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汗吉祥》落尘壹壹

21、【21】昔日情敌做姐妹

　　我充分发挥自己的演技愤慨激昂的发表着自己的复仇决心，顺便看看努尔哈赤从未有过的精彩表情，他正一脸苦大仇深的看着我，敢怒不敢言，眉头皱得都能夹死苍蝇了。
　　活该！叫你老是欺负得我下不了床！
　　我努力憋住笑，忽视他的眼刀诚恳的望着东哥，东哥豪爽得一拍大腿道：
　　“太好了！你与我一同去见贝勒爷!城中的辉发那拉氏与我叶赫那拉氏为族亲，有他助我们叶赫城一臂之力，才能抵挡努尔哈赤的铁骑军！”
　　“哦？你怎么知道努尔哈赤要征战叶赫部？”努尔哈赤死死盯着东哥突然问了一句，我心说完蛋，对方不会察觉到不对劲起疑心吧？结果那个东哥好像是个笨蛋美人，压根就没听出他的画外音，只是狐疑的盯着他道：
　　“你又是谁？也和努尔哈赤有仇？”
　　我闻言又忍不住偷笑，努尔哈赤瞪了我一眼冷笑道：“哼！我确实与他有不共戴天之仇。”他阴阳怪气咬牙切齿的语调差点让我都相信他真和努尔哈赤有深仇大恨了。
　　“他是我大哥！也是个女真人，家人全都被努尔哈赤杀光了。要不是他半路出手相救，我早被努尔哈赤一箭射死了。”
　　我忙替他找补，再加上我之前的诸多铺垫，东哥果然对此深信不疑，万分真诚的对我们说道：
　　“既然如此！那我和二位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了，大家都知道努尔哈赤出使和亲是假出兵围剿才是真！叶赫贝勒早就决定拉拢辉发哈达乌拉三大部族一同出兵，在酒宴上发难围攻努尔哈赤，定叫他有来无回！！既然咱们是一路人，二位公子可与我一同去见贝勒爷共谋大计！”
　　看样子东哥是铁了心要至努尔哈赤于死地，而且宁死也不会嫁给他，这个情敌算是没了，我对她的醋劲儿立马烟消云散，甚至觉得此女敢爱敢恨性情中人很想和她做朋友。
　　“……那什么，我们还压着大批货物在仓库等着镖师来送货呢。我们生意人诚信为主，答应了人的交易就一定要在规定时间内完成。要不这样，还是我与姑娘先去见见辉发城的贝勒爷吧？等我大哥处理完货物之后再来找我们汇合？”
　　我本意是先混入敌人内部当卧底打探一下有价值的情报，如果能与努尔哈赤里应外合不费一兵一卒就能攻占城池，双方都没有损伤百姓也不会流离失所饱受战乱之苦岂不是天大的功德一件？
　　努尔哈赤虽然和我心有灵犀一下就能get到我的意思，可他肯定不放心让我只身犯险深入敌人内部，皱着眉张着嘴刚要出声阻止，我便冲他挤了挤眼打断他说：“大哥，你见镖头的时候务必要问清楚什么时候能抵达城中送货，路上千万小心打劫的山匪，那可都是些值钱的易碎品，万一摔了砸了，就是把咱们两兄弟卖了都赔不起。”
　　我言下之意让他回去整顿三军商定好攻城计策，既然海西四城已经沆瀣一气暗中联合对付努尔哈赤，他要是不提前做好准备那就是四面楚歌瓮中捉鳖，届时龙游浅水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得志猫儿雄过虎，落毛凤凰不如鸡。他努尔哈赤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无法逃出升天啊。
　　遇到东哥是个天大的机会，努尔哈赤自然不会错过，我也一定会尽全力助他一臂之力。反正最坏的打算大不了就是一死，死后穿回现代，然后再穿回来重生就是了。
　　反正在古代我这个现代人算是百无一用，除了无限死亡无线复活这项技能之外，实在不知道自己能帮助他什么。如果能用我的优势助他完成大业，也不枉老天爷安排我与他相识相知一场了。
　　努尔哈赤望着我的眼睛目光深邃什么都明白什么都知道，我微微一笑坚定的冲他扬了扬下巴，他知道我心意已定，便也微微点了点头以为回应。
　　“你放心，我安排好一切就去接你。”
　　努尔哈赤与东哥用女真语短暂交流了一番，期间东哥时不时的冲我笑笑，也不知他二人到底在聊些什么。
　　东哥让手下一名家丁随努尔哈赤出城，名为护送实为监视。我心中不由为他默哀三秒，这位大兄弟怕是有去无回了。
　　临行前努尔哈赤将自己的贴身匕首给了我，虽然没有之前那把金刀价值连城，却也算是个防身利器。
　　努尔哈赤又深深看了我一眼，便一步三回头的牵着黑风走了。
　　东哥看了看我好笑道：“又不是生离死别，你兄弟二人至于这么恋恋不舍吗？”
　　我闻言尴尬一笑道：“他这人就这样，别看长得五大三粗的，实际却重感情的很。我二人一路走来生死相依从未分开过，他是不放心我一个人吧。”
　　东哥盯着我挑眉道：
　　“我看也是。他刚才让我好好照顾你，把你当亲弟弟一样对待。还许诺只要将你毫发无伤的还给他，他就亲手斩了努尔哈赤的首级送给我。”
　　我一听这话立刻惊呼道：“什么？！他要砍了努尔哈赤的脑袋送给你？！那你岂不要嫁给他？！！”
　　我脸红脖子粗的差点当场发飙，好你个努尔哈赤！嘴上信誓旦旦说绝对不会娶东哥，结果竟然要杀了自己讨好人家？！
　　东哥见我跟个猴子一样急得抓耳挠腮的，奇怪道：
　　“对啊，我是发过誓谁能杀了努尔哈赤我就嫁给谁。可他说自己已经有喜欢的人了，绝对不会背叛自己的爱人，因此也绝对不会娶我。看来他这个爱人的魅力很大啊。”
　　我闻言心虚道：“真的假的，我咋不知道他有喜欢的人了。”
　　“呵呵！那你这个兄弟当的不够格啊。对了，不知公子该如何称呼？”
　　“哦，在下黄明玉，姑娘叫我明玉就好。”
　　东哥笑道：“好名字。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公子如此相貌才学，当真是举世无双，怪不得刚才在万华楼里这么受人欢迎。”
　　我想了想问东哥：“所以你真是为了找人迷惑努尔哈赤才去那里的？结果就选中我了？”
　　“是也不是。我本来是为了逃婚从家里逃出来想要投奔这里的族亲，正巧路过万华楼看到在台上跳舞的你，才灵机一动想了这么个法子。”
　　“……之前你说我长得像努尔哈赤身边的那个小太监，你是如何见过他的？”这岂不说明努尔哈赤身边还有奸细？
　　东哥转了转眼珠答道：
　　“我并未见过他本人，只是见过从建州传来的画像。难道你在他的军营中就没见过此人？”
　　“……没见过，都说他是个狐狸精，努尔哈赤被他迷得团团转，整天金屋藏娇不露面，谁敢多看一眼眼珠子都要被挖出来。所以你们也不必太害怕努尔哈赤，他没传闻的这么厉害，就是个有勇无谋的莽夫老色鬼。你们这么多人还对付不了他？”
　　我想通过故意贬低努尔哈赤让海西女真各部对他掉以轻心，果然，东哥听了我的话之后差异道：
　　“原来传闻是真的，亏我还以为他乃当世枭雄，看来努尔哈赤也不足为惧嘛。”
　　“可不是么！他到处烧杀抢掠害多少人妻离子散流离失所，如此残暴滥杀的一个人早就引起民愤了！就算你们不杀他，他早晚也会死于手下人的反抗暴乱。再说了，他要真有这么大能耐和野心，大明朝皇帝还会放任他做大做强让他带兵打仗？早就杀了以绝后患了！”
　　我声情并茂说的连自己都信了，东哥也附和的点了点头。眼见天色不早，东哥说先回客栈住下，明日一早再去贝勒府。
　　我先扶东哥上了小白的马背，然后也跨上马揽着她朝客栈走去。
　　东哥的身上很香，有股栀子花的香味，我一直都特别想摘掉她的面纱看看这个第一美人究竟有多美，一路上各种说笑话拉近距离，她终于被我逗得回过头笑盈盈的望着我，缓把面纱取了下来。
　　我不由倒吸一口凉气，果然是个绝世大美人！一身红衣更衬得肤若凝脂明眸皓齿，当真是柳眉杏眼芙蓉面，秋水顾盼百媚生。
　　她这种长相要是放在内娱就是典型的浓颜系大美女，十分具有侵略性的美艳，一颦一笑都不由让人脸红心跳。
　　连我自己都想天天看着她这张赏心悦目的脸，也难怪所有男人都为她疯狂，豁了命的想要娶她。
　　要是努尔哈赤也看到她面纱下这张倾国倾城的脸，还会不会坚定的说出“我绝对不会娶她”这种话？说不定恐惧症就这么一下子好了呢？等到了叶赫城，他不会反悔答应和亲吧？
　　本来嘛，就算我长得不丑，可毕竟没东哥美艳，又不是女人，要不是冒名顶替三公主，我留在他身边名不正言不顺，最多就是别人口中的男宠，有什么资格光明正大的站在他身边？
　　即便百姓奉我为“天人下凡”、“大地新娘”，那也基于我是三公主，要是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谁会供奉一个死太监为神呢？
　　我在这个世界根本就是虚构不存在的，没有过去和，如果不是努尔哈赤，就算死了也不会有人知道，更不会有人在乎。
　　越想越觉得努尔哈赤是我的退休保障，我得好好抱紧这条大腿，提前谋划我的养老生活。
　　至于眼下么，我就守着美人养养眼吹吹牛喝喝茶，花前月下诗词歌赋，享受人生片刻的欢愉美好才是真。
　　回到客栈，我与东哥坐在窗前伴着清风明月共商大计，我避重就半真半假胡编乱造告诉了他不少有关努尔哈赤和这次出征的事，她万分感激的握着我的手说：
　　“明玉公子，这次如能击溃努尔哈赤的大军，你便是我们叶赫族的大恩人！！等回到叶赫城，我一定将你的事告诉贝勒爷，定要他万金酬谢！你若不嫌弃，东哥便以身相许，以报答公子的大恩大德。”
　　东哥冲我娇羞一笑，我顿时头皮发麻。
　　什么情况？！东哥这是看上我了？！嫁不成努尔哈赤，就要嫁给努尔哈赤身边的小太监？！
　　老天爷，这玩笑可开大发了！
　　可我又不能当场直接拒绝东哥，毕竟我还要利用她获取情报，只能先发个好人敷衍一下：
　　“姑娘错爱实在让我受宠若惊。可是大仇未报，我也没有心思成家。而且我才刚满十八，我娘说不到二十绝对不让我娶妻生子的。”
　　“我愿意等公子！”东哥立马向我表决心，看来她是对我一见钟情了，我这男女老少通杀该死的魅力……
　　据说东哥已经三十岁了，她再努努力都能当我妈了，我就算不喜欢努尔哈赤也不可能接受她啊！最多当姐弟，实在不行处成姐妹也行啊。
　　“姐姐~我就是个穷小子，实在配不上你啊~姐姐要是不嫌弃，咱们结拜为姐弟可好？”
　　“你……不会也有心仪的人了吧？有就直说，不用和我拐弯抹角，我东哥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人。”
　　“呃……不瞒姐姐说，我确实有喜欢的人了。”
　　“你不会是和你那个大哥互相喜欢却又都不敢说出口吧？！”
　　我顿时脸一红，这就被看出来了？
　　“哎呀！害羞了？怕什么！姐姐都快活半辈子的人了，什么事没见过？其实我早就看出来你俩不对劲了。行啦，我放弃了。我才不要嫁给一个比我小十几岁的小弟弟呢，还要费劲巴拉的去保护你，我要嫁给一个可以保护我的男人！”
　　她豪爽的拍了拍我的肩膀说：
　　“你放心！我既然答应你大哥要好好照顾你，姐姐一定会罩着你的！”
　　“姐姐在上！受小弟一拜！”
　　……
　　第二天一早，东哥就带我去了贝勒府。她让我在府外等着自己去见贝勒爷，许久之后才垂头丧气的出了大门。
　　“怎么了？姐姐这是没谈拢？”我忙迎上去询问，东哥无奈道：
　　“他们变卦了，说是朝廷针对的是叶赫部，与他们辉发部无关，决定不参与此役，让我们自己对付努尔哈赤。”
　　我一听这话敢情好啊，只要他们不联合，努尔哈赤就不用一打四，一对一的逐个击破肯定十拿九稳必胜。
　　可我还是装作可惜的抱怨道：
　　“他们是不是傻啊？！就不怕努尔哈赤先打他们然后再逐一击破？海西四部要是不联合，如何才能打得过朝廷大军？你确定他不是故意瞒着你，其实已经暗中部署好了？”
　　东哥摇了摇头道：
　　“不可能，那拉贝勒本就是个有勇无谋的莽夫，而且贪婪自私为了点蝇头小利不惜牺牲自己的族人。算了，既然在此处拉不到援兵，我们还是出发去哈达城吧。”
　　我闻言惊讶道：
　　“啊？哈达城也有你的族亲？不是，叶赫城没人了吗？怎么让你一个姑娘家抛头露面为这么大的战事到处奔走？你就如此甘心受人摆布？”
　　我为东哥抱不平，东哥心酸的笑了笑说：
　　“海西四部根本就没有外人以为的那么和睦同心，都是各顾各的自扫门前雪，谁也不想带头出面得罪朝廷。我是主动请缨，因为只有用我这个送上门的诱饵当筹码，他们才会考虑出兵叶赫。
　　哈达城城主一直都想得到我，比辉发城的贝勒更想。实在不行，我就以自己为交换条件让他出援兵。毕竟除了叶赫，哈达是势力最强的。”
　　“如果哈达也不愿出兵呢？努尔哈赤只要先攻下辉发和哈达，叶赫城就孤立无援了？毕竟乌拉部实力最弱，更没胆与努尔哈赤抗衡。”
　　“你说的没错！所以我必须孤注一掷，将所有希望全都寄托在哈达城主身上！不论是为父报仇还是为了整个叶赫族，努尔哈赤必须死！”
　　东哥义愤填膺的说着，目光充满了愤怒，看来她真的恨透了努尔哈赤。
　　我无比心虚的挠了挠下巴说：
　　“不是，你们叶赫作为海西四部的盟主也太没威慑力了吧？就这也敢跟努尔哈赤对抗？为何非要想出和亲的办法诱敌深入围剿他呢？”
　　东哥意味深长的看着我反问：
　　“你有没有想过，其实未必是叶赫单方面提出要与努尔哈赤和亲，而是朝廷故意为之？否则如何逼努尔哈赤远征？如何让他四面楚歌腹背受敌？大明朝的皇帝想要利用海西四部打压努尔哈赤让双方两败俱伤，可他却高估了叶赫作为四部盟主的领导力，各部早就想取而代之，又怎么可能会甘心受其打压奴役？”
　　我越听越觉得胆战心惊，她不是笨蛋美人吗？怎么说出如此城府的话语来，我不禁扯了扯嘴角尬笑道：
　　“这些都是姐姐推测出来的？”
　　东哥白了我一眼娇嗔道：
　　“我哪有这个本事？都是我哥听叶赫贝勒说的。其实最早我哥是想把我献给他以求权贵，而他却指着我对我哥说‘此女祸国殃民谁沾谁死，我本意将她处以极刑，姑念你祖上有功，就留她以为作和亲之用。’我哥因此被封了高官，对叶赫贝勒死心塌地，而我被多次转手嫁给海西各部首领，果如贝勒爷所说，谁娶我就会招来杀身之祸，以至于我一出嫁就守寡，成了克夫亡国之女。可即便如此，那些男人因为好奇心仍然对我趋之若鹜。二十年过去了，我依旧逃不掉此厄运。我也想找个如意郎君安稳过此一生，可我徒有这副皮囊，却连最普通的百姓都比不过，不过是利益的牺牲品而已。可即便如此，能凭己之力为族人换得几年安宁，我的牺牲也值得了。”
　　东哥说着留下伤心泪来，当真是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我动了恻隐之心，暗下决定日后一定要救她脱离苦海。
　　如此伟大传奇的女子，不该这么孤独终老香消玉殒。她该有更加精彩幸福的人生。
　　……
　　我假装去上厕所，在事先和努尔哈赤约定好的地方留下纸条，简要说明了获得的情报和接下来要做的事，便和东哥一行继续北上出发去哈达城。
　　途经沿路村庄，却见当地残垣断壁田地荒芜，百姓饥寒交迫衣不蔽体食不果腹，清一色老人妇女带着孩子围着我们要吃的，却见不到一个成年男性。
　　那些村民说的话我听不懂，一个比一个可怜，东哥命家丁把身上带的干粮全都分给他们，又给了他们一些银钱，与他们交谈之后告诉我这些都是饱受战火之苦的难民。
　　辉发与哈达土壤相邻，两族连年征兵交战民不聊生，村里所有成年男性几乎全都被强行拉去参军，剩下些老弱妇孺种些荒地日四处乞讨勉强度日。
　　我看着那些骨瘦如柴的孩子忍不住擦了擦眼泪，战争究竟给人们带来了什么？除了死亡各种灾难，便是生不如死的人间炼狱。
　　如果可以，我真心希望努尔哈赤能够统一女真，成为解救众生脱离苦海的神，让百姓再也不要受这种罪。
　　当夜我们便在村中留宿，善良的村名将战火后仅存的两间带顶棚的房子留给了我们。
　　半夜我口渴起来喝水，突然听到房外传来一片兵慌马乱。
　　我顿时警铃大作，连忙叫醒东哥和与我们同屋的一名家丁，正要扒开门缝看个究竟，早已摇摇欲坠的木门就被大力踹倒在地，几名士兵从外闯了进来，扫视着被家丁护在身后的我和东哥高声道：
　　“来人呐！给我把男的抓去充军，女的送去营中做军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