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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梦魇(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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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黎看向近乎于恳求的池逸,他坚定又决绝地拒绝:“这是我的使命。”
“什么使命?”池逸追问。
杭黎的视线转向那边正酣战的两人,就在这时,耿听声从天而降,他一拨琴弦,也加入到战斗中去。
“池逸,我是你的朋友,我也是他们的队员。”
“我不能在他们战斗的时候袖手旁观。”
他说完,甩袖愈要走,又被池逸上前拦住,池逸眼眶中蓄着泪水。
他连话都说不出,只一个劲地摇头,他笨拙地尝试着,去阻止好友走向死亡。
系统疯狂的警报声在闹钟嘶鸣。
“宿主!!!你不要犯糊涂啊,你这是在记忆回溯!既有的结局是不会改变的,你这样做不但无法改变追鱼的结局,反而会对你自身造成伤害!”
“宿主!检测到你的心率上升,必须停止你的动作!”
“宿主!!!”
“够了!”池逸撕心裂肺吼道。
连魇师都意外地朝他们这边投来一眼,分神不足片刻,程琮疾步奔来直刃突进,直冲魇师的喉咙,魇师躲避不及,堪堪躲过,脸上被划了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魇师抹了把血,不再分心。
“池逸……”杭黎抿着嘴,无不担忧地瞧向池逸,现在的池逸精神状态摇摇欲坠。
池逸的眼中流下两行清泪,他闭了闭眼,喃喃道:“对不起,我做不到,我做不到。我做不到看着你又一次死去,我真的做不到……”
杭黎一惊,忙去扶住池逸:“你说什么,池逸,你已经很厉害啦,我们不是约好了吗,打败了他,我带你去参观我们那,还有你的生日礼物,我还没送呢。”
池逸抬眼,揪住杭黎的衣袖:“你不要走。”
杭黎为难却又心急,他不知道池逸为何突然爆发,可他又担心耿听声那边难以应对。
“池逸,我向你保证好吗?”杭黎尽可能把语气放平缓。
“我会没事的,校外新开了家面包店,我还打算去吃呢,晚点我们一起去吃怎么样?”杭黎眨了眨眼,道。
池逸神色凄凄,他仍是拽着杭黎的手腕,不愿意松开。
程琮这边,时而他们占上头,时而魇师占上头。
耿听声一记琴弦拨出去,魇师翻身险险避开,他旋即掐指作印,因着身体的损耗过大,他七窍流血,手上的动作却愈来愈快,只见从虚无之中,凭空出现了两个人。
一人身穿红衣,满头金发,与杭黎一模一样,那人开口:“耿听声。”
耿听声一顿,却被魇师发现了破绽,一掌打去,耿听声猝不及防生生挨下这一掌,当即吐出口鲜血。
程琮面前出现的却是一个黑衣男人,那人不怒自威,自上而下俯视着他,淡淡道:“玄鸟,自去领罚。”
程琮只怔了一瞬,他勾起一边唇角,反手撩刀自下而上蹬地挑击,直击那人:“震象那闷葫芦都是直接开扔的,装也不装得像点!”
被指认成假震象的男人召出一道四棱长鞭,长鞭在夜幕下闪着雷电,二话不说就朝程琮抽去!
这两人皆分了心,便给了魇师可乘之机,只见他顺势飞到那奇花面前,他瞥了眼一旁的人,指尖轻巧将花朵摘下,挑开那一层层的花瓣,里面有颗种子,那种子却发着无色之光,在黑夜中熠熠生辉。
耿听声咬着牙,拨起琴弦要打断魇师的动作,可见魇师已将那种子吞噬进体内,他半闭着眼,感受着种子在体内的流转变化。
灵力在充沛,欲念在消退。
“程司!”
耿听声喊道,程琮解决完假震象,抹去额间淌下的汗水,便见魇师体内散发阵阵金光。
程琮的眉头拧成了八字,他二话不说,提起刀冲刺过来当头砍下,可魇师抬头,接下了程琮的一刀,程琮用力往下压去,魇师便又一用力,将程琮一个过肩往地上摔。
“咳咳……”程琮急忙调整了姿势,勉强没摔在地上。
他抬起眼,却见魇师朝耿听声走去。
耿听声抬起琴,十指飘出血丝,拨出的琴弦一道紧接一道,却都被魇师接下。
魇师扼住了他的咽喉,唇中溢出一声笑:“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耿听声!”追鱼的瞳孔霎时增大,他回过头,语气急切,“池逸,他也是我的朋友,我不能置他于不顾!”
说罢,他挣脱池逸徒劳的禁锢,给池逸设下禁制,朝魇师跑去。在奔跑的过程中,他褪去伪装化出原貌。
程琮勉强喘匀了气,正要提着刀冲上前解救耿听声,却又见一袭火红从眼前而过,程琮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就见那青年手提长笛,将魇师打了个猝不及防。
魇师被迫放开了耿听声,耿听声听出了追鱼的动静:“追鱼!这里危险!”
追鱼喝道:“笨蛋!如果我不过来,我们今天可能都得折在这!”
追鱼喘了口气,他抿了抿唇,发出简短的气音:“我要你活着。”
什么意思……
他双目闭拢,脚下太极流转,魇师皱眉,当即出手。
“小心!”
池逸远远看见魇师朝追鱼打来,他瞳孔骤缩。可追鱼没有躲闪,他挨下了这一招。
“刺啦”
是心脏被贯穿喷出血液的声音。
“追鱼!”
耿听声敏锐地捕捉到这声响,他慌忙捡起琴,手指发颤拨弄琴弦,程琮反应过来追鱼的意图,他抬手,陌刀变成了一杆银枪。
追鱼的脸色惨白,他无力地朝魇师扬了扬嘴角,中计了。
他撑起最后的力气,脚下的太极愈转愈快,到最后落在他的手中,在魇师还来不及抽身的瞬间,追鱼耗尽所有的修为,将太极打入魇师的体内!
“!”
魇师惊异地睁大双眼,这道太极被打入了他的体内,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黑白两极正剜着他的身体,强势地将他与种子分离开来!
“你是谁?你做了什么!?”魇师难以置信地望向眼前的青年。
“我由太极演化而来,虽然实力不算强,但……但把你,和种子分离,还是能做到的。”追鱼吐出口血,笑道。
魇师眼睁睁看着种子从他的身体中飘出,他试图伸手去抓,却听得锁链声响!
程琮手持无渡长枪,直直向魇师刺来,魇师没了力气,竟被无渡枪钉在地上,又听琴响,几道琴弦杀气逼人朝魇师飞来,魇师还未来得及说什么,更来不及躲避,几道琴弦将他的身体切成了几段。
魇师既死,胜局已定,梦魇在不断破裂。
追鱼再也支撑不住,他朝后仰去,跌落高楼。
池逸再也克制不住,跌跌撞撞朝追鱼跑去,他的脑中不断闪过曾经的回忆。在那段被抹除篡改的记忆中,杭黎也是这样,如一片落叶凋落。
他竟顾不上害怕,连后面程琮的危险都没听到,便一跃而下,试图抓住追鱼的手。
追鱼的身躯在不断消散,他张开手,是那枚种子。
“抱歉。”
追鱼对池逸比着口型,在池逸触到他的瞬间,追鱼彻底化作了一滴泪,将一枚小小的种子包裹住。
风声,呼喊声,仿佛一切都随着追鱼远去。
为什么要说抱歉,明明该说抱歉的是自己……
明明还没说抱歉的,是自己……
他随着惯性仰面坠落,那滴泪轻轻落入他的眼中。
余光间,却见流星划过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