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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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几个夜晚，季尘禹各种法子都试过了，始终无法入眠。
是夜，他睁眼躺床上，眼尾猩红，终于想明白了一个道理——这毛病，只有付茉苒能治。
定是付茉苒让他睡了个好觉，让他流连不知返，影响到了他，就像人依赖一样东西，便非那样东西不可，其他都不能替代。
“阿正，去把付茉苒叫来。”他决定验证一遍猜想。
茉苒到时，季尘禹不在罗汉榻上，看了看卧房，卧房锦帐合拢，隐隐看到个人影平躺在床上。
“大人？”茉苒小声喊了他一声。
无人回应。
茉苒心生疑虑，踌躇片刻，轻轻走了过去。
“大人？”她再喊了一声，依旧没人回她。
茉苒指尖动了动，抬手掀开锦帐，只见季尘禹双目紧闭，一动不动。
茉苒心下一提，俯身去探他的鼻息，有气出。
不知道为什么松了口气，事后觉得好笑，季尘禹怎么可能会死。
茉苒等了一会，见季尘禹没有要醒来的样子，便离开了。
翌日，季尘禹睁开眼，没有立即起身，他已经连续几日没睡过好觉了，正想着付茉苒昨夜是怎么让他睡过去的。
刚起来脑子糊涂，才想起昨夜压根没见到她人。
可...他怎么睡过去的？？？
季尘禹想半天没想明白缘由。
对此一样困惑的还有茉苒，也想不通季尘禹都睡着了，为何还要将她喊过去。
听江小福说，他前几日找了几个人深夜到院子去，一问才知，是找人过去哄他睡觉的。
茉苒着实担忧了好几日，直到季尘禹再次把她叫过去，才总算稍稍安心了些。
可她过去完全没发挥任何作用，反倒回来后一整夜睡不着，一直琢磨着季尘禹此举何解。
“哎，累死我了。”蓉叶扶着腰，一脸疲惫地挨着茉苒坐下，“我怎么感觉我做什么都没劲儿呢。”
茉苒探出手，“我给你瞧瞧。”
“就等你这句话。”从茉苒给她治好了肿痛，蓉叶但凡有点大小病都要找茉苒给她瞧瞧。
茉苒把完脉，笑了笑，“没什么大碍，只是有点气血不足。”
蓉叶百无聊赖地趴在桌子上，不当一回事，“还好不是什么大病，不然又得花银子。”
临近年关，娘子们的工钱全都拿家里去了，兜里没几个钱，若这个时候得病，痛也要忍着。
茉苒笑笑，“倒不用花钱，让方娘子叫厨房做些馒头，一天吃上两个，再加上——”
蓉叶一听馒头，直接打断了她，“吃馒头？难不成馒头这玩意还能补气血？”
茉苒点头道：“馒头由小麦而制，属纯阳之物，有健脾的效果，而脾主运化，脾胃好了，气血自然就会上来。”
“那可太好了，”蓉叶欣喜道，“茉苒，认识你就是好，这不省了一大笔钱！”
茉苒趁势掏出她的《女科心鉴》初版，翻开一页，“我在这本书记载了许多简单好用的法子，不仅有女病方面的经典经方，还有女子调养以及保养法子，得空你瞧瞧，说不定就有适合你的。”
蓉叶笑呵呵的脸色瞬变，推开了书，“我的好茉苒，我不识字啊。”
茉苒像被人劈成了两半，眼神从期盼到呆滞，半晌回不过神。
“茉苒？”蓉叶在她眼前挥了挥手，“傻了啊。”
茉苒眨眨眼，默默将《女科心鉴》收回，有些低落，但眸光很快又燃起了光亮，“蓉叶，我教你识字吧！”
蓉叶：“......”
“好茉苒，乖，别折腾姐姐了，”蓉叶拍着她手背，“小姐得喂奶了吧，我去看一眼哈。”
她走得急促，没有一丝留恋。
茉苒气馁，肩膀无力地耷拉着，她怎么能把这茬给忘了。
纪国如今慢慢好起来了，可也没好多少年，寻常人家不识字的占多数，而其中又以女子居多，想要找到一个识字的，难。
茉苒神色黯淡，想了想，随即去了厨房。
她第一次来，摸不清路，半道问了几个府中的下人才找着路，站在厨房门口，暗暗感叹了一番。
公主府的厨房，当真是与众不同。
修得跟宫殿一样，红墙筒瓦，四合院落，内有荤区、素区、点心区，外有家禽、时蔬、百草园，七星灶台、釜铜鼎甑、琉璃白玉食器，看得人眼花缭乱。
季尘禹的书房虽也摆着各色奇珍异宝，可都带着点文人雅士的淡然，低调含蓄，但厨房一眼望过去，哪哪都显奢侈豪华。
茉苒平日里除了院子便是书房，从未踏足过其他地方，今日一见，才算是对公主府开了眼。
“哪个院的？来这么早作甚？”一胖墩厨子热情搭话，声音嘹亮，“菜还没备好，还是说你想吃什么？”
茉苒立即走上前，“我想做些馒头。”
“得，等会我给你做。”
“我自己做就行。”她想做的馒头不是普通馒头，而且还是第一次做，担心反复尝试，会把厨子给整烦了，“师傅，食材在哪？”
“馒头而已，我很快就能帮你做好，我来做吧，你去外面等着。”厨子执意要自己做。
“也行。”茉苒不擅厨艺，有人帮忙，她乐得自在，“师傅，我还要在馒头里面加红枣、桂圆，一种是磨碎往里加，另一种是磨成粉与面粉一道往里加，这样可行？”
馒头养脾胃，加些补气血之物，效果应当会不错。
“这是什么做法啊？”厨子一脸懵懂，他做了这么多年大厨，还没见过这种做法，馒头就是馒头，加上红枣桂圆，那不是就成糕点了吗？
茉苒也不知道是什么做法，只是突然有了这么个想法罢了。
娘子们不识字，也不愿意学认字，没关系，她还有另一种法子——口口相传。
只要能做出实惠好用的馒头出来，娘子们吃了有效果，自然就想学，以后再觉得气血虚，自己在家便能做。
“师傅，这样吧，你主刀，我给你打下手。”茉苒道，“咱们一道研究，如何？”
“好啊，不过我得准备午膳，等午时过后得空了咱再一起。”
茉苒早就按耐不住想把馒头做出来了，哪里还等得到午时，“你先忙吧，我做一小个试试看。”
厨子：“成，我也顺道看看你做要做个什么玩意出来。”
厨子给茉苒指了食材区，茉苒拿上碗盆就过去了，装上一大碗面粉，还有红枣桂圆，看到旁边有沙糖，眸子一亮，拿了两块。
茉苒甚少下厨，食材拿到手，第一步竟不知道该如何下手，还是周秋告诉她要先和面。
周秋便是适才与她闲扯的厨子，他手里切菜的速度极快，眼睛却可以一直看着茉苒，但凡茉苒有出错的地方，他便开口指正。
一番折腾下来，茉苒做的第一个馒头成型了——红枣桂圆碎馒头，顾名思义，便是将红枣与桂圆切碎，然后融合到面团里去。
第二个馒头，沙糖馒头，先将沙糖融化，随即放在面团中。
接下来便是蒸馒头，是成是败，便看这步了。
“做法不难，和糕点差不多，”周秋还以为是多难的工序呢，结果一看，太简单了，压根不值得他花时间去研究，不过花样倒是新鲜，就看味道如何了。
厨房里的其他厨子同样新奇，都在好奇蒸出来的是什么味道。
一厨子过来瞄了两眼，“快蒸上吧，有周大师傅的助力，保证松软劲道。”
茉苒忍不住发笑，“我也觉得。”
有大厨指点，加上她一点就通的悟性，指定能一举成功。
茉苒找来蒸笼，将两个宝贝似的馒头轻轻地放上去，盖上盖子，烧火。
约莫半刻多一点，周秋告诉茉苒馒头可以了。
茉苒兴冲冲地打开盖子，扑鼻而来的甜味夹杂着小麦香，让她咽了咽口水。
“味儿不错嘛。”
陆续过来几个看热闹的厨子，脑袋齐刷刷地往蒸笼里瞧，边看边指点。
“沙糖做的颜色好看，像块红玉似的。”
“红枣同桂圆做的，卖相太差了。”
“得把这些碎沫放面皮里边去，表面看着是馒头，一咬，诶？有果脯！”
“不过这味儿真足啊，香！”
“我下次加点蜜枣怎么样？”
“给我试吃一口呗，待会我做一笼还你。”
茉苒按了按馒头，松软热乎，心里早已兴奋难耐，“师傅们先尝。”
闻着确实很香甜，倘若厨子们吃起来觉得口感不错，那指定好吃。
娘子们便也不会难以下咽，吃着开心了，心情畅快了，气血也调好了，一举三得。
几个厨子不客气地撕了一小块入口，咽下肚后都在赞叹。
“不错，好吃。”
“同面粉中和了，甜而不腻，味道真不错。”
“我喜欢这个红枣的，看着不咋地，但是更好吃。”
“我也喜欢这个，可以加点花生碎，口感会更丰富。”
“下次试试。”
“来，娘子，留了一块给你。”
茉苒笑着接过来，分别尝了两种馒头，味道的确很不错，能一次成功，多亏了厨子们的指点。
“谢谢各位师傅帮忙了，”茉苒道，“想问问给乳娘们做膳食的师傅是哪位呀？”
“我啊。”周秋举起手，“怎么了？”
“我姓付，是小姐院子里的，想劳烦周师傅每日做些这样的馒头，可好？”
“你就是付娘子？”周秋激动道，“哎呀，我的天，还以为你会和我一样吃得胖胖的，没想到竟然如此窈窕。”
茉苒：“？？？为何这样说？”
周秋：“你胃口大呀，方娘子说你是院里吃得最多的，可见是喜欢吃我做的菜，我自然高兴。”
一旁稍年轻点的厨子用手肘顶了顶他，“诶诶诶，没礼貌了啊。”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她胃口大，吃得多，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来说，实在有些羞耻。
她胃口大也是小时候养出来的，经常要随母亲到山上采药，要耗不少力气，慢慢的吃得也就多了。
加之她也的确荤素不忌，这样身体才会好，母亲如此，她亦然。
周秋也意识到说错话了，笨拙地道歉，“不、不好意思啊，我的意思是胃口好是好事啊，吃得多才能有力气，女子也得有力气不是。”
茉苒自然知晓他没有恶意，“我明白你的意思，其实我做这个馒头，也是为了给娘子们补气血用的。”
有人问：“这还能补气血啊？”
“当然可以，小麦、红枣、桂圆、沙糖，都是极好的补气血食材，做成主食，平日里当饭吃，当零嘴吃，久而久之，便能达到效果。”
茉苒一字一句，解释得很清楚，厨子最喜做膳，也比寻常人懂得食材的作用，更明白怎么做才能保留原汁原味及其养分。
而厨子有母亲，有媳妇，也许有闺女，当他们知道这种简单又不昂贵的食材便能补气血，说不定就会做给家人吃。
一点点的传下去，相信很快女子们便会知晓这种做法，有想法的，不仅能做馒头，还能泡茶、干吃、做汤圆，都能达到效果。
周秋忽然想起了什么，惊呼道：“我想起来了，先前有人给了我药膳方子，说那方子堪比宫里太医开的，是极好的产妇膳食，该不会就是你开的吧？”
茉苒颔首，有些得意，“是我开的，我擅女科，这馒头也是为女子们准备的。”
周秋竖起大拇指，“厉害。”
*
第二日早饭，方娘子提过来的食盒中多了一笼馒头，白的，红的，黄的。
蓉叶愣了愣，“厨子太厉害了吧，怎么知道我想吃馒头的。”
她昨儿睡了一下午，都没来得及去同厨子们说。
茉苒拿了个沙糖馒头给她，“这叫沙糖馒头。”又拿了个红枣桂圆馒头，“这是红枣桂圆馒头，可香甜了。”
蓉叶还以为是糕点，看了眼手里的白馒头，瞬间觉得没味道了，“这居然是馒头？”
茉苒：“嗯！”
蓉叶：“你如何知晓？”
茉苒：“因为这方子是我送过去的啊。”
接着，茉苒把昨日对厨子们说过的话，再次同娘子们说了。
“可以补气血？”蓉叶难以置信，昨儿还说她不识字，不乐意认字，今日茉苒便想了其他的法子让她记住。
不仅是她，在场所有娘子都大受震撼，实在不敢相信寻常人补气血无需山珍海味，无需参汤龙肉，吃个馒头，加上几颗寻常的红枣桂圆便足矣。
“半个月之后你们就知道了，”茉苒信心满满，“不过记得给我个反馈，我也要验证一番。”
“包在我身上！”蓉叶啃了一大口馒头，“我真觉得最近又困又乏的，要不是男人不在身边，我都感觉我又怀了。”
赵明珠揶揄道：“噢哟，这是想男人了呗。”
她一说，众人全都哈哈大笑，蓉叶脸一红，推搡了一把赵明珠，“你不想？”她又指了指方娘子，“你也不想？”
最后指着茉苒，“我知道你最是气血足，肯定也想的。”
茉苒：“...”
“咳咳！”方娘子打断蓉叶，茉苒娘子男人都死了，想也不是想那么一档子事，她塞了两个馒头给蓉叶，“你气血最虚，我的这份给你吃。”
“谢谢方姐姐。”
娘子们讨论自家男人也不是一回两回了，茉苒觉得要再不说出口，下次还要拉着她促狭个没完。
便道：“其实，我家男人已经死了。”
“哐当！”碗落地的声音。
三四双眼睛盯着茉苒，想问却又不敢问，都等着茉苒开口。
茉苒垂眸，“孩子也死了。”
“呼——”寒风从窗缝中吹进，冻得人浑身颤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