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打扫 这店铺打扫 ...
-
临近立夏,太阳早已高挂空中。
土路凹凸不平,一路晃晃悠悠。车上的几人盘腿坐着,只有微风轻拂时,才会感到一阵阵惬意。
牛车实在是晃悠的厉害,林清竹倒也没有补觉的打算,索性将昨晚记好的笔记拿出来,供翠儿和崔母复习。
翠儿只能根据学过的几个大字模糊猜测菜的做法,崔母见状开始手把手教她认字,二人凑在一起低声讨论着什么。
旁边坐着的崔老夫人自打一上车便合眼休息,脸色越来越苍白。
林清竹心知崔老夫人年纪大了,受不得车马辛劳,和挨着的崔母换了位置。
崔老夫人感觉到一双手搭在了自己肩膀,轻轻按了起来。只是昨日的“惊喜”实在是耗费了她许多精力,再加上肩膀传来的柔软,不知不觉间便睡了过去。
迎着朝阳,伴着鸟鸣,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林清竹感觉腿都压麻了的时候,宜泉镇的城门就这样出现在众人眼前。
崔母和翠儿早已不知何时合上了菜谱,低头不知闲聊着什么。
“到镇上了。”崔阿牛的一声呼唤,让几人都朝车头看了过来。
“元姨,你们要去哪?我把你们送过去。”时间还早,再加上崔元带出来的家当满满当当堆着,崔阿牛索性将好人做到底。
听到这话的崔元看了林清竹一眼,直到后者点了点头,这才赶忙答应了下来:“麻烦你了,把我们送去文成书院。”
宜泉镇虽比不上长青县繁华,可到底连接了周围大大小小的几十个村子。
这不才刚过辰时,城门口早已排满了赶集的村民。
宜泉镇的管辖并不严格,很快便轮到了林清竹她们,车上的每个人都交了一文钱后便顺利进了城。
天才亮没多久,道路旁大大小小的商铺早已开了门。
林清竹也没闲着,观察着街边铺子的种类。
可能是远离京城,再加上地处偏僻,镇上的吃食店铺并不多,只有沿路小商贩的叫卖声响彻了整条街道。
几人越走越繁华,街道也豁然开朗起来。
牛车逐渐驶入宽敞的街道,崔母也在向众人介绍着宜泉镇:“这宜泉镇虽说在定州的最北边,但紧邻着禾丰国最北边的三个州,也算是个规模不小的交通枢纽。”
崔母见众人都打起精神,继续介绍道:“每逢重大节日,宜泉镇便会举办大型集会,到时候不仅京城方向的生意人会来参加,许许多多的外邦人也会来交换采买,很是热闹。”
林清竹一听这话,倒是来了兴致:本来看着街道两旁的商铺没什么生意,有些担心人流量。可若有这集会,那就不愁将自己的吃食推销不出去。毕竟她可是从二十一世纪穿越过来的,现代店家的推销手段没人比她更懂。
“那下次集会在何时举办?”
听到林清竹发问,崔母在心中推算了下时间。
“最近的一次集会,应该在沐兰节。”
沐兰节?这是什么节日?
就在林清竹疑惑的时候,崔母补充了一句:“就在下月初五。”
五月初五?那不就是端午节吗?林清竹默默记在心里。
熙熙攘攘的声音传入耳时,林清竹这才注意到牛车早已不知何时慢了下来,驶进了一条宽敞的街道。
这里的街道比刚入城时繁华了许多,入眼皆是琳琅满目的商铺,各种揽客声不绝于耳。
“好热闹啊。”翠儿趴在车沿,四处打量着。
“这就是青石路。”崔母平时很少进城,就算来也只是在城门旁边的杂货店买买柴米油盐等日常用品。
这条路倒是繁华热闹,看来日后不愁没生意。
“前面就到了文成书院了。”崔阿牛突然出声。
几人的视线瞬间落在正前方。
书院在繁华路段的尽头,远远看去,只能看到一片翠绿环绕着青砖院落,来来往往的人群少了很多。
院门外只有零星的三两间铺子,伙计坐在门口的树荫下喝茶乘凉,好不惬意。
林清竹注意到了靠近街道的外间铺子,木门早已开裂泛黄,门口的石桌也积满了灰尘,冷冷清清的,再加上书院遥遥传来的读书声,甚至有些吓人。
“阿牛,将牛车停在这里就行。”崔元最先开了口。
牛车刚一停稳,原本在树荫下歇息的伙计店员都看了过来。
下车的几人打量着面前的屋子,翠儿甚至皱了皱眉,她实在没想到这间铺子有这么破。
崔元抬头看着早已掉色、看不清字迹的门头,不知想到了什么,红了眼眶。
林清竹扶着崔老夫人下车,并没有看到这一幕。
崔元深吸了一口气,从斜挎着的包裹中掏出钥匙上前开了门。
“吱呀——”一声,厚重的木门被推开,灰尘瞬间喷涌而出,呛得门口的几人直咳嗽。
林清竹伸手扇了扇面前的灰尘,往后退了几步。
“自从当年出事之后,这间铺子一直关到现在。太久没人打扫,灰尘难免多了些。”崔元向众人解释着。
刚将牛栓到门口树上的崔阿牛走了过来,他是认识这间铺子的,再加上几人将大包小包的家当都带了出来,他猜到她们应该是要在这里落脚。
只是这铺子年久失修,一时半会儿恐怕是收拾不好。
铁匠铺子最近也不忙,他索性决定留下来帮忙,“这门恐怕是坚持不了几日,我留下来修修。包裹先放在牛车上,等收拾好再搬下来。”
崔元一听也没有拒绝,她刚刚瞧见门口的那几家商铺早已换了新的牌匾,之前的街坊邻居都已经搬走了。
初来乍到的,家中没个男人撑腰是万万不行的,崔阿牛就这样留了下来。
等灰尘散了一些,几人才进了门。
不得不说,这铺子虽然破旧,可实打实称得上是间好铺面——占地广、光线足、位置好。
破就破点吧,又不是不能改。
林清竹瞧了瞧铺子里,墙边的木制货架随意摆放着,早已蒙上了一层厚厚的尘土,原本摆在上头的货物早已不见了踪影。
翠儿瘪着脸上前摸了一手灰,尽管已经很小心了,可还是被扬起的尘土呛到咳个不停,“姨娘,这都多久没收拾了啊?”
林清竹没有回话,转头观察起铺子的构造。
铺子分为里外两间,中间用板壁隔了开来。外间宽敞明亮,除了靠墙摆放的木质货架和中间随意堆着的几个木箱外别无他物。
推开隔扇门往里走去,里间更是空无一物,两边的木窗大敞着,地上更是堆积着两指厚的泥土。阳光透过窗沿射进来,空气中的尘土瞬间无处遁形。
林清竹抬手轻轻扇了扇,眉头紧蹙着,她万万没想到这铺子会这么破旧。
里间的后门连接着一扇双开的木门,林清竹上前推开,映入眼帘的便是堆满落叶的后院。
小院四四方方,正对着铺门的方向是三间青砖小屋,推开门挨个看进去,屋内的破败程度比铺内好不到哪里去。看到这里,林清竹深深叹了口气,实在是有些无从下手。
推开后院的侧门,是一片临河的空地,沿着小溪没走几步,便来到了书院的偏门。
林清竹沿着铺子走了一圈,将周围的环境默默记在了心里。
另一边,翠儿扶着门槛呆呆站着——收拾这破败的屋子,实在和推倒重建有的一拼。
从家带来的工具实在是难堪重任,崔夫人便去隔壁借来了几把清扫的笤帚和大木盆。
尽管扫地前已经泼了两盆水,可扫把扬起的尘土还是笼罩在整间屋子。
几人从前头的铺子打扫起来。
崔阿牛从一进门便开始主动找活干,没多一会儿便将挡在铺子中央的几个大木箱抬到了后院。
见自家姨娘和崔夫人都在认真打扫,翠儿见状也不好意思叫苦,只能埋头苦干。
崔老夫人不愿干坐着等,执意也要一起打扫,林清竹实在拗不过她,只好派了最简单的擦拭货架的工作。
不知过了多久,等到豆大的汗滴落下来,林清竹抬头一看,地面还是斑驳一片,这样干下去别说一上午,就算是收拾个两天两夜恐怕都干不完。
“翠儿,取些钱来。”林清竹拍了拍衣裳上的尘土,转头看向擦拭窗户的翠儿。
翠儿一听这话,转头跑出了屋子,在牛车上翻出了藏着钱袋的荷包。
林清竹接过荷包,数了数里面的铜板和碎银后转身出了屋子。
刚一出门,林清竹便把目光放在了蹲在树下乘凉的几个伙计身上。
等到林清竹走近,其中一个瘦瘦高高的伙计站了起来。
“呦,姑娘瞧着面生啊。”高子盯着林清竹,将她上上下下都打量了一番。
林清竹也不计较,大大方方的与他对视,“我们一家刚搬到镇上,小哥瞧着我们面生是很正常的。”
见林清竹开了口,身旁的老吴开了口:“敢问这间铺子可是姑娘的?”
林清竹点了点头,见众人一脸好奇的神色,主动解释起来:“这间铺子是我家里人留下的,因为一些原因闲置到现在。这不是光靠着种田织布维持不了生活,这才想着将铺子重新开起来。”
这些伙计早已不是十多年前的那些邻居,对这间铺子乃至崔家人都无甚了解,于是面对林清竹随口捏造的话也没有任何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