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物医生兽世再就业》白苔藓

11、转机

　　魏清潭不可置信地四周环顾，确信自己回到了之前的那个森林。

　　怀里那两盒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狂犬疫苗还散发着微弱的冷气，手机自带的指南针则在无规律乱转，魏清潭迟迟迈不出一步，直到一抹灰色的身影朝她的方向飞奔而来。

　　“树枝！”
　　人类激动得快要喜极而泣，忍不住在原地跳起来，树枝却在离她三米远的地方刹住脚，头低伏耳后压、谨慎地围着她踱步。

　　她脸上的笑容褪去了，甚至变得有些苍白。
　　眼前这只狼无疑是树枝，无论是体型毛发还是动作姿态都是她熟悉的样子，可是这打量猎物般的眼神让她心里打鼓。

　　“怎么了？树枝，你不记得我了吗？我…”
　　话还没说完，眼前的灰狼便猛地朝她扑了过来，利爪按住她的肩膀，张开血盆大口…舔了舔她的嘴角。

　　“！认得我为什么吓人！”魏清潭涨红了脸，恨不得把狼拔成秃头。

　　“我以为你死了…”树枝委屈地抱住脑袋，“今天早上你忽然消失了，我还以为你死了…但又忽然闻到你的气味。”

　　“好吧…”魏清潭消了气，“这个之后再和你解释，你姐姐呢？”

　　树枝摇晃的尾巴忽地停下来，开始忍不住焦虑地围着魏清潭转圈，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呜咽：“怎么办…姐姐要去悬崖，她早上被咬了…”

　　“魏清潭，我不想她去悬崖！你是医生，肯定有别的办法！对吗？”

　　据魏清潭目前掌握的情况，穿越”时现实世界的时间会停滞，这里的时间却会正常流逝。
　　蝴蝶和她去狼群时天才刚亮，被咬的时间大概是上午九点左右，此时魏清潭回到现实世界，在现实世界里上完夜班再到找到小灰猫，大概过了七个小时，而再次回到这个世界，这里正是黄昏时候。

　　虽然耽搁了一段时间，但被感染后七小时注射疫苗完全来得及。
　　树枝带着魏清潭发了疯似地狂奔，终于在落日余晖照耀着的草原下，看到了那抹熟悉的背影。

　　金色的夕阳似乎要将她的毛发点燃，灰白色的背影决绝又坚定，蝴蝶就那样脚步轻盈、不紧不慢地奔赴死亡。

　　“蝴蝶！蝴蝶！我能救你！”
　　魏清潭迎着风几乎要流泪，她扯开嗓子喊道，看见前面狼停下来往这边遥望。
　　此时已经不用着急了，魏清潭示意树枝将她放下。

　　树枝的气息还没平稳，他喘着气道：“咬风和狼崽们也在附近，我闻到他们的味道了。”

　　果然，不远处一个灌木丛，冒出了一大三小的狼头，他们正在“跟踪”蝴蝶，自然也听到了魏清潭的话。

　　蝴蝶被围在中间，狼崽和树枝围着她转圈，一向镇静的咬风此刻看起来十分焦急，他一会儿看看魏清潭，一会儿望着自己的伴侣。

　　“这是人类发明的疫苗，只要把这个注射到身体里，就不会得狂犬病了。”魏清潭取出一支疫苗，玻璃瓶身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蝴蝶的眼中露出惊诧，半张着嘴，看起来居然有些呆呆的。

　　“可能会有一点疼，忍忍就好了。”
　　消毒，打针，推注，抽针，一气呵成。

　　“这样就可以了吗？”咬风在一旁急切问道，这还是他第一次化作人形主动和魏清潭说话。

　　“对！”魏清潭跪在草地间，发丝随着晚风轻扬，她笑着使劲点头，“但保险起见，你们每一个都要注射疫苗！”

　　蝴蝶满眼感激，她的手掌安抚般地抚摸着狼崽们的头顶，另一只手则被咬风捧住。

　　后续给树枝和咬风打针倒还算顺利，三只狼崽们却各有各的不配合，零食吃疼，反口就吓唬人，水花看了一口气跑出好远，滚草躲在妈妈的怀里抖成了筛子。
　　最后还是蝴蝶板起脸低吼一声，三只狼崽子才乖乖打完了针。

　　“接下来我们..”“去找狼群..”

　　蝴蝶不等魏清潭说完便默契地接话，一人一狼相视一笑，踩着夜幕，浩浩荡荡地前往狼群所在的石堆。

　　据蝴蝶说，早上又有不少狼被咬，闪星被夜霜拖下了悬崖，双双送命，有几只感染的狼被头狼们的精神所打动，也跟着跳下悬崖，但更多的是四处逃窜，躲了起来。
　　现在群狼无首，正是混乱的时候。

　　可好在还有蝴蝶在，魏清潭看着她沉稳的背影，哪怕知道要深入狼群也不觉得惊慌。

　　果然，蝴蝶站在石堆前抬首嚎叫一声，躲在石头后的狼便纷纷探出头来。

　　不久前因为有头狼夜霜的带领还威风凛凛的狼群，现在却表现得如同丧家犬般不安。

　　蝴蝶继续低吼了几声，也许是只有狼听得懂的语言。
　　狼群终于慢吞吞地现身，无论是老狼还是狼崽，都走到蝴蝶面前伏下身子以示服从，魏清潭则把东西摆开，一只一只地挨个打针。

　　第一次被打针的狼或多或少会表现出抗拒，好在迫于蝴蝶的威压，都还算是配合，没有出现攻击医生的现象。

　　虽然魏清潭并不怎么了解狼群的习性，但她敏锐地察觉到，蝴蝶成为了这个狼群的头领。
　　没有什么复杂的仪式，也没有口头的承诺，但只要看见狼群的亲热信任的态度和蝴蝶眼中的坚毅与责任感，一切都显而易见。

　　结束后两盒疫苗只剩下了一支，魏清潭在心里计算着需要赔给宠物医院多少钱，不远处却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还有一只狼没有打针！”

　　抬头一看，原来是好久不见的游云。

　　这段众狼兵荒马乱的时间里，他却安安稳稳地在石堆旁的树上建了一个坚实牢固的鸟巢，此刻正雄赳赳气昂昂地站在巢边，充当着防疫监督员的工作。

　　正好疫苗还剩一支，她起身要走进石堆，蝴蝶却侧身挡在她的面前。
　　蝴蝶先去了，片刻后，她小跑着回到魏清潭身前，凝重道：“魏清潭医生，那只狼已经发病了。”

　　“先让所有狼都远离它，不要靠近！”人类目露焦急，“然后我再想想办法。”

　　魏清潭大学时期和朋友一起加入过弓箭社团，为此买过一把美式猎弓。
　　虽说箭技一般，但因为承载了些美好回忆，毕业后便毫不犹豫地把这把弓打包带走，自此便落了灰，没想到会在这派上用场。

　　“蝴蝶，你要确保没有狼靠近它，树枝，你咬我一下。”
　　很显然，往返于现实世界和这里的媒介就是灰色小猫和树枝的咬伤，这咬伤在穿越后也不会留下任何伤痕。

　　树枝却满眼震惊地盯着魏清潭，显然从未听过这样莫名奇妙的要求。

　　“不行。”树枝捂着自己的嘴。

　　“你轻轻咬我的手臂就行了！”

　　树枝默默走开几步。

　　“你咬了我，我才能回到我的世界，然后才可以拿武器来帮助你们。”魏清潭耐心解释，一步步地慢慢靠近。

　　树枝听完不仅没有答应，反而化作狼形拔腿就跑。

　　一旁的蝴蝶像是耐心耗尽似的，朝着树枝的方向低吼一声，树枝只好又夹着尾巴走了回来。
　　姐姐刚龇牙，弟弟就张开了嘴。

　　森白的狼牙看得让人发怵，魏清潭硬着头皮把手臂放在树枝的嘴里。

　　她抬眼，看见那双绿色的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悲伤，湿润得好像快滴水，她不知道自己上次凭空消失给狼留下多大的阴影。

　　魏清潭伸出另一只手摸了摸他的头顶，像是顺毛一样从耳根抚到鼻尖：“树枝，我不会真的受伤的，相信我好吗？”

　　树枝没有回答，随之而来的是一阵钝痛和熟悉的眩晕感。
　　狼下意识地接住晕过去的魏清潭，接着便感觉怀里一空，魏清潭像上次一样消失了。

　　目睹这一切的蝴蝶不可置信地睁大眼，虽然树枝和她说过，可亲眼所见却依旧感觉震撼。

　　她在空气里四处嗅闻，人类的气味消失得无影无踪，树枝低垂着头，接着又像是发疯一样朝他的姐姐吠叫几声。
　　这还是树枝第一次这样顶撞她，被凶了一顿的蝴蝶居然就这么愣在原地了。

　　接着她便看见树枝狂奔到一旁，圈成一团发出悲伤的哀嚎，如同丢失了什么十分重要的东西。

　　蝴蝶没有细想，只是按照魏清潭嘱咐的那样警告狼群不要靠近石堆，有必要的话，它们可能要换个地方居住狩猎。

　　片刻后，悲嚎不断的树枝猛地站起身，他四处嗅闻，随后朝着丛林方向飞奔而去。

　　是魏清潭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