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物医生兽世再就业》白苔藓

17、邀功 来自小狼的

　　领地内虽猎物稀缺，不代表领地外没有猎物。树枝顺着鹿群留下的气息一路狂奔，路上竟下起了绵绵小雨。
　　雨水混杂着湿润的泥土，瞬间将空气中的气味搅乱，狼只好停下脚步、喘着粗气向前张望。

　　凛凛雨气中，他终于捕捉到一丝属于鹿群的气息，朝前撒腿狂奔而去，俯瞰金秋色的平原，只有一个灰色的小点极速移动着。
　　但追上鹿群是一回事，捕猎又是另一回事，没有狼群的提前谋划和默契配合，仅凭树枝一匹孤狼怎么扰乱鹿群？

　　他低伏在一棵树干后，苍绿的眼睛在鹿群中不断扫视，试图挑选最合适的猎物，太小不够狼群吃，太壮又打不过。
　　狼正觉得有些泄气，甚至开始后悔出发前没有将蝴蝶和咬风喊上，细线般的雨滴钻不进他一身蓬松毛发，只能汇聚成水珠，无可奈何地挂在他的眼睫间。

　　他如无生命的雕塑静静守望，直到机会终于来临——
　　一只年老雄鹿忽然走出鹿群去河边饮水，本能比恐惧先一步控制了树枝的躯体，他跳了出去。

　　雄鹿被不知道从哪窜出来的狼吓了一跳，它惊慌失措地朝鹿群跑，树枝见状有些心急，毕竟要是让它跑回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下一次机会。

　　耳边风声猎猎作响，细绵雨水也因加速度凌厉如根根银针。

　　雄鹿离鹿群愈发近了，而树枝根本无法拦停它，剧烈的心跳声中，蝴蝶狩猎的身姿竟浮现在眼前。
　　父母去世，蝴蝶又天性要强，为了喂饱自己和弟弟，她最擅长的就是独自狩猎。

　　年幼的树枝常常躲在石头后注视着姐姐的背影，看她一次次疾跑，跳跃，受伤…终于有一天，他看见蝴蝶咬住了猎物咽喉。

　　树枝镇静下来，幽绿的双眸盯住猎物的脖颈，他开始紧贴雄鹿的身侧奔跑，哪怕深知雄鹿可以轻易踩死他，但在雄鹿那样做之前，树枝后肢猛地用力，纵身一跃咬住了猎物的脖颈，下颌紧绷、利齿穿破气管。

　　受到惊吓的鹿群将幼鹿保护在中间，一窝蜂似的往前跑去，被咬住脖颈雄鹿想要赶紧甩开树枝跟上队伍。

　　它慌乱的抖动着头上那对巨大的鹿角，拼命地想扬起前蹄，可惜这反而加快了它的死亡，随着肺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它无力地瘫倒在地。
　　树枝却依旧不敢松口，他听见自己的心脏猛烈地撞击胸腔，口中的血腥气息浓烈，嘴角隐隐发疼，肋下好像在公鹿挣扎时被踹了一脚，又好像没有。

　　直到猎物的身体慢慢僵硬，树枝才如梦初醒般抬起头，他打量起自己的战利品，喜悦在下一瞬间充斥着大脑。
　　他忘记了这是他第一次独自狩猎成功的荣誉标志，一心只想着这么大只鹿足够狼群吃，魏清潭不用花钱买肉了。
　　可很快他又迎来新的难题。

　　为了捕猎他跑出了领地，这么远的距离他要怎么把体型几乎是他三倍大的鹿运回去？树枝望着不远处奔腾的河水，忽然有了一个点子———
　　用河水运回去不就可以了吗？狼群的领地在下游，完全可行。

　　打定主意后树枝一口咬住公鹿的前腿，拼命拖拽着往河边走去。

　　和他预想的一样，这个计划不仅成功，魏清潭也因此对他刮目相看，不仅温柔地摸了他的头和下巴，还说要举办“成狼礼”来表彰他独自狩猎成功的荣誉。

　　第二天魏清潭如期而至，这回她可谓是盛装出席，甚至还动用了角落里落灰的化妆品。
　　但在树枝看来，人类不过是嘴巴变得红了一点，眼皮上多了些亮晶晶的东西。

　　唯一让他觉得新奇的是魏清潭两只耳垂上闪闪发光的两点，银色圆环下一颗亮眼的吊坠，装饰细碎的流苏，随着她的动作折射出光华，简直像是把天上的星星戴在了耳朵上。
　　游云更是看直了眼，一整天都停在人类的肩膀上，望着她的耳垂虎视眈眈。

　　“对了！”魏清潭从包里摸出一个纸盒子，朝狼道，“树枝你蹲下，我给你做驱虫。”

　　于是树枝吞了颗药丸，后脖颈被魏清潭用什么凉凉的东西划拉一下。

　　“我给你涂了驱虫药，可以杀死你身上的虫子，这段时间可不要让别的狼舔到你，不然会中毒。”
　　狼冲她点头，身后的尾巴扫在草丛上簌簌作响。

　　魏清潭在石堆前架起一把火，说人类有时候会围着篝火跳舞来庆祝，但狼群却不像她想象那样为火发狂，反而一脸胆怯地躲开。

　　她又从包里拿出袋东西，撕开包装袋倒在火堆里，橘红色的火苗忽地变成蓝色、绿色、紫色…比雨后的彩虹还要绚烂活泼。

　　“这是我买火炉送的赠品，焰色反应，好看吧？”魏清潭扭头道。

　　狼群好奇地凑了过来，又因为火焰的温暖逐渐接受了，大狼躺在火堆旁打盹休息，小狼崽在蝴蝶和咬风的看护下嬉戏打闹。

　　零食和落叶似乎在比赛，比谁的胆子更大，敢更靠近火堆一些，可惜还没分出胜负便被蝴蝶叼住后脖颈甩回了原位。

　　天空完全被黑夜笼罩，寒气从四面八方袭来，火堆旁却明亮又热闹，魏清潭坐在帐篷前喝着热饮。

　　树枝经此一战，一下子成了狼群里炙手可热的雄性，适龄母狼们纷纷向他发出友善的信号，树枝却像是看不懂似的，趴在火堆前发懵。
　　这时有只矫健的母狼来到他身边，她的毛发是灰白色，在暖色火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如同飘逸的火焰。
　　魏清潭的目光已经全部落在了树枝和这只小白狼的身上。

　　那边小白狼闻了闻树枝的气味，树枝却扭开脑袋，好在小白狼并没有放弃，她十分有耐心地慢慢靠近，想为树枝梳理毛发。

　　树枝干脆从地上一下子站起来，化成人型对小白狼说了些什么，接着便迈步朝魏清潭走过来。

　　“你说了啥？”魏清潭皱眉不解。

　　“我说我涂了驱虫，舔我会中毒…”

　　“…”
　　这倒是她的失误了，早知道该过段时间再驱虫。

　　魏清潭忽然对上不远处蝴蝶望过来的眼神，她看着自己的弟弟，眼中明明白白地写着五个字——
　　恨铁不成钢。

　　魏清潭也这么觉得，她想提点一下树枝怎么讨狼欢心，后者却已经一屁股坐在了帐篷里。

　　“你的耳朵上是什么？”他将下巴枕在自己的膝盖上。

　　“这叫耳环，人类用它来装饰自己。”

　　“是为了求偶吗？”树枝没来由地冒出一句。

　　“是也不是，人类在一些重要场合也会装饰自己。”魏清潭解释道。

　　“我也想要这个。”树枝的爪尖轻轻勾住魏清潭耳垂下亮点，距离忽地缩近，“你不是说可以满足我一个愿望？”

　　魏清潭昨天的确因为感激许下过这样的承诺，可是…
　　“就这个愿望吗？会不会太简单了？”她以为树枝会许愿“狗狗零食大礼包”。

　　“就这个，我也想要和你一样的耳环。”绿色的眼睛里透出近乎天真的坚定。

　　“可是要用针刺穿耳朵，很痛的！”魏清潭故意夸张道，“而且说不定会影响你的听力。”

　　树枝不说话了，眼神徒然变得幽怨，无言地控诉魏清潭的失信。

　　“好吧好吧。”人类妥协道。

　　宠物医院最近终于招到了新的助理，魏清潭和阿愿摆脱了连轴转的苦日子，迎来了正常人的作息。

　　阿愿今天回家，另一位助理是男生不住宿舍，今晚只有魏清潭一个人。
　　此刻她坐在椅子上，喘气片刻后缓过神来，揣着钥匙跑下楼去。

　　这个点正是夜市热闹的时候，魏清潭在人群中穿梭，各色灯光在眼前流转，花样百出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终于看到个挂着小串灯的摊子，红色绒布上摆放着各式耳钉和耳环，一个女人坐在摊子旁百无聊赖的刷着手机。

　　“老板，有卖打耳洞的针吗？”

　　“有！”
　　女人对今晚第一个光临的顾客露出笑容，一边说着一边在地上的纸箱里翻找。

　　“你要什么材料的？银的、不锈钢的都有，但肯定还是银的最好。”

　　“…”

　　“我给你买的可是银的，最贵的那种。”魏清潭将包装拆开，银针对准树枝的耳尖，忽而有些下不去手。

　　她已经提前刮掉了树枝左耳耳廓上的一小块毛发，用碘伏仔细消过毒，但真的要动手的时候还是觉得有些紧张，担心把耳洞打偏，树枝却咧着嘴一脸傻笑。
　　“谢谢你。”他摇着尾巴，把头放在魏清潭腿上一脸谄媚。

　　按钮按下时耳朵像是被虫子叮了一下，狼万分期待地举起镜子，笑容凝固、哀嚎道：“这跟你的不一样！”

　　“这个是直针，等你的耳洞恢复的差不多就可以换成耳环了。”

　　“你明明答应了我的…”
　　假如树枝大吵大闹的话魏清潭就不管他了，可偏偏狼开始撒娇，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发出可怜的呜咽。

　　魏清潭叹一口气，将另一个新的耳钉针拆开戴上：“这样可以了吧，和你一样。”

　　树枝满意了，游云也满意了，它一个俯冲叼起魏清潭手心里被换下的耳环，“嗖”的一声飞上了树干。
　　唯一的受害者只有失去一只耳环还被某狼舔了一脸口水的魏清潭。

　　火堆快要烧尽，魏清潭起身添柴时感到一股阻力，回头看去，树枝正以人型跪在地上，犬牙轻轻咬住了她的衣摆，瞪得圆圆的眼睛里全是她的倒影和滚烫的期待。

　　狼的姿势有些好笑，脸边的毛发也十分蓬乱，可接下来他说的话让人类把调笑的话又咽回了肚子里。
　　他说：“魏清潭，你可不可以和我成为伴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