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露荷风（四爱 4i GB gb ）》明远之

5、Chapter 5

　　说实话，离开路家这些年，我过得并不算太好。

　　虽然高考结束后的那个暑假我攒了一笔钱，但那只够应付学费。报完道之后，我的口袋里只剩下三花俩枣，连买一箱泡面的钱都不够。

　　但我不想向路家开口，那是我最后的尊严。

　　于是助学金未下发的那几个月，我断断续续地喝了几个礼拜自来水，好在学校里的水质还算干净。偶尔同学接济几口泡面面包，也就过去了。其实我觉得这段日子不算太糟，至少我没有扔掉最后的东西。

　　但是人无法生活在孤岛。即使我那时的智能手机不太灵敏，身边人也会时不时地交流他们的假期生活是如何多姿多彩。打趣玩笑间，我坐在其中静静地听着，却好像生活在另一个世界。

　　多么割裂，这个随机的世界。

　　我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上进心也不弱。我时常在心中暗暗和他人比较。哪怕你的家庭背景如何好，你和我比，也差远了。每当这时，我就在心里窃喜，洋洋自得。

　　可惜这一段时间并没有太长，很快就到了毕业。

　　毕业之后，大家的朋友圈内容也渐渐变了。从以前满满的旅行打卡文案到现在的班味吐槽。以至于我一瞬间以为，我们其实都一样。

　　但其实很不一样。即使是吐槽工作，也会夹杂着一些自拍或是不经意露出来的奢侈logo。连照片都是一股子金钱的味道。我想，也许文案只是自导自演的一种凡尔赛表达。

　　就这样工作了几年，我发现我的精神气渐渐地没有了，眼里都是灰败的虚无茫然。我想，是不是太累了？正好有积攒的年假没用。别人过年过节的时候欢聚的快乐，我没用，这下可以从加班费和假期里兑换了。刚好是淡季，别人在上班的时候，我在旅游。多好啊，我想。

　　可是事与愿违。美丽的陌生风景并不能带走我的疲惫。异地旅行的那几天，我几乎一直窝在酒店的床上。还是好累，那是一种由心底漫上来的疲惫，无法单靠一时的痛快疏解。我开始慌了，我说，我到底怎么了？

　　可是怎么办呢？我没有亲人，朋友，也不算有。我和谁倾诉我难以名状的感觉？

　　我变得异常痛苦，但却没什么精神。我开始去看心理医生，奇怪的是，我并未被诊断出任何疾病。我告诉她我的经历。医生说，也许你该做一些事情弥补你曾经的遗憾，这也是为了让当时的你，你的心不再执着。

　　离开诊所后，我开始思考我的缺憾是什么？我想，也许大多和金钱挂钩。于是我离开了那家公司，开始创业，很幸运地拉到了投资，然后真正地跨越了阶层。我不再为金钱困扰，但缺憾似乎还在，我的心也渐渐地扩张，变成一个黑黑的洞。金钱好像只是最表层的，我找错了。

　　我一边工作，一边寻找。公司不算太大，但我每天都很忙。我有一个秘书，她时常冒出一堆鬼点子，但还算靠谱。我有一群认真的员工，他们都很上进，我时常感到欣慰。我还缺什么呢？

　　有一天，秘书在旁边交代晚上的安排。我像往常一样说，晚上的宴会如果你没其他事就陪我去吧，竟出乎意料地得到了拒绝的答案。

　　“不要啊，老板，人家还要陪女朋友呢。”

　　我愣了一瞬，“女朋友？”

　　“对啊，难道老板没有吗？”她随口问到。

　　我又陷入了沉默。

　　她自顾自地控诉之前给我当女伴推脱了多次伴侣的邀请，语气是忿忿不平，好像我是一个很专制的奴隶主。

　　“再这样下去你的员工就要单身了啊，老板，你忍心吗？你是有很大责任的！”

　　我回过神来，同意了她的拒绝。

　　她欢欣鼓舞地出去了，临末还说了一句“节日快乐”。

　　节日快乐？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我翻开日历本。

　　日历上红色的印刷体格外瞩目——情人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