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第 7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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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苒反应剧烈，动作称得上是粗暴，一把将季尘禹的手甩开，去到药炉处，背对季尘禹，道：“我们不是吵架，是再无关系。”
纵然因为一时新鲜被迷惑过，但不会有第二次，她决不能再和季尘禹扯上关系。
季尘禹不死心，追问道：“真的一点挽留的机会都没有吗？”
过了许久，许久，茉苒才回他，“是。”
季尘禹苦笑，气冲冲地走了。
杨曦兰看到季尘禹面如死灰，现在不仅肚子疼，脑子也疼。
“尘禹哥哥，你们这都没和好吗？”
季尘禹坐到窗边，替她盖好被子，“大人的事，小孩少管。”
“我不是小孩，”杨曦兰满脸写着不服气，“你们为什么吵架，和我说说，说不定我有办法呢。”
季尘禹叹了口气，“你好生歇着。”
见问不出话来，杨曦兰索性直接开门见山，“尘禹哥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茉苒？”
“我能有什么事瞒她。”季尘禹道，“除了公务上的。”
“真没有？”杨曦兰更加疑惑了，季尘禹大理寺卿的身份又不是见不得人，为何茉苒会不知道呢？
季尘禹哽咽在喉，他不至于在这种事对杨曦兰撒谎，于是没再理会她。
杨曦兰直觉问题就出现在此处，趁机抓着季尘禹不放，“你知道茉苒在找大理寺卿的事吗？”
季尘禹疑惑半晌，他就是大理寺卿，对她从未隐瞒过，而找大理寺卿除了伸冤还能作甚？
回想起两人争吵的缘由，季尘禹自嘲般笑了笑，为了给亡夫一个不存在的公道，竟如此大材小用，
若是一开始就知道他是大理寺卿，是不是就不会有后来的事。
杨曦兰：“看来你没隐瞒她，先前她来找我，想让我帮她引荐，尘禹哥哥，她是不是有什么冤屈啊？你帮帮她呗，说不定你们就能和好了。”
“不帮，”季尘禹解释道，“她亡夫死在了海上，曾让临州的县令帮忙去寻人，但对方拒绝了，她便觉得那县令是个不作为的混账，相反，我去过临州，那县令是个好官，就因如此，她要和我断了。”
想想就生气，“她多聪明的女子，竟也被冲晕了头脑，分不清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我看你也是，”杨曦兰不顾及兄妹之情大骂一通，“你也让气恼蒙蔽了双眼，没看清楚茉苒的为人。”
被杨曦兰这么个小丫头拐弯抹角说他眼瞎，季尘禹面子上挂不去，半是威胁地反问道：“你说什么？”
杨曦兰压根没被唬住，“我说你堂堂大理寺卿，竟然会被情绪左右判断，茉苒是什么样的，就连我和她相处没多久也知道她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你就没想过她找大理寺卿另有隐情吗？”
当局者迷，茉苒便是那个处于局中之人，她一旦碰到与亡夫有关的事就会失去理智，季尘禹没想到真正被蒙住了双眼的人，是他。
——我与夫君相濡以沫数年。
——诞下一女，可孩子不幸夭折。
——夫君为给我进补，出海捕鱼，再也没有回来。
——与夫君青梅竹马，蒙夫君宠爱。
——他不在了，您觉得我还能在村子活下来吗？
——我心里只有他。
只有他...
可她从来不把亡夫挂在嘴边，那个未出师的孩子更是从未听她提及过。
夫君不在便无法在村子活下来，她看起来可不是会依附男子而活的人。
越是细想，越发现哪里不对劲，隐藏在暗涌之下的真相被巨浪撕裂开，很快又被潮水淹没，可一闪而过的瞬间，季尘禹确实看到了一道口子。
门外有脚步声传来，杨曦兰赶紧捂住季尘禹的嘴，“这事交给我，你别插手，免得让茉苒记恨你一辈子。”
季尘禹：“...”
茉苒端着药进来，两人定定地看向她，气氛怪异。
季尘禹撇过头，杨曦兰捂着肚子躺下，撒娇道：“茉苒，我肚子疼。”
茉苒没做多想，将用纱布包好的药渣子放在她小腹上，药渣带着余温，杨曦兰瞬间感觉到一股暖意，很是舒服。
“把药喝了，”茉苒扶她起来喂药，“十女九寒，尤其是你现下的状况，切忌贪凉，以后不能再这样做了。”
“我知道了。”杨曦兰皱眉喝下苦得舌头发涩的药，不忘给了季尘禹一个怨怼的眼神。
这么糟蹋自己，是为了谁啊？
一碗药喝下，杨曦兰重新躺下，对季尘禹道：“尘禹哥哥，你先出去，我有事同茉苒说。”
季尘禹一走，杨曦兰拉着茉苒的手道：“先前你问我大理寺卿的事，这两日我特意派人去了一趟大理寺，若你真有事要找他，直接到大理寺报我的名号，自有人带你去见他。”
“真的吗？”茉苒眸光顷刻间明亮，她天天都在想法子如何见到大理寺卿，以为还要继续等下去，可突然间有人来告诉她不用等了，而且还能马上见到他，茉苒此刻激动得难以自抑。
“公主，真能让我见到大理寺卿吗，”茉苒的手脚止不住颤抖，“我什么时候能见到他？他会不会不见我？不会的，有公主您的旨意，不会不见我。”
她得马上回家将证据准备好，对了，还有诉状，她要重新一遍，先前的诉状经过一年之久，有些字已经变得模糊，她还要将付东海迫害自己的事情一并写了，把这些全部呈递上去，足以为母亲讨回公道了吧，届时付东海一定会被缉拿入狱吧。
茉苒不敢确定，忽然有点不自信，但很快就消失了，大理寺卿明察秋毫，为人公正，不管证供准备得充不充分，只要她状告朝廷命官，无论是她的冤屈，还是给付东海一个清白，都得往下查，只要大理寺卿能接手此事，便能为母亲伸冤争取一线希望。
到底还是个不懂隐藏心事的小姑娘，丁点不知道她此时的举动在杨曦兰和躲在窗外的季尘禹看在眼里，有多让人生疑。
杨曦兰不动声色，笑道：“不如明日就明日吧，可好？”
“好，好。”茉苒一点没犹豫，巴不得越快越好，各地官员已在五日前陆续离京，付东海有自己的马车，回到临州则需要两个月，他此刻未离上京太远，明天到大理寺状告他，便能有机会在半路将人抓回来审讯。
杨曦兰起身，发觉竟然不疼了，夸赞道：“你用的什么方子啊，见效竟然如此快。”
方子不是什么秘密，只是很多人不知晓，便觉得神奇罢了。
茉苒将方子告诉了杨曦兰，杨曦兰听完惊叹又意外，“还以为你给我用了什么好药呢，没想到就是些寻常草药。”
“就是些很普通的药草，”茉苒笑笑，“只要善于运用，能有很大作用。”
杨曦兰：“听说你在入宫前就开了所医馆，现在还扩宽了，招了许多学生，可是真的？”
茉苒：“嗯，不过如今都是桃笙她们几个在管。”
只有她们搞不定的疑难杂症茉苒才会插手，或者闲暇时授课，逐字逐句讲解《女科心鉴》，这本书简单易懂，若家中有一人学会，便也不再恐惧女病，对对身在后宅的娘子大有裨益。
可学医无法一蹴而就，没经过埋头苦读数年，难以出头，茉苒有意培养几个稍显天赋的小姑娘，奈何她们家人不同意，说女子抛头露面终是不妥，茉苒一直为此事忧烦。
忧烦的不止此事，馆里的药童伙计不缺人手，唯一缺的便是女科大夫，招人的纸条贴出去个把月了，无一专科大夫前来应聘，只有一些不上道的药婆稳婆来问过。
散直后，茉苒早早回了家帮忙，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来医馆的娘子越来越多。
一直忙到天黑，桃笙做好了晚饭，茉苒见院子里的病人都离开了才拖着疲惫的身子过来。
“吃饭了。”桃笙对还在看书的六梅和荷花道，“快把书收起来吧。”
“来了。”
荷花拿着医书边吃边看，六梅则是两口并作一口，两口就扒拉完了，然后接着去看书。
“我做的饭菜如此美味，尽给她俩糟蹋了。”桃笙半开玩笑道，“下次我就做点大白菜给她们对付一下得了。”
俩人对桃笙的话毫无反应，显然是没听到，只有茉苒乐得不行，许是还有对明日能见到大理寺卿的期许。
茉苒：“来医馆的人越来越多，辛苦你们了。”
俩人突然间发奋苦读不是没有缘由，一开始听说要招坐馆大夫，以为能轻松点，可这么多天过去了，从一开始的期待到失落，她们便知道恐怕是招不到人了。
那怎么办？
只能继续用功，将老师的真本事全部学会，就能像她一样看病又快又准，不至于碰到棘手的病人又是翻书又是到处喊“老师”的。
桃笙：“是挺辛苦的，以往都是天快黑了才有人来，现在白日里都是人，你可知是怎么回事？”
茉苒摇头，“不知。”
桃笙立马来了兴致，饭也不吃了就跟茉苒唠道：“我问了几个一伙儿来的娘子，说正是因为你在民间开了医馆，才能去太医院当太医，你一个看女病的大夫去太医院总不能给男子看病不是，因此便推断出你定是替娘娘们看病，你都替娘娘们看病了，她们来找你看病若有人嚼舌根，便是对你不敬，更是对娘娘不敬，所以白日里也敢来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