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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 79 章 ...

  •   他掏出一张纸,又道:“付东海之女付茉苒递上的诉状,上面写到她在去年五月初三戌时三刻回到家中,看到容夫人悬挂于房梁之上,周姨娘,可有此事?”

      周姨娘还未答话,茉苒那边动静出奇的大,像是撞到了哪里,发出疼痛声,接着便看到她从柱子后走出来,呆愣愣地站在旁边。

      而季尘禹只专心地看诉状。

      周姨娘后背一阵热汗,手脚却止不住地哆嗦。

      “如实答复!”江大福呵斥道,“胆敢有半分隐瞒,大理寺的牢笼可不是花架子!”

      突如其来的粗狂男声,周姨娘着实吓得不轻,低头不敢去看季尘禹,道:“是。”

      季尘禹将诉状所写和周姨娘对了个仔细,没有半分遗漏,全程下来她只有一个“是”字。

      季尘禹提笔,又问:“容夫人归家时可有与平常不同?”

      江大福:“想仔细了再回答!”

      周姨娘细细回想,“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季尘禹抬眼,在人群中扫了一眼,问:“谁知道?”

      无人出声。

      季尘禹神色淡然,等了会还是没人站出来说话,以为就此僵持下去,江大福问道:“当日谁看守的门?”

      还是没人站出来。

      季尘禹笑了笑,从容淡定,明明在写着字,却好像在品茗抚琴,怡然自得。

      这时,季尘禹的另一个手下进来了,“大人,李县尉已带到。”

      季尘禹:“让他进来。”

      门口出现个晒得黝黑的男人,眼里冒着精光,一见到季尘禹立马迎笑作揖,“季大人,什么风将您给吹来了?”

      季尘禹当时突然来到临州,连付东海也只是匆忙一见,等自己想要上前交好时,却只能远远地瞧见他的身影。

      纵然没看清长相,可当时季尘禹身着白衣,气宇非凡,都说他是个难得一见的俊美男子,便是隔得老远也能感受到那股非同寻常的气场。

      而今见到,几乎是立马就确定了他就是季尘禹,最受陛下喜爱的臣子,大理寺卿季大人。

      李县尉刚想要往前靠,可一下子便被江大福拦住了,“李县尉,你坐在一旁即可,若是有人不老实答话的,还请李县尉搭把手。”

      “是是是,能为季大人效劳,是下官的福气。”

      江大福满意了,重复方才的问题:“当日看门的人是谁?”

      临州官民一家亲,李县尉和付东海无论是明面上还是私底下,关系都不错,人人知晓。

      今日李县尉到了付府,而付府真正的主人不在,下人们便会自主地将他当成了主心骨,季尘禹更是知晓强龙难压地头蛇的道理,不仅费劲,还费神,不如直接找来第二头蛇,省时省力。

      果不其然,负责看守前门和后院的两个小厮抬起手臂,“大人,是我们。”

      另一个小厮接着话头道:“那日夫人回来并无异常。”

      江大福忽然大吼,“刚刚怎么不回话?”

      “...付大人交代了,他说不愿意想起夫人去世的事,便让我们不许再提及此事。”

      季尘禹了然,“可还记得容夫人何时归家?”

      小厮:“约莫午时。”

      “谁负责容夫人的院子?”季尘禹问,“午时到戌时,其他人可有听到容夫人院子有何动静?”

      这次季尘禹话音一落,便立马有人搭话,是容夫人院子里的小丫鬟,如今在周姨娘院子里伺候。

      “回大人,是我,”那丫鬟低着头从后方走出,“当时夫人一回到便.坐在你那个位置,夫人一旦忙活自己的事便不许人去叨扰,我就去了后院,期间并不知道屋子里发生过什么。”

      季尘禹望向房梁,付家俭朴,房屋所用之材不过寻常土木,可一个大活人上吊不可能丁点动静都没有。

      “当真什么动静都没听到?”季尘禹抬眼,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女子,低声质问。

      女子如蚊子声一般回应,“...没有。”

      季尘禹不知道在纸上写了什么,很快写满了一张,又抽出一张纸,接着写第二张。

      “大福,让他们都下去。”季尘禹道。

      很快屏退了所有人,连带李县尉也离开了,屋子里就只剩季尘禹,茉苒和江大福三人。

      屋里一时安静了下来,季尘禹慢悠悠道:“大福,你带两个人在付家周围转转,记住,别让人发现。”

      江大福:“是。”

      江大福一走,季尘禹便开始自说自话,“付家所有的下人都在,说明容夫人之死可能他们确实不知情,那么唯一的知情人便是付东海。”

      付东海能以一己之力振兴临州,定不是个蠢人,倘若容桦之死真和他有关,他必会将知晓此事的人解决,可府上的下人在容桦死后并无一人离府,足以证明这些人是真不知情。

      季尘禹的话说得很明白,便是茉苒也听懂了,可她还沉浸在季尘禹在帮她的巨大震惊中。

      怎么可能呢...

      他怎么会帮她,不是一直说要将她交给付东海吗...

      不,不对,若真要将她交给付东东海,怎么会赶在他之前回到临州?而一路上季尘禹任由她又打又骂,只有实在受不了她的拳头才会威胁她,等自己真被他吼哭了,他又巴巴地凑上前来哄她。

      是啊,他什么都不缺的人,只有别人上赶着讨好他,即便付东海确实有一点作为,但在繁荣的大纪国,这样的人同样一抓一大把,他何需大费周章地去讨好一个小小县令?

      等想明白过后,茉苒顿时一脸歉意,甚至不敢面对季尘禹那张脸。

      她靠在柱子旁,偷偷望向季尘禹的方向,谁知一抬头就和他四目相对。

      季尘禹已经没在写字,毛笔也平放在砚台上,似乎早就看穿了她的内心,就等着自己看向他时等着抓包。

      真是...一直就没逃过季尘禹的审视。

      “你骗我。”

      ...不是应该道歉吗,怎么反而责怪上他了???

      茉苒一开口便满脸悔意,真是越是没理,就越容易在某些方面声张虚势。

      可一想,他也有错,他就该在大理寺的时候告诉她真相,那么她就不至于将他当成仇人般抽打。

      想到自己用尽全力地殴打他,茉苒更是脸上无光。

      她听到案几传来一声哼笑,接着季尘禹带着自嘲的声音响起,“我何尝不是被人当傻子一样欺骗,什么乳娘,死去的夫君,小渔村的莫娘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戏团子里的猴子呢。”

      茉苒心虚不已,面对季尘禹一声声控诉,她甚至都不敢大口喘气,“...我不是有意要骗你的,我只是——”

      “你只是不相信任何人罢了。”季尘禹嘴角扯出一抹苦笑,“尤其是我。”

      和她在一起的时日算不上多,可细想起来两人似乎从来没交过心,在知晓她心里有其他的人时候,他不敢问,不敢想,生怕茉苒说出一句他不中意的话来。

      但也知晓茉苒吃软不吃硬,他如果硬是逼迫她将心事道明给自己听,只怕会适得其反,他便一直在想等时日长些就好了,长些就能将人给忘了。

      可越等越发觉她对心中之人的情分越深,已然到了无法撼动的地步,他害怕、不甘心,却也不知道该如何靠近她。

      得不到她全心全意的感情,那么得到她的人也是好的,幸而她身边除了自己,无其他男子,他便借由杨景洺要娶她的名头,让她顺势嫁给自己。

      可就是这场求娶,竟然将人彻底推远了。

      她不愿意嫁给他,还一副要和自己决裂的表情,使得他更恨那个死掉的夫君。

      本就难以入眠的夜晚,让他更是无法安寝,他头疼欲裂,睁眼闭眼都是临死之人的嘶吼,有好几个瞬间,他好像也听到了她亡夫的声音,他让自己滚远点,不然即便在十八层地狱,也要将他拖下去。

      他从未怕过早该下地狱的囚犯,只是觉得吵,吵得他整日整夜地睡不着,可一睁开眼,他看到茉苒也站在她亡夫身后,怒气冲冲地让他滚,他忽然就怕了。

      他第一次体会到害怕的滋味,就好像站在悬崖边,脚下的石块突然裂开,身边没有可依附的杂树杂草,他就这样失重般地跟随着石块跌落悬崖。

      心里空落落了许多日,结果茉苒告诉他这是一个骗局,那个亡夫从来就不存在,她心里真正的人是她的母亲,她甚至都不是乳娘,而是一个实实在在未出阁的女子。

      他自然是该感到欣喜的,可却半点兴奋不起来。

      两人在一起这么久了,他像是第一次认识她。

      她背负了那么多苦,居然半点不让他知晓。

      明知道他有权有势,可从来就没想过要借他的势。

      在她心里,自己就这么不值得信任,不值得依赖吗?

      说他骗她,可她何尝不是?

      满口谎话,竟让他都分不清她现在的歉意是真心实意,还是因为知晓他在帮她,故意讨好。

      茉苒眼眶红润,忍着没哭,小心翼翼地走到季尘禹面前蹲下身子,仰头看着他,“桃笙她们也不知道。”

      季尘禹只说对了一半,她没信任他,她是所有人都不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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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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