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汗吉祥》落尘壹壹

17、【17】鸿门宴

　　小白载着我直朝前面冲，在前方大概一百米的地方就是一处断崖，它要是再不停下来，我就要连人带马摔下悬崖了！
　　奴耳哈赤在后面鞭笞黑风狂奔而来，那满也紧跟其后，这时候忽听李如岚大呵一声道：
　　“有埋伏！！小心敌兵！！”
　　他话音未落一道冷箭就贴着我的耳朵呼啸而过，我吓得差点直接摔下马去，我扭头一看，见右侧山崖上的灌木丛下面竟埋伏着十几个人，个个手持弓箭朝我们射了过来。
　　强盗山匪？可大明律例民兵不能使用弓弩，而且我们这支正规军装备齐全好歹也有百十号人，哪个民间组织也不敢和我们正面交战啊。
　　那就只能是另一支正规军了，可奴耳哈赤回铁岭只有李成良知道，难道他早已在半路设下伏兵打算对奴耳哈赤下手？
　　我转念一想突然发现还有第三种可能，那就是与奴耳哈赤敌对的其他女真部族！可他们是如何知道我们的行程的呢？难道他们从李成良那里得到的消息？或者与其相互勾结欲铲除对他们都有威胁的奴耳哈赤？
　　各种念头在我脑中闪过，我未来及深思小白已经冲到悬崖边上，奴耳哈赤高昂着手中弯刀挡去向他袭来的箭雨，终于在马蹄踏空前及时赶到，脚下一蹬飞身跨上马背，从我身后扯住缰绳将小白死命拉了回来。
　　我们沿着悬崖边儿往前跑了百余米，离开射程范围之后，它竟逐渐安静下来恢复控制，奴耳哈赤带我来到林中暂避，我刚想问他有没有受伤中箭，却从林中杀来一路人马，看装束果然是女真人。
　　奴耳哈赤纵身跃下马一拍马屁股小白带着我朝前路而去，我扭头大叫着他的名字想要勒马掉头回去可小白受了惊吓只想逃跑再次失去控制。
　　我急得想要跳马，看到李如岚提长枪带人从后面杀将过来这才稍稍安心，抚着马鬃安慰半天小白才放缓速度逐渐停了下来。
　　我终于从马背上下来，脚一落地就腿软的差点摔倒，踉跄几步这才稳住脚跟，焦急的看着不远处的战况。
　　如果此时再有第三波伏兵我可就完犊了。我忙拔出金刀警惕的关顾四周，还好这里地势平坦开阔一目了然，压根不能藏人。
　　毕竟对方兵力不如我方精锐，李如岚和那满都是久经沙场的悍将，奴耳哈赤更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那些女真士兵很快被杀得丢盔卸甲纷纷投降，奴耳哈赤远远朝我打了声口哨，我牵着小白回到了他们身边。
　　“说！到底是谁派你们来的？”奴耳哈赤将弯刀架在一个跪在他面前的女真壮汉脖子上，我见那些士兵身上的装束各异并不统一，似乎不是来自于同一支军队，好像是临时集结而成的民间组织。
　　那壮汉虽为头目面对凶神恶煞的奴耳哈赤却早已吓破了胆，哆哆嗦嗦的用女真语同他说了一堆话，我悄悄问那满什么意思，那满说他们是海西女真哈达辉发乌拉三部临时聚集的散兵，叶赫部扬言谁能杀死奴耳哈赤就将第一美女东哥嫁给他，于是这些色胆包天的女真莽夫集结了一百多人在此处设下埋伏欲擒杀努尔哈赤。
　　我问他们从哪得到的消息，那满说是叶赫部，我更觉奇怪，他们又是怎么知道奴耳哈赤要回铁岭？肯定还是跟李成良脱不了干系。
　　问完话后那女真人匐地讨饶，奴耳哈赤手起刀落斩他首级，李如岚见状也命手下将其他人全都杀了。
　　我虽然见过奴耳哈赤杀人，可如此大规模的血腥屠杀却看得我心惊肉跳失魂丧胆。
　　我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眼睁睁看着一个个活生生的女真人被刀枪贯穿身体倒在血泊中。
　　奴耳哈赤将我揽入怀中用斗篷遮住我的视线，二话不说就将我抱上马背骑着黑风带我离开。
　　我二人走了很久都没有说话，李如岚和那满在后面远远跟着，直到离开山路上了官道我才终于憋不住问他：
　　“那些女真人到底为什么会知道我们的行踪？难道真是李成良暗中勾结他们害你？你若去了铁岭岂不中了他的鸿门宴？”
　　我对此很是担心，奴耳哈赤闻言不屑一笑道：
　　“他不敢，他若真想杀我，还能只让阿岚带这么些兵来找我？”
　　“所以才让你不带兵卒只身前往，就为了半路截杀啊。你确定你那个弟弟没有和他们串通？”
　　“……小狐狸，你就这么担心我？放心吧，我自有分寸。阿兰害谁也不会害我。”奴耳哈赤握着我的手轻声安慰，我自知他们兄弟感情深我这个外人说他弟弟坏话他自然不高兴，也便不再多言了。
　　“那……小白为什么会失控？”我转移话题，奴耳哈赤一愣，笑了笑说：“我还以为你又要问我为何会杀那些女真人。是哨声，他们用哨子吹出可以刺激马发疯的声音，你的马没上过战场受过训练，所以就中招了。”
　　“……那你为何要杀那些女真人？他们已经投降了，也不是正规的军队，赶走就是了。”我原本是打算放过你的，不过既然你主动提起，我自然要问个明白。
　　“因为他们要杀你。”
　　我去！这还成了我的不是了？！又是我害死他们的？！
　　“他们为何要杀我？”
　　“他们以为你是与我和亲的三公主。杀了你，皇帝自然会迁怒于我。”
　　我一听这话不相信道：“不可能！我可是个男的！又没穿女装，他们眼拙到分不出男女吗？”
　　“哈哈哈！谁叫你细皮嫩肉长得好看，远远看去跟个小娘们儿似的。爱老虎油嘛。”
　　奴耳哈赤笑着调侃，我气得一肘捣在他胸口上说：
　　“你才是娘们儿！小爷可是纯爷们儿！”
　　奴耳哈赤揉了揉胸口但笑不语，望着远处逐渐出现的田地村庄，看来离城镇不远了。
　　“过了前面的落霞镇就是铁岭了。今晚我们在此入住，你有什么想吃的，我带你下馆子去。”
　　我撇了撇嘴说：“算了，这么多人等着杀你，进了城目标更大，咱们还是绕道走小路吧。反正跟着你风餐露宿我也习惯了。”
　　奴耳哈赤闻言紧紧搂住我，在我脑袋上狠狠亲了一口说：“我媳妇这么乖巧懂事，真是越来越可爱了。”
　　“滚……”谁你媳妇！我鼓着腮帮子生闷气，他捏了捏我的脸颊说：
　　“这就生气啦？那你打我一顿出气吧。”
　　“小的可不敢！您是尊贵的可汗，我打你是嫌命不够长吗？”
　　我拿掉他捏我脸的手，他脑袋靠在我肩膀上说：
　　“我整个人都是你的了，要打要骂还不悉听尊便任君摆布。全天下只有你一人敢打我对我说滚，这可是我给你的特权，你可要善用啊。”
　　“切！我才不稀得打你骂你呢！我没这么小肚鸡肠！”
　　“对！贾公公是宰相肚里能撑船。”
　　我没理他，嘟着嘴暗自不爽，却又不知道具体有什么不爽，想了半天问他：
　　“那个什么叶赫第一美女东哥，你见过吗？”
　　奴耳哈赤愣了愣说：“听说过没见过。突然提她干什么？”
　　“……或许你不喜欢女人是因为没遇到漂亮的呢？这么多人愿意为那个第一美女东哥送死，说不定你见了他之后，你的恐女症就好了呢。”
　　“怎么可能！我是那种经不起诱惑的俗人吗？”
　　“那可不好说！毕竟英雄难过美人关，美人配英雄本来就是千古佳话，尤其是你这种大英雄，哪朝哪代都少不了。”
　　我的语气酸溜溜的，他肯定听出来了，果然他听了我的话之后爽歪歪的说：
　　“我是英雄，难道你不是美人？在我眼里，你就是天下第一美人。那个东哥算什么？不过是各部利益的牺牲品，祸国殃民红颜祸水，我才不会同那些庸人争抢。”
　　他的话听得我心里美滋滋的，怨气也消了一半，刚想夸他，却听他话锋一转又说:
　　“不过你这只小狐狸在我心里跟那祸乱朝纲的妲己也没差，为了你，我这个纣王可能也会变得昏庸无道君王从此不早朝啊，哈哈哈哈！”
　　奴耳哈赤又开始调侃我，我抱着胳膊噘着嘴再也不理他了。
　　我一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大男人被你说成是妲己？哼！等着吧，早晚有一天我这个妲己非让你这个纣王精尽人亡！
　　……
　　在林中露宿一宿，第二天又快马加鞭赶了一整天，终于在太阳下山前来到铁岭将军府。
　　进屋前，守卫让奴耳哈赤上缴了弯刀，那满守在门口。我本以为他们也要收我兵器，可士兵却十分蔑视的看了眼我这个柔弱的太监，便冷哼一声放我进去了。
　　刚进院子的时候我似乎看到屋顶和军旗后面藏着人，顿时警铃大作，这是藏了埋伏啊！果然是个鸿门宴！
　　我扯了扯奴耳哈赤的衣角，奴耳哈赤装没看见，大步流星的跨过门槛进了屋。
　　坐在正堂主位的李成良看样子五六十岁，瘦不拉几的一个小老头，不像领兵打仗的武官倒像是个文官，看面相甚至有些尖酸刻薄，实在难以理解意气风发的奴耳哈赤如何会被他拿捏的。
　　“我的奴儿来了！快进来让为父瞧瞧。”
　　李成良怼着一脸假笑冲奴耳哈赤招了招手，女儿哈赤皱了皱眉上前一步，似乎对这个称呼很是反感，却敢怒不敢言。
　　我一寻思奴儿？奴隶儿子？敢情奴耳哈赤是这个意思？！这不侮辱人嘛！！
　　我顿时为奴耳哈赤不平，瞧不起人的臭老头子，这名字必须得改！
　　“不知老大人十万火急唤我前来是有何事？若非路上遇到埋伏的海西人，我们来的还能更快一些。”奴耳哈赤冲李成良拱了拱手便死死盯着他的表情，那老狐狸确实狡诈，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变化，用茶杯盖捋了捋杯口，挑了挑眉叹气道：
　　“哎呀，没想到他们还真为了个第一美女去送死啊。这叶赫城的人实在两面三刀不靠谱的很啊。”
　　“老大人这话什么意思？”奴耳哈赤不解，李成良抿了口茶说：
　　“哦，是这样，叶赫城早有投诚之意，前几日叶赫贝勒差人来说要将东哥嫁给你，以和亲结盟与朝廷休战，你意下如何啊？”
　　什么？！叶赫人要将那个第一美女东哥嫁给奴耳哈赤？！这什么情况？！之前那些女真人不还说叶赫城以东哥悬赏要人刺杀他吗？！到底谁真谁假啊！
　　奴耳哈赤显然也被这个消息惊到了，可他绝对没我表现的这么慌张，蹙眉盯着李成良道：
　　“老大人千里迢迢着急叫我来就是为了这事？”
　　李成良闻言脸一横道：“怎么，这么大的事还叫不动你吗？”
　　奴耳哈赤冷哼一声，将我拉到身前说：
　　“老大人明知皇帝已将三公主许配给我，这位贾公公就是她的贴身内侍。我与公主才成亲不到两月你就要我再娶，你置公主与皇帝于何地？”
　　李成良斜眼打量着我，我皮笑肉不笑的冲他作了作揖。
　　“贾公公，呵！男人三妻四妾算什么？你身为女真可汗，为我朝廷统一大业与叶赫部和亲难道还委屈你了不成？！”
　　他颐指气使的态度气得我直想揍人，可我不过就是个小太监肯定不敢得罪他。奴耳哈赤看了我一眼坚定的说：
　　“我已与三公主立誓，此生唯她不娶。这门亲事，老大人还是替我回绝了吧。”
　　李成良万没想到他竟然一口回绝，气得一拍桌子道：
　　“混账！你连我的命令都敢不听了？！我已替你应允了这门亲事，你要我如何向叶赫贝勒交代？！”
　　奴耳哈赤也恼道：
　　“如何不能交代？难道你这个辽东总兵还怕一个小小的叶赫贝勒不成？！还是说老大人早已暗中收了人家的贿赂退不回去了？老大人这出连环计唱的妙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早与叶赫暗通款曲叫人半路截杀我呢！”
　　李成良闻言拍案而起怒道：“放肆！！！奴耳哈赤接旨！！吾奉皇上口谕封你为龙虎将军出使叶赫城！迎娶叶赫第一美女那拉氏东哥！与叶赫部和亲结盟早日平定海西各部叛乱，完成大明朝一统北疆之大业！”
　　李成良眼见压不住奴耳哈赤立马拿出圣旨压他，奴耳哈赤嗤笑道：
　　“口谕？见不到诏书，我恕难从命！”
　　“你！难道你想抗旨不遵？！你竟敢质疑我假传圣旨？！奴儿哈赤！！你不过就是老子的奴儿！！若非老子抬举你能有今日？！别给脸不要脸！！”
　　李成良气得吹胡子瞪眼直拍桌子，我在一旁暗爽，李如岚也低着头在一旁不作言语。
　　奴耳哈赤弹了弹袖子歪头看着李成良道：
　　“老大人火气这么大做什么？小心气坏身子。怎么，您是嫌孩儿这次空手而来没给老大人上贡？”
　　李成良闻言老脸一僵，李如岚忙替奴耳哈赤找补道：“爹，兄长两月前不才差人送了两车东西来吗？您忘啦？”
　　“两月？以前都是一月一次！怎么如今减到两月一次？！翅膀硬了，敢反抗我了？！”李成良扯着公鸭嗓子冲奴耳哈赤叫嚣，奴耳哈赤勾了勾唇角气定神闲道：
　　“您这话说的，朝廷分发下来的军饷全都被你扣了，我营中将士也要吃喝用度，老大人这是打算断我粮草不给孩儿活路？真是好狠的心啊。”
　　奴耳哈赤故意激怒李成良，李成良气得指着他手抖道：
　　“你！！好你个奴儿哈赤！我看你是要造反！！！”李成良将茶杯往地上一摔，他身边的两员大将立马握紧身后佩刀，藏在院墙上的弓箭手立刻拉弓对准了屋内，军旗后的伏兵也手握刀枪戒备拉满只等一声令下便杀进屋来。
　　我惊慌失措的抓住奴耳哈赤手腕，奴耳哈赤却面不改色，我也不知他哪来的勇气如此临危不乱？今日我俩不会因为他的鲁莽要葬送于此了吧！
　　李如岚眼见李成良唤出伏兵杀意已现这才上前求道：
　　“父亲息怒！兄长可不是这个意思！兄长！干脆向父亲认个错这事就这么算了！”
　　“算了？你倒替他说起话来了！”李成良恨铁不成钢的瞪了李如岚一眼，奴耳哈赤眯着眼扫视一圈并未说话，门外的那满朝天空望了几眼不知何意，我心说你这个嘴硬的莽夫！亏我之前还夸你又有武力又有脑力从不打无准备的仗，这次真是失策失到太平洋去了！我要再不自救二人小命全都要搭进去了！
　　“总兵大人息怒！谁说可汗空手来的？可汗这次可是专门来给您送刀的！”我扑通一声跪倒在李成良面前，李成良被我吓了一跳。
　　“送，送刀？”
　　我忙从腰后掏出奴耳哈赤送我的那把金刀，李成良身边的两员大将以为我要行刺拔刀将他护在身后，他却摆了摆手斥退二人，我顶着巨大心理压力双手捧着金刀呈到他面前谄媚道：
　　“大人，这是太祖皇帝的贴身配刀，可汗从耶律良才手中缴来专门孝敬给您的。”
　　李成良眼睛一亮，欣喜若狂的将刀接了过去，我见他如此反应肯定特别喜欢这把刀，顿时如释重负，心说小命算是保住了。
　　他爱不释手的拿着刀打开合上，然后再打开，看着剑柄上的太祖刻字赞不绝口道：
　　“好刀好刀！莫说上面的宝石价值连城，这几个字才是无价之宝啊！此刀为父甚是喜欢，吾儿有心了。你怎么不早点拿出来？害我还以为你不认我这个爹了。”
　　我见他这个样子心中忍不住吐槽，好个见钱眼开唯利是图的老东西。刚才还混账奴儿，现在又亲切的叫吾儿了？
　　奴耳哈赤依旧直挺挺的站在那里不言语，我忙拉着他衣角示意他跪下，他冷哼一声不情不愿的跪下冲李成良拱手拜道：
　　“老大人息怒，是孩儿一时糊涂冲撞了老大人，轻老大人责罚。”
　　“哎呀！一家人说什么罚不罚的？你只要乖乖听我话去叶赫城迎娶东哥就好。人家可是第一美女！多少人想娶还娶不来呢。”
　　李成良边说边将奴耳哈赤扶起来，我也跟着赔笑站了起来候在一边。李成良冲我点了点头，笑着对奴耳哈赤说：
　　“这样，我命如章领精兵五千助你出使叶赫城，定于十日后出发。”
　　奴耳哈赤闻言眉头皱得更紧，我心说你可千万别拒绝，先答应再想对策。
　　“……我与他不和，让阿岚同我去。”还好，我松了口气。李成良捋着胡子看了看李如岚说：
　　“岚儿只是个千户，无法堪此大任。这样吧，我让如章带上他一起。今晚就先住下吧，明日再回去。来人呐，领他们下去，务必好生招待贾公公。”
　　“多谢李大人。”
　　我朝李成良拜了拜抬手去擦额头上的冷汗，总算是放我们走了。这地狱级的修罗场我可是再也不想经历了。
　　我生怕李成良反悔忙拉着奴耳哈赤出了房门，李成良将那满唤进屋，估计肯定是要询问他奴耳哈赤的近况。
　　出了院门，之前那些伏兵的刀光剑影早就散了，李如岚拉着奴耳哈赤又聊了好一会儿才离开，我们被下人领着去了东隅庭院入住。
　　一路上因为有李成良的随从监视，我二人没怎么说话，各自跟着下人去了自己的房间。李成良的将军府阔绰豪华，光是我们住的偏厢就比军营的大帐敞亮暖和。我好久没在这么正经的房间里睡觉了，床铺被褥都是上等丝绸的，比粗糙的毛毡塌不知舒服了多少倍。
　　我原本住在隔壁，下人来晚饭后，我便端着盘子到了奴耳哈赤的房间。
　　他正襟危坐在桌前，穿着来将军府前换上的一身绛红锦缎行衣，上面绣着华丽的山水暗纹，胸前的麒麟踏火栩栩如生；头戴一顶黑貂暖帽，脑后垂着我梳的长辫，腰缠玉带銙脚蹬皮皂靴，配上他那张英气十足的俊脸简直宛如天神。
　　我走到他身边，他拉我坐在他腿上，抱着我习惯性的将脸埋在我肩窝里深呼吸。
　　“……对不起，刚才吓到你了。之前没提前和你说，我早已命人提前我们半日出发抵达铁岭，与阿岚里应外合在将军府周围布下援军，只等那满发出信号便攻占将军府。不过还是要谢谢你帮我解围，你的刀，我一定会替你拿回来的。”
　　我闻言顿时愣住，这才明白他之前为何如此临危不乱，那满为何会抬头看天，李如岚为何不慌不忙。敢情就只有我一人被蒙在鼓里当傻子？！亏了我还把自己最喜欢的匕首拿出来白给了李成良！！
　　“奴耳哈赤！你这个天下无敌第一大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