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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治伤 褚婕甚至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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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只吃东西,也不怕噎着?”
商洺一眼便看出了她的尴尬,不想她难堪,便走过去,把托盘放下,然后从火盆另一侧的矮桌上拎起茶壶,倒了杯水递到她面前。
褚婕表情讪讪地,不敢看他,接过杯子后才小声说了句“多谢”。
喝过茶后,看着手里的半块酥饼,虽然还饿着,但褚婕却觉得自己无论如何都没有胃口再吃下去了。
“少吃些点心,马上到午膳时间了。”
褚婕又小声“哦”了声,把酥饼放回了袋子里。
商洺目光落在她单薄的身躯上,不觉滚了滚喉咙。
她……衣服又没穿好。
这也实在不能怪褚婕,寒山和莹生是送来了全套衣裙,但褚婕洗完澡实在饿狠了,匆匆穿上里衣后,把外袍随便一套,就跑去吃东西了。
在她看来,这么穿完全没问题啊!现代人穿衣服,除了考虑温度外,只要把隐私部位遮住就行了。
里衣已经把全身挡的严严实实了,要不是胸前有些突兀明显,她连外袍都懒得披,又宽又大的,尽碍事!
放在地上的托盘被再次拿了起来,商洺别开了脸,轻声道:“去床上,我帮你治伤。”
床,床上?
褚婕猛咽了下口水,没有动。
她的伤都在敏感部位,难道要脱……
“不会对你有非礼之举。”商洺也立即反应过来这话的隐喻和失礼,忙补充道,“只是觉得你受了伤,坐在床上会舒服些。若不觉得难受,在此处治伤也可。”
“就,就在这吧!”褚婕把背包往旁边一推,往左右看了看,然后把一旁的蒲团挪到了面前。
商洺没说什么,顺势跪坐在蒲团上,然后从托盘上拿起一只小瓷瓮,从里面挖了一小坨黑泥在手里。
“此药无需贴覆肌理,敷于衣外,药理可穿透布料,直达患处。”
他用指腹轻捻了捻那坨黑泥,目光先看向了她的肩膀,“左肩处可受了伤?”
“嗯!”褚婕点头,见他伸手探向自己的左肩,突然想到什么,麻利地将身上这件丝绸质地的绣花外袍脱掉。
商洺的手蓦地一顿。
“这件衣服弄脏了不好洗!”
这就是脑子比手慢半拍的坏处了……衣服都脱完了褚婕才猛地反应过来自己行为有多不妥。
但脱都脱了,这时候再穿回去更显得……
于是她硬着头皮,用故作率真坦荡的口吻,冲商洺解释了这一句。
我都这么大大方方的了,你可也不许想歪哦!
褚婕虽然面上镇定,但其实心里也有点慌。怕自己的行为真让对方误会,毕竟脱衣服这种事……也太像勾引了啊!
不过她没有紧张太久,片刻的功夫,商洺已神色如常,沾满药膏的手指按在她的左肩上,轻揉了两下,将药膏涂在里衣上。
褚婕甚至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察他手指按在身上的感觉,那只手便收了回去,又挖了药膏继续抹下一块患处。
说来也奇怪,黑色的药膏涂在里衣上后,里头的肌肤先是感到一阵短暂的凉意,然后立刻不觉得痛了。
褚婕将散在肩头的头发撩开,方便他继续涂药,但身体依旧紧绷着,没有彻底放松下来。
“你似乎……很怕我。”商洺目光扫过她握紧的手,不咸不淡地问道。
褚婕呼吸一滞,旋即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废话!傻子都能看出来,你是妖怪啊!而且很厉害!这又是在你的地盘,我怎么能不怕?
商洺手上动作不停,继续认真地在她肩上涂药膏,又问:“我救了你,两次。为何还要怕我?”
一次!绝对是一次!
褚婕垂着眸子,眼珠转了又转。
这次不算!
我就是摔了一跤也没怎么受伤,要不是你非要把我抱回来,可能这会儿我都走出去了!
见她一直沉默不语,商洺也没有再追问。就当他以为褚婕不会回答他时,忽然褚婕滚了滚喉咙,说:
“如果,如果你遇到一个强大到完全碾压你的存在,就算释放善意也像强者对弱者的怜悯与施舍,而且看上去心思深沉完全猜不透。你……你也会害怕!”
说完快速瞥了眼他的脸色,然后又低下头。
商洺涂药的动作顿了顿,手指还按在她肩膀上,却笑了。
虽然只有一瞬,但刚好被偷瞄他的褚婕“抓了个正着”。
她跟着也愣了,继而感觉自己的心跳像是漏了一拍,脸颊也止不住的发起烫来。
褚婕连忙深呼吸,努力压下心头的异样。
但商洺看到她的反应,皱了眉,抬起手:“怎么?弄疼你了?”
“没有。”褚婕胡乱摇了两下头,刻意地偏过头去,不让他看到自己神情中的异样。
商洺眼睛里透出些许疑惑,却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只专注地继续给她涂药。
左肩的撞击伤和手臂、背部的擦伤很快涂完,就只剩下……臀部。
这回不等商洺开口,褚婕抢先道:“屁股,屁股只是肌肉有点痛,也没擦伤,不用涂药,过两天自己就好了!”
商洺没有理会她,从托盘上取过一块白纱巾,将药膏涂在上面。黑色的药膏沾上布料,很快凝固。涂上薄薄一层后,他将纱巾递给褚婕。
“可隔着衣料敷在患处。”
褚婕抿了抿唇,从他手里接过纱巾,涂满药膏的布料刚好能裹住臀部,两侧多余的布料绕到前端打了个结。
又是一阵丝丝凉意后,原本一直闷闷发痛的屁股顿时不疼了,褚婕舒服极了,轻声舒了口气,身体放松下来。
“好了。”商洺也没有多留在这的意思,单手端起托盘就要起身,却被扯住了袖子。
“等一下!”
商洺低头,撞进了一双坚毅的眸子里。
或许是这两天惶惑不安,也或许是昨晚这一遭折腾狠了,眼前人的面庞较前几日少了些圆润,加之仰头的姿势,面部轮廓明显比之前清晰锐利了不少,与记忆中的面庞重合度也更高了。
唯有那一双眼睛,透出的神情却大不相同。
记忆中的眸子是一双水波荡漾的荔枝眸,虽然也时喜时怒,时悲时惑,但都带着隐忍。尤其是……到这里之后。哪怕有不愿之事,她也都埋在心底,很少直白地说出来。
而面前的人,略加圆润的眼形显得更加单纯无辜,可无意中透出的神情,却是聪慧通透又坚定的。
她不仅是个极有主见的姑娘,而且敢于表达心中所想。一旦有了决定,绝不会轻易妥协退让!
“你为什么要救我?”褚婕睁大眼睛,明亮又执拗的目光明晃晃地落在他脸上,不肯放过他一丝一毫表情变化,“是不是,是不是……和原来住在这里的人有关?”
饶是商洺早已有了准备,被她这么一问,心里也顿时乱了方寸。
他垂下眸子,避开了她的目光。
她的眼神太过直白,几乎让他无所遁形。他怕控制不住自己,将心底的情感流露太深。
沉默良久后,商洺终于开口:“她是我的亡妻。你,让我想到了她。”
攥紧袖口的手蓦地松开了。
商洺不敢看褚婕的表情,转过身便疾步离开了寝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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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洺离开后不久,寒山和莹生捧着午饭进了寝殿,看到只着里衣坐在火盆边的褚婕,两人对视一眼,俱是一愣。
然后,莹生将饭菜端去左梢间,寒山拿起那套被搁在一旁的中衣和裙子走到了褚婕面前。
“我不想穿。”褚婕皱着眉拒绝了寒山要帮她穿衣的举动。
寒山动作一顿。
褚婕缓了两口气,觉得自己刚才的语气有点没礼貌,于是压着心口的不悦,轻声解释道:“谢谢你,但我不是你们这里的人,在我们那,衣服只要能蔽体驱寒就够了,不会里三层外三层穿的那么复杂。”
说完她从地上捡起了那件外袍随意往身上一套,当成个外套,“这样,就行了。”
寒山迟疑片刻后,顺从地说了句“好”。然后请她去用午饭。
菜色很丰盛,褚婕又在饭桌上看到了那道用紫砂翁炖制的兽肉。
褚婕抬头看了眼对面空着的位置,又等了几分钟,才拿起了筷子。
看来他今天中午不会来陪她吃饭了。
但不知道是不是那三块酥饼油太大,腻住了胃口,褚婕连半碗饭都没吃完就放下了筷子。
寒山和莹生见状也没有多作声,撤了餐盘后,又端了两盘点心进来。
褚婕盘腿坐在火盆边,热气熏的点心的香甜味道更加清晰明显,但她却提不起一点兴趣。
吸了几口气,觉得鼻息间全是“腻”味,便皱眉起身,拢了拢外袍,走出寝殿又跑到廊下的躺椅坐着。
好烦……好无聊!
褚婕偏头看着院子里的景色,突然觉得面前的一切都是那么碍眼。
她想回家了。
她迫不及待地想回到现代社会:高楼大厦、电器数码、哪怕是学校的课堂,也比眼前的景色让她觉得舒心!
在叹了第三次气后,褚婕的余光中出现了一个毛茸茸的庞然大物。
她扭头看了眼,然后立刻从躺椅上坐了起来。
是叁青兽。
它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进了院子里,头顶的兽角上插着几个野果子,但颜色和大小明显和之前在林子里摘得不一样。
叁青兽见她看着自己,三两步蹿到她面前,两边的脑袋低下头,献宝似的把角上的果子展示给她看。
褚婕笑了一下,懂了它的意思,从右边取了一颗果子擦了擦。但刚要下口,就想到了那股直达天灵感的酸意,还是犹豫了。
中间的兽脸看到她的迟疑,往前拱了拱,似是催促。褚婕无奈笑了下,闭着眼睛咬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