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物医生兽世再就业》白苔藓

7、险情

　　魏清潭在并不安稳的睡眠中，感受到难以忍受的腹痛，身上好似压着千斤重的石头。
　　她睁开眼，发现身上压着的石头原来是树枝，虽说这样可以抵御夜间寒冻，但实在是让人有些呼吸困难。

　　除了身上的重量，她仍感觉到肚子里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五脏六腑，疼得喘不上气。

　　魏清潭连推带爬地从树枝的怀里挣脱出来，捂住肚子跑到一处灌木丛后。

　　片刻后树枝悠悠转醒，后背垫着的人类消失不见，狼惊慌地立起耳朵张望，瞧见灌木丛后冒出来的那颗人头。

　　自从魏清潭穿越到这里以后，已经没有任何隐私可言，所以对于树枝看着自己上厕所这件事已经颇为习惯，眼下让她最惊慌的是…她拉肚子了。

　　伴随着剧烈的腹痛，她后悔当初咽下了那只虫子，以至于眼下都不知道该怎么止泻，密林之中、上哪找止泻药吃？

　　她像动物一样仔细埋好自己的排泄物，软着脚回到树枝身旁抱住他毛茸茸的脑袋，眼泪打湿了一团深灰色的毛发。

　　第二天仍然在赶路，只是魏清潭彻底地沦为了拖油瓶，她神智不清、四肢无力，除了找地方挖坑拉肚子，其余的时间都挂在树枝的背上昏昏欲睡。

　　一天下来，树枝能感觉到背上逐渐变轻，要不是人的呼吸轻轻吹在他的耳侧，他甚至会以为魏清潭已经死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短短一天的时间，魏清潭变得如此虚弱，生命如同抽丝剥茧般从她的身上消失，吹散在风中难以抓住，这让狼感到难言的焦躁。

　　日光渐暗，咬风和蝴蝶带着乌鸦离开捕猎，树枝留下来照看魏清潭和三只小狼崽。

　　他俯卧在魏清潭身侧，轻轻舔着她的脸颊和手心，三只小狼崽也有样学样，只不过舔着舔着就开始上牙，把魏清潭的手指当成了磨牙棒。

　　零食这崽子牙齿又长出来不少，一用力把魏清潭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树枝见状，如最忠心的守卫般顶开它们，幽绿色的眼睛盛满怒意，喉间发出震慑意义的低吼，三只小崽子吓得窜出好远。

　　躺卧在他怀里的人类艰难地睁开眼睛，她抬起手摸了摸树枝的耳朵，听见上一秒还低吼的灰狼下一瞬变成了嘤嘤怪，湿漉漉的鼻头直往她脖颈间钻。

　　魏清潭忽然觉得这一幕有些好笑，简直就像电视剧里临死的人在别人怀里道别的场景，她用力揉乱树枝头顶的毛发，不知何处燃起的求生欲望点燃了她的双眼。

　　于是树枝非要喂给她“呕吐物”时，她皱着眉吞下去：可惜拉肚子了。
　　蝴蝶给她喂奶的时，她红着老脸嘬得比小狼崽还努力：还是拉肚子了。
　　咬风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颗奇怪的植物，她嚼吧嚼吧咽了：这回倒是没有拉肚子。

　　魏清潭既高兴又羞愧，亏她自称是“医生”，咬风才是真正的医生呢！

　　可惜她还没高兴太久，第二天一醒来，她就感觉喉咙疼得仿佛被刀割。
　　疲惫和营养不良导致了免疫力下降，她得了感冒，这无疑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魏清潭感受到上天对自己巨大的恶意，好像是不把她折腾死不罢休一般，而她居然有点习惯了。

　　乌鸦游云今天一大早就不见踪迹，耳边没有那聒噪的叫声，竟让人有些不适应。
　　游云的性格算得上恶劣，平时最爱吓唬小狼骚扰大狼，对魏清潭则采用精神攻击，每次当她拉肚子拉得半死不活的时候，游云就故意展开翅膀在她头顶盘旋，活像是在等她咽气。

　　走了也好，省的把人气出心脏病，可狼们走了没多久，魏清潭便感觉肩膀上一沉，锋利的爪子透过她的衣物扣住皮肤，一阵刺痛。
　　侧头一看，正是游云。

　　它叼着串长满红色小果子的枝桠，探着头，想要魏清潭赶快伸出手来接住。

　　此刻的游云简直是救世主般的存在，浓浓的滤镜让它显得那样威武迷人，黑色羽毛如夜间星空般闪耀。
　　魏清潭虔诚地用双手接过那段枝桠，接着游云便展开翅膀，飞到了蝴蝶的背上，昂头挺胸、傲气十足。

　　也许是蝴蝶让他帮忙的…尽管如此，魏清潭还是满怀感激，这些红色的小果子不过指甲盖大小，口感酸涩，但却是她这三天来吃得最像样的一餐。

　　听说乌鸦都喜欢闪亮发光的东西，魏清潭想起包里还有一支签字笔，笔夹是金属的，不正是闪亮发光吗。
　　反正笔什么的恐怕这辈子都没有用了，魏清潭也不心疼，直接将笔夹掰了下来递到乌鸦面前。

　　游云眨巴着黑色的眼睛，随后偏了偏脑袋，就在魏清潭以为他不喜欢的时候，乌鸦猛地将那笔夹叼起，飞到一颗高大的树上不见踪影。

　　吃过东西后魏清潭恢复了一些精力，只是喉咙处刀割般的疼痛仍在提醒她眼前状况有多么糟糕。

　　感冒发烧在现代已经成为十分常见且易治愈的病，可在抗生素被发现以前，致死率还是极高的，更不要说在这原始丛林里。
　　魏清潭只能寄希望于自己不是感染了什么未知的细菌病毒，一边咳嗽一边默默在心底为自己的免疫系统加油。

　　中午秋阳高照时，他们走出了丛林，眼前是一片开阔的草地，据树枝说，他们已经来到了一片群狼的领地中，因为这里到处都是它们的气息，似乎不少于二十头狼。

　　可这些气息却几乎淡尽，可见狼群已经有些天没有巡逻过，这样的现象十分少见，多半是有什么不寻常的事情发生了。

　　蝴蝶还是走在最前方带路，沉稳的脚步让人感到十分有安全感，游云则高高的盘旋在空中，勘查前方情况。
　　三只活泼的狼崽好像也知道此刻不是追逐嬉戏的时候，乖乖地跟在咬风的屁股后。

　　狼们的严肃氛围不知不觉也感染了魏清潭，尽管对野生动物了解得不多，她也隐约知道踏入其他族群的领地是件十分危险的事。

　　走了大概半小时，蝴蝶停在了一处岩石堆前，一只年纪看起来尚小的灰狼从岩石后探出脑袋，对着他们龇牙怒吼，却并不敢上前。

　　正当他们以为狼群出门狩猎时，高高的岩石上又出现了五六头成年狼，他们对蝴蝶为首的入侵者们目露凶光，吓得人类两腿发软。

　　最高处有头巨大的黑色公狼，他的体格强壮、毛发茂密，一双黝黑的眼睛睥睨着他们，眼神中是被冒犯的不悦，无疑是这群狼的首领。

　　蝴蝶作出诚服的姿态，树枝和咬风也跟着夹紧尾巴，魏清潭没有尾巴，只好像参拜皇帝一样五体投地。

　　狼群一般不会接受陌生的狼，跟何况是蝴蝶这样拖家带口的小型狼群，狼王虽不悦，却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并没有驱赶他们。

　　蝴蝶敏锐地察觉到一头年轻的母狼正看向树枝的方向，她的表情和她的家人们一样愤怒，身后的微微摇动尾巴却出卖了她。

　　树枝已经是快要成年的年纪，如果可以和狼王的女儿结为伴侣，生下狼崽，这段“联姻”将会使狼群接受他们的到来。

　　寒冬来临之际，狼群的保护可以让她的狼崽们更有保障地长大，家人们参与狩猎也可以获得足够的食物。

　　蝴蝶想着，正要朝自己不争气的弟弟使眼色，便看见树枝学着魏清潭的样子，后肢跪地、前肢趴下，咧开狼嘴笑得一脸傻样。

　　狼王夜霜见他们的姿态如此谦卑，稍微消气，他化作人形的身材依旧高大威猛。

　　魏清潭听见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你们走吧，我的族群遇上了一些小麻烦，不接受奇怪的客人。”
　　魏清潭很确信“奇怪的客人”指的正是她。

　　“什么麻烦？”蝴蝶问道，“也许我们可以帮你解决，作为回报，我们想加入你的族群。”

　　蝴蝶在来的路上就仔细勘探过，这里的食物即使在冬天也很充足，地势可攻可守，哪怕别族侵犯也能轻松击退，是一片十分有优势的领地。

　　夜霜沉默了一瞬，无可奈何地开口道：“前段时间我们的狼群中有狼忽然病死了，几天前又有好几只狼得了和他一样的病。”

　　“发病时有什么表现？”魏清潭从地上撑起身子，急切地插话。

　　夜霜奇怪地看她一眼，最终还是耐心回答了这个问题：
　　“他们刚开始会躲在洞穴角落里，给他们带去食物还会被攻击，后来他们会发狂地扑咬别的狼，简直像是被夺走了神智，接着他们变得衰弱，最后死去。”

　　魏清潭感觉一滴冷汗顺着额角流下，夜霜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挤进她喧闹嘈杂的大脑，一个不详的声音却无比清晰——

　　狂犬病，这个狼群感染的是狂犬病病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