望向了与林舒她们隔着一小段距离的姜蔓蔓和叶舒华。
“接下来的题，就让她们先来答吧！”
林峰点头，伸手指着相互抱团取暖的姜蔓蔓和叶舒华。
听到林峰的话后，心里隐隐有所预感的两人面色全都变得刷白，一旁的林舒等人也皱起了眉。
“好啊，听你们的。”
阿云饶有兴致地看着就差抱成一团的两个人，略微思索了一下才开口。
“喂，年轻一点的，我问你，如果有人想抢走你最喜欢的东西，你会怎么办？”
“我要听真话哦，不然，你就会跟那两个倒霉鬼一样，‘哗’地一下，被烧成灰啦——”阿云很是期待地看着姜蔓蔓的眼睛。
“我会……先下手为强。干掉要抢我东西的人，让他再也不能对我喜欢的东西下手。”
姜蔓蔓停顿了一下，她的眼睫毛颤抖着，慢慢抬起了头，那双看似软弱无害的眼里，第一次流露出了锋芒。
“不错嘛，我喜欢这个答案。”
阿云随手抛了一朵花给她。
“至于你——”阿云盯着眼里满是沧桑的叶舒华，完全无视了林峰等人气到牙痒痒的表情。
“如果一个人搬到了一件外表光鲜亮丽的新房子里，但这件房子不仅外表和内里反差超级大，而且处处都不适合你，你觉得应该怎么做才好？”
“我吗？”
叶舒华有些费力地抬起头，用那双淌过许多苦难的眼睛看向阿云，目光中满是释然：
“如果是以前，我会选择将就着住下去，因为这世上不如意的事情多了，忍一时退一步说不定就会好了。”
她的声音哽咽着，眼泪也忍不住流下来。
“但是现在，刚刚那个小姑娘说得很对，不合适的，换了就好了，换不了，就把它烧了，拆了，再建个新的，一点一点将他打磨成最喜欢的样子，那样才好呢。”
——诶嘿，都烧了？这可真是个好想法啊！
旁观已久的时曦在听到这个新奇的想法后，大为惊喜。
不知为何，看着时曦若有所思的样子，林舒心里陡然升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不会有人真的想那么做的，对吧？
“……烧了重建吗？也不错。”
闻言，阿云偏头望向那座古旧的村落，若有所思。
她当即拔了一朵花抛给叶舒华，看叶舒华手忙脚乱地将花接住，便将黑漆漆的眼珠子转向了剩下的人，目光中尽是恶意：
“好了，到你们了——”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渔村祭祀（19）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