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归 怎样才能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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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正，温泉山庄。
天际泛出淡淡一抹青，夜色如潮水退去。山庄内的灯火开始三三两两地亮起，晕开一团团暖黄的光晕。
有起得早的农人，这时已起来开始一天的活计，沉睡一夜的庄子缓缓苏醒。
施妤所居的院子，绿漪哪敢阖眼，她一整夜没睡。
就算困意上来了，眼皮子沉得如千斤重，她也只好时不时偷掐下自己的大腿，靠大腿内侧细嫩腿肉传来的痛意强撑。
“醒醒。”
施妤砰一下，从窗子口跳进来。
眼风刚一环视，就瞧见绿漪这丫头，下巴都快掉在地上去了，她好笑又心疼，刚走过去，就见绿漪打了个冷颤，浑身一抖不说，人也险些跳起来。
“小姐，你终于回来了！奴婢等你等得好苦，你都不知这一夜发生了何事！”
绿漪扯着施妤黑色夜行衣的下摆，简直泪花都要出来了。
可她刚想细说，话还没说出口，施妤身上传来的血腥味比她凌乱的鬓发，就已更快一步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绿漪连眼都没来得及揉，忙扯过施妤上下打量。
“发生了何事，昨夜褚郎君都过来了！”
“嘘。”
施妤抬手示意绿漪噤声，“去里头说。”
这般说着，两人才朝里间内室走去。
绿漪心细，忖度了下，又检查了下窗子，见目之所及之处，全都严严实实的，这才转身回了里次间。
内里靠墙的墨漆拔步床，床上隆起一团，远远瞧着像极了一个人。
两侧两只烛幽幽燃了一夜，只剩一小截连着厚厚一叠蜡泪。
四周俱静，就着晕黄的灯，施妤没急着问绿漪话。
与蔺兰相酣战两个时辰，她伤倒是没伤，不过到底是争斗，肩头有几处被蔺兰相的剑气划到，
轻微渗血，需要处理一下。
施妤闷不吭声开始解衣，烛火照在她莹白的臂膀上，连着她下垂的眼倒在阴影里，也多了一丝静谧。
绿漪瞧了一眼，没出声，从匣子中取出伤药，就朝施妤走去。
待沉闷的药香味从施妤身上散开，一切带血的物件、衣裳都轻车熟路收拾完毕，施妤这才问起昨夜她走后，庄子里究竟发生了何事。
“您前脚刚走，后脚没多久，也是稀罕事，院旁有一丛花木无缘无故起火了。”
“大冬日，也不知哪个缺德鬼，马虎扔了灯笼在那。”
“幸好竹青大哥就在附近，见着走水，及时叫人把火灭了。”
绿漪鼓着包子脸边嘟囔，施妤听着这话，却一下眉头皱了起来。
两簇烟眉似黛，眉间的思索在苍白的小脸上，越发招人瞩目。
“你是说，竹青当时在附近？“
“是，”绿漪瞧见施妤蹙眉，也没察觉到不对，接过话头就继续了，“二公子昨儿来了，说让我把这个交给您。”
一说到这，她就眉眼带笑。
那只施妤惊慌间，没带上的绣鞋，也被绿漪拿了过来。
“您当时跑归跑，怎么连鞋落了也不知？”
她言语一股埋怨，没留心施妤却被她说得，险些一口气没上来。
她就知道，哪里出错了！
果然！
褚怀瑾人又不傻，定是经这一番推测，知昨夜她将薄秋寒认成他了。
难不成薄秋寒的厌世值，也是因见了自己的同胞兄长，才忽地一下蹿到顶峰？
可两人见了那么多次，为何独独昨日，激得他有了自毁之举？
施妤想着，感觉自己头上似压了一层厚厚的乌云般，她长长吐了一口气，有些东西似要呼之欲出了。
“小姐，是不是奴婢……做错了么？”
绿漪见自己说完，施妤面色沉重，一言不发，原本兴高采烈的人，一时不由也提起心来。
“没，是我昨儿自个遇到了想不通的难题。”
她摸了摸绿漪的脑袋，“辛苦我们绿漪姑娘了。”
“哎呀——”
绿漪被她说的一臊。
两人一番打闹后，才各自收拾好。天快亮了，庄子上的人，也都起了，绿漪去小厨房要了桶水。
两人梳洗完毕，也快到了去给褚家老夫人、薄氏请安的时辰。
知今天有场硬仗要打，绿漪在施妤的装扮上不敢马虎。
施妤今日刻意穿了一身淡紫绣折枝玉兰袄裙，发上簪了根青玉簪子，整个人清丽又柔弱无辜，就跟风中摇摆的青涩栀子一样。
谁会联想到是昨夜那个手持利刃、一身锋利之意的黑衣女郎呢？
施妤对着妆镜，看绿漪露出很是满意的神情。
她笑了笑。
“我眼下有些淡青，再用些粉，敷一下。”
这些日子，白日要应付施芙珠、施苓，夜间又要哄人。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遭不住。
想到乌水巷那个冤家，施妤心中又羞又恼。
两人刚刚收拾好，才至卯正。
门外轻不见其人、先闻其声，不曾想就已经有不速之客到了。
“听到你刚来，褚家好好的庄子就夜间走水了，还好没伤到人。”
“不过五姐姐，该说不说，你也真真是个扫把星。”
“克死自己父母不说，连去了别人家也不安生。”
施苓领着她的贴身丫鬟红拂，两人大摇大摆走了进来。
连施芙珠并她的丫鬟，都距施苓两三步远。
太嚣张了……绿漪抬脚就想和施苓理论，被施妤一把拽了下来。
“走水只是意外，六妹妹这么早，可是有事？”
这么说着，施妤却没有把目光落在施苓身上，隔着四五丈，她和施芙珠的眼神遥遥对视。
“这不是四姐姐心善，想着昨夜这么大动静，你们应是都惊到了，过来顺便给你这祸害送送安神汤。”
施苓转身看向施芙珠。
施芙珠一身月白袄裙，戴着跟她相似的玉步摇，颇有大家闺秀之风，不紧不慢走了上来。
“妤姐儿将来是要掌相府中馈的人，想必不会跟苓姐儿计较，她年纪小，言行无状，不过自家姊妹，想必都是为了你好。”
施苓听了这话，撇撇嘴，施芙珠一个眼风，旁边丫鬟将手上提的食盒递了上去。
一盅散着热气的汤，被白瓷罐装着，摆在八仙桌上。
施妤看到，施芙珠身后的丫鬟，还提了两个食盒。
眉梢微微一动，她就想到了为何。
“褚二公子昨夜歇息得晚，四姐姐您要去送汤，可不要打搅他为好。”
“毕竟褚二公子也有差事在身，不像我们闺中姑娘家，只顾着顽皮玩闹。”
一句话，施妤就给施芙珠借花献佛的技俩定了性。
施芙珠面色一沉，平日的和气温婉险些保持不住了。
还好，这时又有丫鬟的步子声，从外边而来，打断了姐妹仨的紧张对峙。
小丫鬟瞧了瞧几人，侧耳对绿漪小声耳语了两句。
绿漪点了点，她这才退下。
“褚二公子在外边，想问问您昨夜有没有受惊。”
“他听闻四小姐一大早嘱小厨房给您煮了安神汤，也想顺便感谢下四小姐。”
“不过，都是女眷，他说自己就不便进来了，不过想着……能否隔着屏风，跟您见上一面？”
这话一落，施妤还没说甚，余光就先瞥见了施芙珠骤然攥紧的帕巾。
一阵说不出的快慰，像夜间的温泉水一样，在心头涌过。
施妤嘴角的笑意，没有丝毫掩饰。
“你去烦二公子等等，说我和家里姐妹们说两句话，就去。”
施妤的笑，待绿漪一走，就消失了。
左右以后都是做仇敌相处了，施妤也不想在这两人面前强装。
她眉眼冷硬下来，也没再给施芙珠任何体面。
“我跟未来夫婿说体己话，四姐姐这时不走，是想留着作甚？”
无任何姊妹亲情的话一摞，莫说本就性子急躁的施苓，一下面臊得想骂人，施芙珠也不装了。
“好你个施妤，来日方长。”
咬牙切齿撂下一句话，施芙珠拂袖即走，施苓狠狠瞪了施妤一眼，也忙跟着去了。
施妤对着一行人气势汹汹的背影。
只有一个念头：
该死的，自己要怎么做，才能让褚怀瑾一点疑也不生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