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死还魂》不周骨

65、开灵识 “是三浮山

　　端木婕脸颊红透了，借着垂眸掩饰眼底的情绪。

　　这次有些大意了！

　　在没彻底摸清他脾性之前，说话还是要小心些。

　　商洺跟着笑笑，搭在膝上的右手动了动，寒山和莹生顿时明了，眨眼间便从殿内消失。

　　“仙君方才一直在书斋？”端木婕想把话题揭过。

　　“嗯。”商洺目光扫过面前的桌案，上面只摆了几样装饰器具，显得空空荡荡。

　　“怎么不用些仙果仙露？味道甚好，你应该会喜欢。”

　　端木婕愣了一瞬，忙答道：“唔，知道了。”

　　说完又觉得这回应显得太不积极了，又赶快找别的话题，“我方才把浮生殿转了转。”

　　“是么？”商洺接过话头，“这里的陈设装饰年代都有些久远，你不喜欢的，尽数换去。”

　　“房间的布置都很好。”端木婕右手虎口抵在桌案边缘来回磨蹭，“年代虽然久远，但并不见老旧，若是都换了也挺可惜。不过中间的院子有些空旷。”

　　商洺“嗯”了声，又点头：“浮生殿后另有片花园，我不爱折腾花草，殿中的小院就空了下来。你现在是整座浮生峰的女主人，各处的布置可以按着你喜欢的风格随意更换摆弄，我没有意见。”

　　“好。”端木婕这下心里有点底了，忍不住有些开心。看来今后的日子不会过的太无聊！

　　在此之后的一段日子里，她大多数的时光都在规划整修宫殿中度过。

　　她花了五天时间，把整个浮生宫里里外外都转了个遍，除了主殿后的书斋——那是商洺从前打坐修炼的地方，其余殿阁都尽在她掌握之中。

　　不得不说，这片宫殿群比她想象中要大得多！除了存放藏品的库房，其余大部分殿阁都闲置着，好在家具都齐全，没有荒废。

　　端木婕打算一步一步来，先把寝殿前的小院打理好。毕竟是每日都要看到的地方，景致好了，心情也会好。

　　在着手改造的同时，她也在一点点试探商洺的态度。而对方也真像说过的那样，对端木婕的一切想法都全盘支持，毫无异义！

　　虽然商洺没有大张旗鼓地亲自帮忙，大部分时间在附近找个安静地方静静看着，偶尔搭把手。但除了寒山和莹生之外，每每端木婕到一处地方需要帮忙时，隐匿在附近的侍从精灵都会立即现身。

　　这足以说明商洺的态度了！

　　端木婕心里的戒备和焦虑就这样一点点被逐步瓦解。

　　她能清晰地从两人相处的点滴细节中感受到来自商洺向自己传达的爱意。

　　他不是多话的人，但对她却事事有回应，从不冷漠置之。

　　端木婕的直觉告诉自己，商洺其实心里是很想要与她亲近的。只是两人都初次体验情爱之事，不知如何进行，只能凭着本能一点点摸索。

　　若说来到这里前后那几日，她内心还十分悲观，甚至有种愤懑的绝望。但现如今，那些负面情绪竟不知何时悄然消散，只留下些微的痕迹。

　　对于商洺那些有意亲近的举动，端木婕虽然大多时候仍只表现出被动接受的态度，但其实她心里不仅不再抵触抗拒，反而开始期待他能更进一步！

　　两人之间的相处虽然少了些激情，却有种细水长流的味道。这刚好给了尚未完全适应新身份与生活的端木婕一个缓冲期。

　　他们的感情在一点点，逐渐地、不断地升温。

　　但偶尔也有情感低谷的时候。

　　几乎都是来自于端木婕。

　　在检查库房里的藏品时，她发现了巴蛇骨。

　　端木婕看着南山公主曾经不辞辛劳苦苦哀求的“宝物”，被毫不珍惜地成堆放在一只半人高的箱子里，一时间内心五味杂陈。

　　而最后，她也只是默不作声地把箱子盖上，然后离开了库房。从此几乎不再到这里来，把去库房取物的事都交给了寒山。

　　她想让自己尽量忘记这堆东西的存在。

　　想用这种自欺欺人的方式，去忽略每每看到巴蛇骨时脑海中出现的南山公主悲伤的面孔而给自己带来的痛苦和内疚。

　　但情绪往往难以控制，每次提起去库房取物后，端木婕的情绪都会沉寂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里，她会尽量避开与商洺接触，或着尽量不去看他。

　　虽然心里明知道他是对的，但还是忍不住有芥蒂，忍不住压抑自己。

　　商洺不可能发现不了她的情绪变化，哪怕只是十分微小。他对此也只是沉默。日久天长，她总有彻底放下的一天，他不急。

　　意外发生在端木婕到这里一个月后的某个夜晚。

　　那晚两人双修过后，搂在一处。

　　端木婕闭着眼睛，半睡半醒间，隐约间似乎感觉到自己的意识脱离了身体，逐渐漂浮至空中。

　　她环顾四周，然后低头，看到了床塌上两具相拥的身体。

　　端木婕恍惚间以为自己身在梦中，她落得低了些，凝视着床上的两人。商洺下巴抵着她的额角，端木婕的嘴唇贴在他喉结处，唇角微翘，似噙着笑。

　　便是在梦中，这情景也太真实了罢！

　　端木婕突然心觉不对，一个可怕的念头顿时浮现在脑海中：或许……这并不是梦境？

　　这个想法让她心头一颤，一股恐惧的酥麻之感霎时间从心脏溢至四肢百骸！紧接着，意识在一股强大的吸力下落回身体中。

　　端木婕身体猛地一抖，猛地睁开了眼！

　　“呼……呼……”心脏狂跳不止，端木婕用力捂住了胸口。随着这个动作，她与商洺之间的距离顿时被拉开，对方也几乎是立刻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商洺清晰地看到了她眼中的惊恐。

　　只稍一对视，他皱着的眉头便舒展开，一副了然的模样，开口道：“这么快就开了灵识？”

　　“啊？”端木婕不解。

　　商洺若有所思：“看来双修之法确实有助修行，我以为还要再等上一年半载，没想到不过月余。”

　　“你不要怕。”商洺把她捂在心口的手拿下来握在自己手心，另一只手替代她覆在她心口上。

　　温热厚实的掌心抵着心脏，很快就恢复了以往跳动的节奏，端木婕缓缓舒了口气，觉得不那么难受了，才又问：“你方才所说的开灵识，究竟是……”

　　“是三浮山灵力的作用，为你开了灵识。你也可以理解为：灵魂出窍。”

　　“你现在刚开灵识，灵魂出窍最远也只能到这间寝殿。此术最宜夜间修炼，长此以往，肉身不必移动，意识便可云游四方。懂么？”

　　端木婕眼睛亮了亮：“你是说，我可以躺在这里不必离开，只凭意识出窍便可以知道外面发生了何事？”

　　“嗯。”商洺拿开护在她心口的手，改为揽在她身后，然后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她脑后的发丝。

　　“但你需谨记，要避开神祇的领域。譬如西海、流洲。若试图窥伺神祇的领地，一旦被觉察，神祇定会追究。”

　　“我明白了。”端木婕若有所思地道。

　　那这样一来，她是不是就可以看到宗门、还有宜贞的境况如何了？

　　“还有一条，修仙门派驻地也多有结界或法阵。若精神力不足，也侵入不得。所以，你才刚开始，不要心急，以凝聚精神力为主，再逐渐开拓视野。”

　　“好，那你教我。”端木婕有些迫不及待。

　　“嗯。”商洺单手覆在她头顶，“闭眼，凝神进入冥想。不需多么刻意，三浮山的灵力汇通天地，会引导你开辟灵识。”

　　自此之后，端木婕生活中又多了一件事，而且是在她心里排第一的顶重要的事：开拓灵识！

　　入夜后，两人刚双修完，端木婕便迫不及待地闭目凝神。短暂地进入冥想后，灵识便脱离身体，开启“开疆拓土”之程！

　　商洺看出她正在兴头上，不仅没有扫她的兴，特意减少了与她双修的次数。从十日里有七八次减少至五六次。

　　端木婕一开始还没有异议，但几次后，她发现每每双修之后，精神力比未双修时更加强盛，当晚开拓灵识的速度也更迅疾。

　　原来双修对增进修为、提升灵力，竟然有这么大的裨益！

　　某日，两人躺下后。商洺直接闭目养神，没有其他动作。

　　端木婕纠结片刻后，扭捏着提了此事。

　　自此之后，二人就寝时间便提前了。几乎是太阳一落山，寝殿大门便紧闭上。

　　又过了月余，她的灵识已然将整个浮生峰收入囊中，开始往峰外进发！

　　这时，端木婕又发现了新的关窍。她不必不执着于以浮生峰为中心，往四周开拓视野，而是锚准某个方向一路向前，这样开拓的速度更快！

　　她心里依旧十分担心南山公主，虽然自己已经无法提供任何帮助，但端木婕仍旧想知道她的境况。

　　或许在靖王世子的爱意呵护下，她能过的很好。就像自己现在这般。

　　端木婕粗略估计，按照当下情状，她只锚准京城方向，大约不出半年，灵识便可以直达京都了！

　　当然，白日里她修整院子的事也没落下。

　　当浮生殿中的小院终于布置完毕后，端木婕没有着急继续修整其他殿阁，而是在征得商洺的同意后，去了与书斋连在一起的藏书阁。

　　说是征得同意，其实她话音还没落下，对方就不假思索地点头了。

　　“书斋你也可自由出入。”商洺对此毫无保留。

　　书斋的存在只是因为他不习惯在寝殿中打坐，所以才选了浮生殿后最近的书斋做了修炼之处。

　　与书斋连在一起的阁楼当作藏书阁，用来堆放存储书册典籍。

　　在商洺看来，这些都无需对她隐藏。那些真正可以称作“秘密”的信息，都存储在他脑子里，从不以书面示人。

　　只是端木婕太过谨小慎微了，自从知道那栋建筑是他的书斋后，从不靠近半分。

　　“我是怕弄乱了仙君的东西。”

　　端木婕如是道。

　　但当她真的踏入书斋后，发现自己实在多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