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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别离 少不了眼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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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枝像往常一样小跑而来,只不过这一次没有特地躲起来吓唬她,也没有疯狂嗅闻求摸,而是一脸平静地停到了她的面前,目光审视。
可能是十多天不见,有些不熟悉了吧。
魏清潭这样想着,却被对方流露出一瞬的冷漠和疏离刺痛。
“我…”
她嗫嚅着,明明有很多正当的借口可说,在树枝的注视下居然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狼冰冷的鼻尖抵上她的手,一只腕表被送入她的手心,秒针还不停歇地跳动着。
今天第一次,魏清潭感到眼眶发酸。
她自己最清楚,要是想来的话,哪怕犬瘟流行也有的是办法。
或许可以仔细给自己消毒,或许可以马上给狼群注射疫苗,再不济也可以提前打个招呼,但她没有。
表面上,她对狼那晚的告白不屑一顾,但内心的慌乱却真实地存在过。
“树枝..对不起..我..”
狼早已经扭头离开了,背影沉默如同恪敬职守却又不近人情的领路人。
这一路上魏清潭都在思考怎么开口,可直到走到了狼群、树枝跃上石台卧下都没能吐出半个字。
狼闭上眼睛显然不想搭理她,魏清潭则像个犯了错的小孩那样站在石台下望着他。
“魏清潭医生?你终于来了。”蝴蝶招呼她过去。
在魏清潭的印象里,崇尚野性和直觉的蝴蝶很少化成人型,每次化人型基本都是因为有事需要和她沟通,这次也不例外:
“魏清潭医生,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养了只兔子。”
兔子?
兔子!
魏清潭一下回想起那些画着奇怪图案的鹅卵石,那天早上她独自跑到森林里不就是为了找那只兔子,居然被蝴蝶先一步找到了。
她赶忙跟着蝴蝶走进洞穴,石台上静卧着的灰狼则在下一瞬睁开双眼,身后的尾巴不耐烦地轻拍着地面,掀起一片尘雾。
可魏清潭已无暇顾及,她的注意力全被眼前这只兔子吸引——
兔子浑身棕色毛发,背了个树皮做的简陋背包,腰上缠着几圈藤蔓,站起来还没有魏清潭腿高,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睛此刻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粉色鼻头不停颤动。
“你就是魏清潭医生?我是白石!”兔子语速极快,“我需要你的帮助!”
“我知道,我看过你给我的石头,可是那天我去找你却没找到。”人类对白石的失约行为有些不满。
兔子将两只长长的耳朵按在脸边,大叫一声后解释道:“我不是故意!那天本来在等你,可是一只母猎豹忽然出现,我只好躲起来!”
魏清潭了然道:“好吧,既然这样也没办法…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助?”
“不是我…是我的妈妈。”
白石说到妈妈,停下来抹了抹眼泪,“她生病了,一直生病,我路过时看你帮狼看牙,就给你画石头。”
“生的什么病…我是说,发病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她是一位非常温柔的妈妈,生了563个孩子,我排行312,是她最喜爱的孩子…好吧,其实她平等的爱我们每一个,但是我希望我是她最喜欢的孩子,因为…”
“好了好了,打住!”魏清潭无奈道,“说说你妈妈的病吧,你不是想让我帮你吗?”
“哦!”
白石抖了抖耳朵,“在我就小的时候,我就发现妈妈生病了,她有时候会忽然站起来,然后又忽然倒在地上一直挣扎,还会撞伤自己,谁去叫她都不理,可过一会儿她又站起来,说自己什么也记不得了。”
“这是病对吧魏清潭医生?我的兄弟姐妹都说没事。”白石急切道。
“听你说的,你妈妈的确是生病了…而且听起来有点像癫痫,但要确定是什么病还得亲眼看看才行。”
“魏清潭医生,你跟我去给妈妈看病吧!我和家兔们会好好招待你的!”
“我..”“不行!”
一道并非来自本人的否定掷地有声,接着闯入片灰色的影子,魏清潭还没来得及看清,两腿就被树枝紧紧抱住。
他跪在地上,双臂用力收拢,毛茸茸的脑袋紧贴靠在魏清潭小腹上,用几乎嘶吼的声音喊道:“魏清潭!你不许去!”
停顿片刻之后又道:“你一定要去的话…我就…我就也去!”
“树枝!你在做什么!放开她!”
蝴蝶大惊失色地怒斥自己的弟弟,颈上的毛都炸了起来,这还是魏清潭第一次看到她这样失态的样子。
然而树枝只是微微瑟缩一下,继续不管不顾地抱着魏清潭的腿哭嚎:“我知道错了!魏清潭!你别生气了好不好!不要走好不好?我不会再让你做我的伴侣了!”
“伴侣!?”
蝴蝶此刻的心情已经不能用简单的愤怒两字形容了,眼睛不可置信地在树枝和魏清潭身上来回转。
“树枝你起来…”魏清潭涨红了脸,“还没决定去不去呢。”
“去吧去吧!”白石在一旁起哄着。
“不要丢下我..”树枝在嘤嘤呜呜地重复说着。
龙卷风中心的人类想要把树枝从地上拖起来,几滴滚烫的泪滴却在这时砸落在她的手背上…
狼也会哭吗?
她微微失神,低头看见那幽绿的眼睛泛着水光。
“你在想什么?”
飞机停稳后,客舱内的灯亮起,阿愿侧头,发现了朋友清隽面容上一抹不易察觉的愁绪。
“嗯…有点不放心。”
魏清潭挤出一抹微笑解释道,“上午还在上班,下午就来到一个新城市,还有点不适应。”
“别怕,我不是陪你一起吗?”好友温声安抚道,侧头时有洗发水的馨香。
廊桥已经连接上了客机,疲惫的乘客陆续起身拿行李离开,魏清潭和阿愿也站起身来。
“这个月的工资过几天应该就能给你,虽然新医院不包住宿,但我租了医院附近的房子,任意门今天晚上就会到,你不要担心。”
阿愿把手机递到魏清潭眼前,上面是宠物托运车上的实时监控,任意门正坐在笼子里给自己舔毛,看起来倒是从容。
“谢谢你阿愿…”魏清潭真心感谢道,“要是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租房的钱等我发了工资…”
“别说这些,我们不是朋友吗?”
阿愿打断魏清潭的话,板起脸要生气的样子。
“好吧…”魏清潭妥协,“以后有什么我能帮你的…”
“不用你说,我刚好有需要你帮忙的事情。”她狡黠地眨了眨眼,“待会儿再给你说。”
两人说这话时已经走到了行李转盘的位置,魏清潭的行李箱很快就出现了,她取下后却并没有离开的感觉。
“你还有托运行李?”阿愿疑惑道。
“没有了,不是要等你的行李吗?”
“我没带行李…”
之前阿愿让魏清潭先去机场,她自己则踩着登机截止时间赶上飞机,所以后者并不知道朋友是空手赶来的。
“是太着急了吗?我有些多的洗漱用品,还有…”
“不是的清潭…我待会要回去,我只是来送你的。”
魏清潭抿唇不语,喉间有难以咽下的梗塞,她看着眼前笑意盈盈的女友——
疲惫让她唇色苍白,头发也不如平常那么精致,浅色的双眸被一抹带着倦意和忧伤的笑意充斥。
她想不明白,阿愿明明为了自己的事搞得那么疲惫,为什么此刻还能冲她如此温柔地笑?
仓皇地低下头去,泪水在下一刻夺眶而出。
“别哭呀…”阿愿无奈地为她擦眼泪,“还记得我说需要你帮助的事情吗?”
魏清潭赶忙点头,恐怕宋锦愿叫她去天上摘星星也会答应。
“你走之后我也会离开那个医院,毕竟那样的医院是没有前景可言的。”
“然后我会开一家属于我们的医院,你现在留在S市努力学习,等我们的医院建设好了,我就要来把你抓走。”
“好!好!不用抓,我自己来!”
魏清潭一边擦着眼泪一边斩钉截铁地许诺着。
透过航站楼巨大的落地玻璃,魏清潭看见夜幕下熙熙攘攘的车流,步履匆匆的行人裹紧身上的大衣,在交相辉映的灯光中穿梭。
“我要走了,还得赶飞机呢!”阿愿这时还不忘开玩笑,“但你要是害怕,我可以陪你再住一晚。”
魏清潭觉得自己今天已经够丢脸了,怎么还敢麻烦她改签机票,赶忙摇头。
“好吧..那我真的走了..”
“等一下!”魏清潭走上前把一脸诧异的好朋友抱入怀里。
“好了…再见了!”
“嗯…再见!”
直到坐上了地铁,魏清潭好像还能闻到阿愿头发上的香气,她抬头看着地铁显示屏上一个个陌生的站名,逐渐有了来到新城市的实感。
眼周的皮肤因为干涸的泪剂有些紧绷,魏清潭用袖子粗暴地擦了擦脸。
今天实在有太多眼泪了,而这些眼泪似乎都关于别离…但无论怎么说,新的冒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