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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29】盲人摸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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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失明了?!我变成瞎子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我不是又在做噩梦吧?!
我使出浑身力气抽了自己一个耳光,疼得我呲牙咧嘴哇哇直哭,一半是恐惧一半是绝望。
努尔哈赤牢牢抱着我,生怕我再做出任何自残的行径,隐忍着颤抖的声音低语道:“别慌!我这就叫军医过来!”
说罢他就朝外大吼一声让士兵去叫来军医,我一边抽泣一边浑身止不住的发抖,努尔哈赤使劲将我压倒在床上才阻止了我进一步的抽搐。
直到军医踩着慌乱的步子进入营帐我才稍微冷静下来,在除了努尔哈赤之外的人面前我无论如何也不想暴露出自己软弱无能的一面。
军医扒开我的眼睛仔细端详片刻,又为我把脉诊断,可除了叹气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又拿出金针在头顶穴道为我针灸,大概过了半个时辰之后,他收回金针在我眼前晃了晃手,我依旧木讷的摇了摇头表示什么都看不见。
“恕下官无能!实在治不好贾公公的眼疾,求可汗饶命!”
军医噗通一下跪倒在床前,言语中充满了恐惧。
“来人!给我把他拖出去斩了!”努尔哈赤气得一脚将他踹倒在地,军医疯狂磕头疯狂求饶。我慌忙下床跌跌撞撞的冲上前说:
“不要杀他!我觉得眼睛比之前好了许多,求可汗再给他一次机会!”
在我绊倒前努尔哈赤一把接住了我,他用指腹轻柔的在我太阳穴上揉了揉说:
“你确定?不是骗我?”
虽然我确实是骗他,可为了救军医的命我只能点头如捣蒜。
“滚吧!”努尔哈赤冲军医大吼一声,军医连滚带爬的逃出帐外。努尔哈赤将我重新扶回床上坐着,继续用指腹按压着我的太阳穴。
“疼吗?”他轻声问,我微微点了点头:“觉得眼眶有些发热。虎子哥……我不会再也看不见了吧?”
我又抬手漫无目的摸索,只为抓住一根让我心安的稻草。努尔哈赤抓着我的手抚上他自己的脸颊,在我手背上轻轻吻了一下说:
“你放心,我就是寻遍天下名医,也一定会把你的眼睛给治好。”他将那满叫了进来,让他快马加鞭去把萨满巫师给接来为我治病,然后便寸步不离的守着我,喂水喂饭穿鞋脱衣就连如厕都是亲力亲为,完全不让下人干预。
我没什么胃口,一整天都没吃多少东西。入夜之后,努尔哈赤搂着我躺在床上,我依偎在他怀里,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渐渐放平心态暂时接受了自己失明变成瞎子的既定事实。
其实我心里明白,这一切都是频繁穿越导致的后遗症,先是吐血再是失明,如果再来上那么两次,恐怕我就彻底一命呜呼了。
还好我没有瘫痪变成植物人,还好我还能感觉到努尔哈赤的体温听到他的心跳。
我跟虎皮膏药一样手脚并用紧紧扒着他,生怕一不留神自己就会失去他。这时候我的安全感已经降到了警戒线之下,哪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让我神经崩溃。
在变成瞎子之前我原本是想找努尔哈赤算账的,可如今我再也没有心思去顾及东哥的事。
我怀着对东哥的愧疚和歉意缓缓入睡,直到我又开始继续做那个噩梦,直到东哥用留着血泪的眼睛质问我为何不救她,直到她用从未有过的疯狂大笑恶狠狠的对我说:
“报应!报应!!你和我一样了,你和我一样了哈哈哈哈!!”
我哭泣着从梦魇中惊醒,努尔哈赤也跟着我从被窝里坐了起来。
“怎么了?”
我掩面而泣,他慌张的抬起我的头想要看个究竟,却突然僵住摸着我的脸惊呼:
“你的眼睛怎么流血了?!”
我以为我留的只是眼泪,可抹了把眼泪闻了闻这才发现不对。血腥味?我真的和东哥一样流血泪了?!
我惊慌失措的乱擦乱抹,努尔哈赤牢牢扣住我的手腕道:
“别擦了!来人,快来人!!”
一阵慌乱的脚步声进入账内,努尔哈赤命人去打水,又怒气冲冲的质问那满怎么还没回来。
我感觉眼睛越来越热,肯定是因为眼压过高导致的灼烧感,甚至开始害怕自己的眼睛不会就这么爆炸了吧!
努尔哈赤唤来军医,命他想办法缓解我眼睛的灼痛感。军医和徒弟捣鼓了半天将冰凉的草药敷在我眼睛上,我这才舒服的长叹了一口气。
军医回去研制方便携带的药膏,我愣愣坐在床上缓了许久,再三犹豫之下将最近做的噩梦告诉了他。
他呼吸急促听上去情绪有些激动,估计是又嫉恨上总让我魂牵梦绕的东哥,可介于我如今病重才压着怒火没有发作。
“……你答应过我会忘了东哥的。”半晌他才说了这么一句,我从他语气中没听出生气,倒是听出了委屈。
我做贼心虚的缩了缩脖子,虽然理亏却还是小声辩解道:
“我这不是因为做了噩梦么,不然也不会突然想起她。”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若不想她会梦到她?”
“……”我突然发现自己被他带节奏话题跑偏了,原本该我找他算账,结果变成他找我兴师问罪来了。
“难道我还能盼着她不好吗?你说!你为什么要把东哥送去西域?!你怎么不跟我商量一声?!如今她生死不明都是你的错!你要还有良心就派人把她找回来!不然我就自己去!”
说不过他我就只能撒泼耍赖,反正我是个瞎子看不到他的表情眼不见为净,就算他生气又能奈我何。
我气喘吁吁的吼完就开始锤他胸口,假装干咳几声跟林妹妹打宝玉一样七分怨念带上三分娇嗔。努尔哈赤果然吃我这套,握着我软弱无力的猫猫拳忍气吞声的哄道:
“好好,都是我的错,我不也是想着让她远走高飞不再被人抓回来受欺负么?你别生气,等天一亮我就派队人马去寻可好?”
“真的?”我吸了吸鼻子用空洞不聚焦的眼睛望着他,虽然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却还是努力眨了眨眼睛装作无辜可怜博同情。
他抬手抹去我挂在眼角的泪珠,压低嗓子用隐忍的声音说:
“我何时骗过你?可这一趟要花费不少的人力财力,你总该付我些报酬吧?”
他挑起我的下巴用拇指腹涩情的摩挲着我的嘴唇,其实我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披头散发一脸疲惫嘴唇干裂眼睛布满血丝,跟什么磨人的妩媚小妖精一点也不不沾边。可努尔哈赤骨子里就是有那么点病娇变态加恶趣味,我越是柔弱狼狈他越是想欺负我,越欺负就越兴奋,以至于我明显感觉到他声调的变化,那充满情欲的嗓音直听得我浑身发毛心里打怵。
这时候他不会这么丧心病狂对我这个瞎子出手吧?
“什,什么报酬啊?要钱就直说,我的嫁妆还在箱子里堆着呢,你想要多少自己随便拿去。”
我抓着他的手开始装憨,扭头就想逃脱。他却一把将我推到在床欺身就吻了上来。
我心说这时候反抗不是明智之举,万一扫了他的兴他一怒之下反悔不去找东哥了怎么办?只好敷衍的搂住他回吻,心中祈祷着那满抓紧带萨满巫师回来。
虽然心中抵触,可我那诚实的身体最终还是做了叛徒。我与他分开了小半个月,说不想是不可能的,他那被我练就的高超吻技和挑逗手法跟点火一样让我浑身燥得慌,被他手指碰触过的皮肤也很快升温变红。
因为眼睛看不见,其他感官似乎变得更加敏感,伴着熟悉的微微疼痛我浑身发抖。
“小狐狸,我想你了……”他一边动一边含着我的耳朵,我红着脸咬着牙害臊道:
“等等,我,这一路赶来好几天都没洗澡了。”
“我也没洗,我不嫌你脏。”
“……”我对他厚颜无耻的话简直无言以对,我报复性得咬了他一口,努尔哈赤闷哼一声舔了舔我干裂的嘴唇说:
“小瞎子,报复心怎么这么重。盲人摸象好玩儿么?”
盲人摸象是我以前跟他玩的一个梗,有一次我心血来潮蒙住他的眼睛和他玩儿捉迷藏,只有他摸到我才让他继续。结果他抓瞎摸了半天就是摸不到,气得他破口大骂。
“叫你个坏东西戏弄我!假公公何时变成了真公公了?!”他气急败坏,我其实是用羊皮做了块贴身的内裤穿上,所以他才摸不到。
那天我被他欺负得只剩半条命,他才摘掉蒙眼的布条以胜利的雄狮之姿高高在上的压着我说:
“这游戏挺有意思,下次我们继续。”
谁曾想报应这么快就来了?如今我这个被摸的象竟然成了真盲人!玩游戏有风险,不是什么游戏都能玩儿啊!
我无语问青天,抓着他的手更大力了几分。
“行!我现在就是个小瞎子!你欺负残疾人小心遭雷劈!”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就算被雷劈死我也要做个风流鬼。”
“……”
直到日上三竿我才浑身酸痛的从被窝里爬起来,一双手突然拍上我的屁股,努尔哈赤神清气爽的的声音在头顶传来。
“别动,给你上药。”冰凉的膏药涂上了我的屁股,我吓得忙重新缩回被窝,跟吉娃娃一样冲着他呲牙咧嘴。
没办法,昨晚把嗓子给叫哑了,现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真是又瞎又哑任人宰割的份。
好不容易等他帮我穿好衣服,吃了些温热的粥食李如岚就风风火火的跑来探望我。
他看着满床狼藉和我脖颈布满的吻痕忍不住怪叫一声,然后就坐在我床边儿调侃道:
“贾兄啊贾兄,我对你还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你身体都成这样了还能陪我兄长折腾整整一宿?你可真是厉害啊!”
我闻言羞愤道:“这事能怪我吗?!还不是你那个禽兽不如的好兄长欺负我看不见!我可太可怜了我!”
我捂着脸又开始装哭,李如岚偷偷笑了几声冲努尔哈赤道:
“兄长你也真是,你就不能心疼心疼贾兄?人家千里迢迢好心来看你,你就这么报答人家的?”
“你可别说了!我昨晚被他欺负也很惨啊!你瞧我这一胳膊的牙印儿还有脖子上的,全都出血了!背后还有他挠的爪印呢!”
努尔哈赤也开始厚颜无耻的告状,我张了张嘴不再说话,突然回过味儿来,敢情这兄弟俩是故意合伙拿我开涮呢。
我气鼓鼓的抓着被子重新躺了回去,背对着他们决定对这欺负人的兄弟俩视而不见,虽然我确实也看不见。
这时候那满带着萨满巫师风尘仆仆的回来了,努尔哈赤一刻也等不下去霸道的拉了人就来给我诊治。
萨满在我眼睛和额头上摸来摸去,又手摇铃铛呜哩哇啦说了一堆咒语,大概过了一刻钟的时间所谓问灵的仪式终于结束,他对努尔哈赤又交流了半天,这才被带下去休息。
我安静的等着努尔哈赤宣告诊断结果,虽然详装镇定攥着被子的手心却出满了汗。
“兄长,巫师怎么说?贾兄的眼睛有救吗?”李如岚比我还着急,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答案。
努尔哈赤走到床前坐下,握着我的手说:
“萨满说昆仑山天池里的五色菡萏可以治好你的眼睛,只是这五色菡萏摘下后半个时辰内便会枯萎,所以必须你本人去才行。等我一个月,一月之后我亲自带你上昆仑山。”
“真的?!”我一听说眼睛有救激动得心花怒放,可昆仑山是什么地方?听上去是个很遥不可及的地方。
李如岚闻言却惊道:
“昆仑山?!那里可是昆仑王的地盘!昆仑奴野蛮凶残善于御兽之术!五色菡萏又是他们族人的圣花,只长在昆仑神宫之内!若是去抢他们的圣花无异于和对方开战!十万大山易守难攻凶险无比,你就算带上所有军队都未必能打赢他们啊!”
我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原来昆仑山这么危险!那可是万万不能去啊!
“这么危险我才不去!瞎就瞎吧,眼不见为净!好坏都是我自己的命。”
努尔哈赤却说:“谁说我要大张旗鼓的举兵进山?既然明着抢不过,那就暗地里去偷。”
“偷?怎么偷?”我和李如岚都纳闷的异口同声,努尔哈赤难得耐心解释:
“萨满儿时曾在昆仑神宫待过,对那里的地形十分熟悉。有他带路我们自然可以摸入昆仑神宫盗取五色菡萏。”
我闻言更加奇怪:
“萨满怎么会在那里待过?难道他是昆仑王的族人?”
“不知道。他的过去我不感兴趣,可他这个人我信得过。”
“为什么?”
“因为他欠我三条人命。”
……
话不多说,回到军营努尔哈赤就经常将自己关在屋里没日没夜的处理公务,为一月后的昆仑之行谋划筹备。那敏郡主被努尔哈赤叫来陪我解闷,在她的陪伴与帮助下我这个瞎子也渐渐学会生活自理了。
努尔哈赤命那满抽调人马花了半个月的时间进行秘密集训,由他的心腹瓜尔佳英都将军率领这支精锐部队提前出发抵达昆仑山下,以适应山地丛林以及高海拔极寒地区作战。
因为昆仑山从山下到山顶历经四季,山下郁郁葱葱,山顶则冰天雪地。
一切准备就绪,一月之后到了出发的日子,先行部队再加上李如章增援的二百精锐一共八百兵马出发前往昆仑山。
努尔哈赤的计划是让这八百人从山下开始每上升一定高度便扎营结寨就地埋伏,行成一个接力链,一但在山顶的昆仑神宫发生冲突便可以及时增援从下往上输送兵力。
先行特训部队有三百人,与我们随行的有五百人。除我和那满之外,努尔哈赤还带上了萨满巫师。
我印象中虽然见过萨满许多次,可因为他一直带着狰狞的面具压根不知道他是老是少长得什么样子。
我对他的身世很是好奇,一个女真族的萨满大巫小时候又是如何出现在昆仑神宫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