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第 7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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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来袭，闷得人打不起精神。
茉苒去往宁和宫的路上，更是烦闷。
宁贵妃产后在茉苒的照料下，整个人容光焕发，身子也找不出毛病，这不，隔三差五就把她叫过去，一待就是半天。
宫里妃子众多，张太医时常忙不过来，好不容易有茉苒这么个得力助手，现在还让宁贵妃霸占了去。
宁贵妃为陛下生了两个皇子，正是风光无限恩宠加身的时候，张太医纵然有怨言，也不敢明说，更何况茉苒只是个医生，最说不上话。
路上蝉鸣叫得尖锐聒噪，茉苒恨不能将所有的蝉都抓来入药。
到了宁和宫，宁贵妃和杨景洺正有说有笑地逗着十一皇子玩，宁贵妃一见茉苒，便对杨景洺道：“洺儿，你退下吧。”
杨景洺笑道：“母妃，儿臣也许久未见付娘子了，要不今日——”
“住口！”宁贵妃大怒，“出去！”
杨景洺撇撇嘴，“儿子告退。”
路过茉苒时，不忘挤眉弄眼挑逗茉苒，茉苒直接无视。
可这一切全入了宁贵妃的眼，她及其不满，“本宫不是说了，但凡见到洺儿在这，就要躲着，不许进来？”
茉苒皮笑肉不笑，“贵妃娘娘，老师近日劳累过度，臣得赶紧忙完您的事，好替他分担些活。”
宁贵妃一副盛气凌人的架势，“你的意思是张太医劳累是本宫的错了？”
“贵妃娘娘误会了，臣没这个意思。”
“本宫怎么觉得你就是这个意思。”宁贵妃抱着孩子起身，绕着茉苒转了一圈，“付茉苒，你是不是以为有季尘禹替你撑腰，本宫便不敢拿你如何？”
茉苒不语，宁贵妃便愈发张狂，“老鼠一样上不了台面的玩意，让你来替本宫调理身子是你十辈子修来的福气，竟敢同本宫叫板，别的不说，你的婚事本宫还是可以做主的。”
茉苒刚要反驳，杨曦兰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百灵鸟一样的声音清脆动人。
“贵妃娘娘好大的口气呀，竟然敢替付医生做主了？”
宁贵妃被突然到来的杨曦兰惊讶一瞬，很快恢复如常，“公主殿下这话什么意思？”
如同草芥的女科大夫和身份尊贵的贵妃娘娘，孰轻孰重，一眼明了，更别说她刚又诞下皇儿，是宫中唯一有两个皇子的妃子，还不能决定付茉苒的婚嫁了？
杨曦兰将茉苒拉到身后护着，“难道贵妃娘娘不知道父皇准备认命付医生为医士了吗？”
杨曦兰说完，激动地拍了个掌，“对哦，您怎么会知道朝中大事呢，就二皇兄那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的性子就让贵妃娘娘您忙活了。”
“杨曦兰！”宁贵妃的痛处被人拆穿，还是当着茉苒的面说出来，直让她颜面扫地，“你怎么能这样说你皇兄！”
杨曦兰不以为意地摊摊手，“好，我们不说二皇兄，就说付医生吧。”
“当年皇祖父还是个目不识丁的草莽一个，皇祖母跟着他没过过好日子，生姑母的时候在牛圈，生父皇的时候在山洞，皇祖母因此落下一身女病，还未看到皇祖父成就大业便早早身死，这成了皇祖父、父皇和姑母一生的遗憾。”
杨曦兰的声音隐隐带着微不可察的哽咽，“父皇仁孝，疼爱天下子民，更忘不了当初皇祖母生前被病痛折磨的惨状，一心想要弥补当年的遗憾，五年前便开始整治民间女科大夫龙蛇混杂的情况了。”
宁贵妃像是明白了什么，“所以张太医...”
“是啊，”杨曦兰轻视地扫她一眼，回忆起张太医眼中又肃然起敬，“张太医为了父皇的遗憾，甘心第一个成为太医院的笑料，可这么多年朝廷花重金培养女科学子，可是结果呢？”
“通过筛选的只有付医生一个，”杨曦兰依旧笑着，但是她的笑带着渗人的寒意，“不足半年，从医生成为医士，付医生以后能在太医院坐到什么位置，在父皇的宏愿中能成为怎样的存在，您是一点不清楚啊？居然敢私下将人绑在你身边，听命你一人。”
“真是无人能敌呢，”杨曦兰讥笑嘲讽，“父皇皇子众多，三皇兄已经是抚远大将军，五皇兄是太子哥哥的陪读，小八皇帝年纪轻轻，父皇就让他去了练武场，二皇兄呢，非但没有半点长兄的职责，还整天听戏赏花，贵妃娘娘，没人看得上你的二皇子。”
“你竟敢如此贬低我孩儿！”
宁贵妃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可杨曦兰天不怕地不怕，继续拱火，“啊，不对，还是有人能看上二皇兄的，可惜呀，贵妃娘娘亲手掐断了这段好姻缘，二皇兄多年来不娶，您可是最大功臣啊。”
杨曦兰捂着肚子大笑，气得宁贵妃脸色阵阵发青，偏杨曦兰看不到她脸上的难堪。
等她笑完了，杨曦兰才拉着茉苒离开，临到门口，又补了一句，“贵妃娘娘，警告你一句，付医生心里装的是天下女子，别再用你那点拿不上台面的小心思困住她。”
俩人出了宁和宫，杨曦兰回想起刚刚和宁贵妃对着干的样子，乐得不顾形象地大笑。
“茉苒，你看到宁贵妃的样子了吗？哈哈哈哈哈，我真的很讨厌她，一直找不到由头，还得是你给了我机会。”
茉苒笑不出来，她真是没用，不是季尘禹护着她，就是小公主挺身而出，“公主，她以后会不会为难你？”
杨曦兰偷偷在她耳边道：“我是授了父皇的旨意。”
茉苒：“？？？”
原来，张太医早就和陛下告状了，只不过碍于宁贵妃诞下皇子的大功和她身后的母家，两人不好明面上出手。
这天，两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将杨曦兰叫到后花园，打着下棋的幌子讨论朝中大事，有意无意地说到女科的事，杨曦兰何等聪明，岂能不知他俩的用意。
她是小辈，又是受尽宠爱的小公主，说错话得罪人情有可原，真要和她计较，那才是小心眼。
茉苒听完跟着笑了。
杨曦兰拦着她的肩，“这下不担心啦？”
“不担心了。”
“有什么好担心的，我可是公主。”杨曦兰颇为自豪，“本公主的母妃不仅是皇后娘娘，更是天元大将军的嫡女，不看僧面看佛面，谁敢动本公主一根汗毛试试！”
茉苒俏皮地鞠躬行礼，“小的谢谢美丽善良、天真可爱的公主殿下啦。”
杨曦兰得意一笑，恨不得马上告诉季尘禹她今日替茉苒解了围，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听他夸奖自己呢。
杨曦兰牵着茉苒继续前行，茉苒回想起陛下的宏愿，问：“公主殿下，适才你说陛下要整顿女科，是真的吗？”
“当然啦，”杨曦兰五年前就知道了，毋庸置疑的，“尘禹哥哥是不参与这件事的，那日他向父皇举荐你，父皇还以为他嫌弃张太医没用，自己亲自去民间找人了呢。”
茉苒：“陛下真是位明君。”
茉苒心有触动，鲜少有男子能够对女子感同身受，更何况是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他能想别人所不想，做别人所不做之事，已经足够让茉苒对他另眼相看了。
说起父皇，杨曦兰同样一脸钦佩，“宁贵妃为什么非要让你往她那跑，不就是想让你将她调理得更加年轻貌美，好得父皇宠爱嘛，父皇才不吃她那套。”
茉苒恍然大悟，她正觉得奇怪，宁贵妃身子即便小产，也被她调理得很好了，明明不需要，为什么还要叫她过去诊断。
她还以为是想把自己叫到身边盯着，不让她对杨景洺有可乘之机。
现下杨曦兰这么一说，她全明白了。
这小心思当真是自私。
没了宁贵妃的“强占”，茉苒终于自由了，张太医去哪都要带着她，实在忙不过来才会让茉苒独自去其他妃嫔的宫里。
茉苒不仅医术了得，对于女子调养的本事也大，好几个妃嫔吃了她调配的方剂，直说身子好了，精气神也上来了，整个人都神采奕奕。
除了嫔妃们喜欢找她，宫女们也喜欢她，一开始是胆子大的小宫女，后来年岁大一点的宫女也来找她。
一时间，茉苒成了太医院最忙的医生。
“茉苒，年中多事，等述职忙完了，你升为医士的圣旨也该下来了。”
药房忙碌，茉苒满头大汗地捶打草药，“咚咚”的声音没听清张太医的话，茫然问道：“老师，您说什么？”
张太医只好再说了一遍，话里带着对学生的歉意。
“嗯好。”茉苒不在意这些虚名，更关心医士的身份能不能让她见到大理寺卿。
话说他成亲没？家中可有女眷？女眷是否听过她的名号？
茉苒的名声在宫中算是彻底传开了，宫外也不小，她用俸禄将巷尾的破落医馆修葺了一番，如今变得宽敞明亮，有足够多的位置接纳病人和来此求学的娘子。
陛下和张太医有意推动民间女科大夫的发展，对茉苒在民间开设的学堂和医馆，暗中帮了不少忙。
荷花和六梅在日日夜夜的苦读之中，终于可以独自替人看病，也帮了她不少忙，桃笙更没闲着，除了要照顾刚会走路的双双，还要负责医馆的各种杂事。
有朝廷的助力，茉苒的名气越来越大，来此的病人越来越多，曾经门可罗雀的小医馆成了上京女子的首选之地。
每日实在忙不过来，桃笙提议找些坐馆的大夫和打下手的学徒。
茉苒正有此意，可学徒好找，要找坐馆的女科大夫比登天还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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