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公司正经吗》AgedTea

81、收伏

　　这里空无一物。

　　池逸一边透过缝隙打量着柜门里的光景，一边用余光觑着程琮。
　　有自己这个不知情的人类在，恐怕会让程琮有所顾忌，他思索一番，决定等会找时机装晕。

　　程琮依法炮制，一个接一个柜门缓缓开启，伴着“嘎吱嘎吱”的声响，程琮开到最后一个柜门时，却突兀地停了下来。

　　他回过头瞥向池逸：“池逸，你怕吗？”
　　池逸顿了顿，诚实地点头：“嗯。”

　　程琮的声线不自觉放缓，尽量用一种柔和的语调在和池逸铺垫：“池逸，你应该知道民间也有一些家传的道法此类。”
　　“这些一般都是利用人们的心理作用，你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一会儿如果真有什么奇怪的东西，你就当作是幻觉。”

　　池逸心中好笑，面上仍应着：“好。”

　　程琮微微蹙眉，这人之前还说自己是唯物主义战士，怎么接受度这么高？

　　可眼下他顾不上细思，他凝神点下密码，电子屏亮了亮，咔哒一声，最后一个柜门开启。

　　池逸的鼻间嗅到一股腐烂的气息，像谁家的肉烂了一个月挂在阳台上散出去的味道。他皱了皱眉，抓紧了程琮的衣摆。

　　柜门半开，程琮偏了偏头，却见里头塞满了东西，那东西看上去像连着骨头的肉，细看上去，便像一个蜷缩着被折叠的人。
　　随着柜门的开启，血水流了一地，湿哒哒黏糊糊顺着外卖柜往下淌。

　　“池逸……”程琮欲言又止。

　　池逸忍住胃里的翻江倒海，他收回拽着程琮的手，扶上自己的太阳穴，装作瞳孔地震的模样，然后双目一闭，直挺挺向后倒去。
　　程琮一惊，慌忙抱住池逸。他探了探池逸的鼻息，内心咋舌这人胆子恁小，光是这样就被吓晕了。

　　不过，池逸晕了过去，自己也倒省了解释的功夫。
　　他脱了外衣垫在池逸的脑后，把池逸安置在花坛边，信步向外卖柜走去。

　　“现身。”程琮抬眼，声线冷冽。

　　刹那间，街角的摄像头闪了闪，变成一片黑屏，连带着门口的那盏吊灯也失了灵，随着暴风摇摇欲坠。
　　程琮的头发多出了两簇红蓝毛，连眸子也变成那一汪深潭的模样。

　　而他面前的外卖柜发出了桀桀笑声，那柜门一开一合，竟也吐露出人言：“嘻嘻嘻，缉妖使怎么也来了？”

　　程琮撇了撇嘴，并不想和它废话，抬手化出长剑向它劈去。

　　他的剑风凌厉，转瞬就把外卖柜劈成了两半。

　　外卖柜鬼哭狼嚎：“啊啊啊，我这是见义勇为！”

　　程琮停了手，他冷笑道：“见义勇为？”

　　外卖柜挺直了摇杆：“对啊，我本来就是吸收这里的怨气所生，惩治那个偷外卖的贼而已。”

　　它愈说愈来劲，甚至还洋洋自得上了：“你们也不用给我搬什么见义勇为奖的，低调低调，我只要能继续服务人民就好了啦~”

　　程琮：“……”

　　他面无表情从兜里掏出个小册子，毫无感情念道：“显着你了是吧？根据《妖灵治安管理法》第25条，妖灵不得擅自插手人类恩怨，不得进行除正当防卫以外的任何伤害行为。”

　　“欸欸欸这不对吧，我这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外卖柜急眼道。

　　“哦。”程琮耸耸肩，冷冷说，“坦白从宽，交出那个人类的尸体，跟我们回去。”

　　“欸……”外卖柜还欲辩解，却被程琮挥了挥手，一指捏出它的魂灵，将它塞进了葫芦里。

　　程琮做完这一切，下意识往池逸那边看。池逸恰当好处揉了揉眼，惺忪着坐起身，他十分逼真地蹙着眉，不解地看向程琮。

　　“程琮，我刚刚是晕倒了吗？”

　　程琮：“……”

　　这个醒来的时机真微妙啊。

　　“嗯，在最后一个柜门里面发现了这个。”程琮指着柜门里被折叠的尸体，“报警吧。”

　　警笛呼鸣闪烁在夜空之中，警察拉起了警戒线，程琮和池逸也被带回了警局单独询问。

　　一开始，警察对于他们的动机与身份都持着怀疑态度。
　　直到吹杏赶过来，和为首的队长亮出了什么东西，那队长的眼神变了几变，最终只叹了口气，挥挥手让手底下的干员录完口供后，把这俩个孩子放回去。

　　临分别时，吹杏撩了撩耳边的碎发，朝池逸颔首：“池逸吗？我是程琮的小姨，下次有时间来家里做客。”

　　池逸看了看吹杏，又看了看程琮，只微微扬了扬嘴角：“好的阿姨。”

　　经过一夜的折腾，池逸实在支撑不住，裹着被子在床上睡了一天。直到斜阳西沉，尉迟云的电话打过来，他才懒懒接起。
　　尉迟云先是询问了些家长里短，最后又引入正题，关于外卖柜藏尸案的事情，她声音中满是关切，再三询问要不要自己搬过来陪着他。

　　池逸笑着推辞，他抿着唇，试探性道：“妈，我有几次放学点外卖，路过那个外卖柜的时候会听到一些声音。”

　　电话那头的女声突兀地停了，半晌，尉迟云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可能是幻听，这世上哪有什么神神鬼鬼的事情，可能是你最近学习学累了。你也要懂得劳逸结合，周末的时候约着同学出来放松放松。”

　　池逸自然听出尉迟云在僵硬地转话题，他没有揭穿，顺着尉迟云的话接道：“知道了妈，班上几个玩的好的同学约了这次月考后去吃烧烤。”

　　“那挺好，班上怎么样啊？我听图老师说你和另一个转学生现在都去找你们物理老师补进度呢，你们俩可以互相多帮衬点，对了，他叫什么名字啊？”

　　“嗯嗯。”池逸犹豫了一会，“他叫程琮。”

　　“……”尉迟云沉默了整整半分钟，久到池逸以为她掉线了。

　　“妈？”池逸尝试呼唤。

　　“没，没事……也不要只顾着和他玩，也多和班上的其他同学相处，如果钱不够就找妈妈要。”尉迟云的声线不自觉颤着，“小七，我这还有点事，我就先挂了，晚点我再打来。”

　　“好。”

　　池逸咽了咽口水，挂断电话，他从床头抓来抱枕抱在怀里：“系统，我妈妈是不是早就和程琮认识？”

　　系统沉思道：“程琮和你祖父认识，那你妈妈和他认识的可能性很大呢。”

　　池逸歪着头思索，总觉得自己给程琮挖了个不小的坑。

　　兵荒马乱的周一，升旗仪式结束回到教室后，程琮若有所思地盯了池逸半晌，终是摇头叹气：“作孽啊。”

　　土豆一大早倒是精神焕发，把他们二人叫到办公室后，给了他们一人一个奖状，拉过他们语重心长道：“这是人家警局给咱们学校送过来的，说要表扬你们两个小同志，协助他们破案。”

　　池逸熟练地说了一堆漂亮话，接过奖状准备回教室时，却在门口被程琮拉住手腕，他回过头奇怪地看向程琮。

　　程琮的脸上几般变化，末了，他撇撇嘴：“你，唉算了。”
　　池逸皱了皱眉：“你说什么？”

　　“池逸，你等等！”

　　走廊那边有个女孩喊了一声，程琮烦躁地挥挥手，径直回了教室：“你先去吧。”

　　池逸回想起周末尉迟云的那通电话，暗自猜测是否与那有关，刚才的姑娘却走近了。

　　“你是？”
　　池逸有些疑惑，面前的姑娘有些面熟，但不是他们班的。

　　那姑娘红了脸：“我是文润书院文班的章媛嘉，那个，池逸，我喜欢你。”

　　池逸愣在了原地。

　　周围的人围了上来打趣，更有甚者起哄让池逸赶快答应人家姑娘。

　　池逸捏了捏眉心：“抱歉，我有喜欢的人。”

　　“啊？”章媛嘉抬起头，杏眼蓄了泪水，她吸了吸鼻子，轻声开口，“我能问下，你喜欢的人是谁吗？”

　　池逸并不太愿意回答这个问题，正当他思索怎么委婉地拒绝时，人群中闯出了一个少年。

　　那少年一头棕黑色的头发，他眼角带笑，与池逸一般高。他揽过池逸，笑着对章媛嘉道：“抱歉啊朋友，我们借用一下他。”

　　说着就把池逸往外头拽，池逸一愣，待他反应过来后，忙说：“等等。”

　　那少年果然停了下来，池逸得以从校服兜里掏出纸递给还在原地的女孩。

　　章媛嘉还没反应过来，愣愣接过池逸递来的纸巾。她迎上池逸扭过头的目光，他被人拽着往前跑，却和章媛嘉比了口形。

　　“好好学习，不要早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