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第 5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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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都知道今日的赏花宴是为谁准备的，尘禹哥哥绝不会傻到邀请茉苒娘子来府上吃这种酸醋，可偏偏她又出现在公主府。
要么是他俩掰了，茉苒对他余情未了，要么是他俩闹矛盾了，尘禹哥哥故意听从母亲的安排，想要让茉苒在意他。
如果是第一种，那她得马上让茉苒娘子放弃尘禹哥哥，他可不是什么多情的男人，更不会在女子身上花心思，要不然年过二十三了，也不至于孤身一人。
随即她默默摇头，不，不会是第一种情况。
尘禹哥哥从不与女子亲近，一旦亲近，定会如姑父那般爱她，顾她，体贴她，至死至终都只有她一人。
茉苒是第一人，也会是最后一人，她如此肯定地想。
那便只能是第二种情况了。
有好戏看了。
大中午的，茉苒突然觉得后背凉飕飕的，面对杨曦兰意味不明的笑脸，茉苒想回家了。
“公主殿下，我恰巧路过，馆里还有病人，我得赶紧回去了。”杨曦兰浑身散发着看乐子的气息，茉苒有些脸红，急急忙忙就要走，谁知杨曦兰一把搂过她的肩膀。
“本公主命令你今日陪我参加赏花宴。”尘禹哥哥不邀请她，无所谓，她自会邀请。
杨曦兰二话不说拉着茉苒就往府里去，“走吧。”
“公主殿下！”茉苒慌了，她才不要去看季尘禹和别的女子眉来眼去的，“我——”
杨曦兰强势捂住她的嘴，“嘘，再说就要治你罪哦。”
官大一级压死人，茉苒有苦难说，被迫进入了公主府。
一踏入大门，精美雕刻着花鸟鱼兽的屏风前摆着青铜花器，里面插满了各式各样叫不上名的花，其中三支牡丹红艳得高调，紧接着是两旁的锦缎花棚，棚下摆满了各种名贵花草。
进到后院，才知道前院的花草是小巫见大巫，松树池塘，山石房檐，都有花的影子，花香随风吹，沁人心脾，花瓣随意飘，怡然自得，叫人似踏入了什么花仙境地。
茉苒惊地合不拢嘴，“真好看。”
几年前惊艳她的临州州府的赏花宴，倒也就那么一回事了。
“公主殿下。”
“公主殿下。”
路过的娘子们纷纷行礼，随后一致将目光放在茉苒身上。
有人问道：“公主殿下身旁的这位娘子是？”
杨曦兰：“她是付茉苒，懂得看女病的女科大夫。”
茉苒赶紧补充了一句，“民女医馆在西市巷尾，让各位娘子见笑了。”
都是权贵家的娘子，可不能放过自爆身份的好机会。
“女科大夫？”有人质疑，“真是女科大夫么？”
杨曦兰不乐意了，“还能骗你不成？”
“她看起来比我还小，看着不像，还请小公主恕罪。”
“无事，”杨曦兰大咧咧一笑，明白茉苒想做什么，便做了个顺水人情，“你们别以貌取人啊，她可厉害了，医术可是连张太医都夸赞过的，你们要是哪里不舒服，记得找她，对了，本公主是中间人，可别忘了我的好处。”
杨曦兰平易近人，半开玩笑的话不管是真是假，都是游走在半个官场的滑头，自然要给足公主殿下的面子。
“付大夫真这么厉害？改明儿我得看看去。”
“凌龙姐姐，必须得带我一个。”
“姐姐们都去了，那我也要去。”一看，人群中还有个半大的孩子，不知道是谁家的妹妹跟着过来了。
她姐姐佯装训斥道：“去去去，你才十岁不到，懂什么？”
她一说完，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茉苒也跟着笑起来了，弯下腰摸着她的头，又摸去她嘴角的残渣，道：“柿子性寒，可不要贪吃。”
说完拢了拢她比常人都要厚重的衣物，“要不然会加重寒气，对身子骨不好。”
“神了，你怎么知道她爱吃柿子，又知道她寒气重、怕冷的？”小姑娘的姐姐问道。
茉苒莞尔，“大夫有一双和别人不一样的眼睛。”
“哦？有多不一样？”杨曦兰古灵机怪地皱着眉，忽然拍了拍手掌，惊喜地提议道：“要不这样吧，趁宴会还没开始，茉苒娘子你替她们用眼睛看看，让她们来告诉我你那漂亮的眼睛到底有多神。”
“记住，望闻问切，只能望，其余一概不能做，”杨曦兰带着半开玩笑的命令道，“若是胆敢违抗，我可不会客气的哦。”
茉苒惊恐之余，又瞬间明白了杨曦兰的一番苦心。
她不紧不慢，端得一副老医师经验独到的模样，“定不会拂了公主殿下的面子。”
很快，府里的小厮搬来屏风，拉上帷幔，将一处闲置的凉亭围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茉苒娘子，有劳你了。”
茉苒没想到第一个进来的人会是那个叫凌龙的娘子，她笑了笑，“凌娘子，请落座。”
凌龙长了一张笑唇，可并不让人觉得她好相与，反而她得体大方之处总是带着冷凝和疏离，与生俱来的矜贵让她看起来高不可攀，使得旁人一见她就有种天然的自卑。
身在权贵家，所望之处皆是藐视。
茉苒深深感受到了眼前之人对她的不屑，那种不屑无关于身份地位，而是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
似乎对于她来说，茉苒只是道空气，可有可无，若不是公主殿下的面子，她和她，怕是永远不会有面对面的机会。
杨曦兰将她推出去，茉苒不知道有何用意，可茉苒很明白这些上京官府的女子从出生那刻起，即便整日游走在后宅之中，那也是半只脚踏在官场中的主。
倘若她运气好，能与她们结交一二，也许压根不用季尘禹的腰牌她也能见到大理寺卿。
茉苒看了她一会儿，道：“凌娘子的身子很好。”
“嗯。”凌龙全然不在意茉苒的话，甚至觉得有些无聊。
茉苒并没因为她的回应冷淡而有所灰心，上天给了凌龙好家世，也给了她一具好身体，她确实各方面都非常健康。
茉苒道：“劳烦凌娘子帮我叫其他娘子进来。”
凌龙波澜不惊地眸光里飞过一道诧异，可很快又隐匿了去，依旧是那副傲视众人却又撑着笑脸的模样，“好。”
帷幔外的人见凌龙进去不消片刻就出来了，急不可耐打探情况。
“凌龙，如何啊，可有看出你的毛病？”
“是啊，凌龙姐姐，你可不许诓我们。”
凌龙故意卖关子，“你们进去就知道了。”
很快又进去一个人，茉苒认得她，那小姑娘的姐姐，叫唐儀。
她有些拘束，而且极不自信，坐到茉苒面前了也半句不吭，试图以东张西望来缓解屏风后的尴尬。
她不太敢与茉苒对视，茉苒仅看了会儿便移开了目光，道：“娘子应该癸水先后不定，甚至半年都不曾来一次，对吗？”
唐儀猛地一抬头，再次惊叹道：“你如何得知的？”
茉苒只是大概推断，但从她的语气可知自己猜中了，解释道：“娘子面色发青且下颚有热疹，腹部与身子极不协调，此类情况多为气血不和所致，”
“哦~”唐儀鼓着一张嘴，又不说话了。
茉苒：“若是娘子有需要，可去西街的巷子寻我。”
“你能看好我这病？”唐儀声音满是不信，事后察觉有所欠妥，解释道：“不怕你笑话，刚开始爹爹以为我生病了，便请了宫里的太医，太医看过之后说我这是女病所致，还说我这病会导致以后要不了孩子，爹爹担心传出笑话，便没再请大夫替我看过了，也不再关心我了。”
门当户对之中，谁会和一个无法生育的女子联姻，两家人靠着彼此的孩子产生利益关系，若是连孩子都没有，不过只剩下一具被抛弃的傀儡罢了。
亲情和爱情，在充满权利和金钱的上京城中，可谓如洪流中的一粒细沙，不知何时就会沉入海底，永无天明。
唐儀回想起当初的场景，整个人都焉了：“那太医知晓我是因女病折磨，每每见到我都躲远远的，生怕我找他看病似的。”
世俗教化之下，若说替女子诊治是件麻烦事，那么医治女病便是下九流的事，望闻问切，那是一件都行不通，但凡触碰到了这其中一个，定要遭同行和世人唾弃。
“我娘亲心疼我，替我偷偷找了两个婆子，可也是些装神弄鬼的玩意儿。”唐儀抬眸，看茉苒的眼神有些嘲弄，她担心茉苒也是些三教九流的人。
不怪她有此想法，没有正经大夫替女子看病，便生出了药婆、稳婆，这类人大多数对女科都半知半解，靠着女子对死亡的恐惧和对女病的一无所知，漫天要价，胡乱开药，甚至搬弄是非，结果人没治好，反而愈发严重。
死在她们手上的女子更是不计其数，慢慢的这类人便成了最为轻视之人，除非是真正有本事且经验老到的药婆、稳婆，要不然经她们手的女子，先不论能不能治好，得先看她们的嘴紧不紧，能不能替人守住秘密。
说再多不如以技服人，茉苒道：“医患之间讲究缘分，娘子要是信得过，我随时恭候。”
言外之意，信不过大可不来，她没什么好说的。
茉苒算是看出来了，这小姑娘遇事不决就喜欢不说话，该说的都说了，她懒得多费口舌，要不然真让人觉得她在图谋什么似的。
“娘子，你去叫下一位进来吧。”
“哦，好。”唐儀呆愣愣起身。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第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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