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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失控 训练馆男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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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锐的闹铃声骤然响起。
祝丽猛地坐了起来,额头差点撞上上铺床板。她满头冷汗,心脏跳得又急又重,像刚从一场漫长的噩梦里挣脱出来。
可梦见了什么,她一点也想不起来。
她摸过手机看了一眼,才睡了十五分钟。
短短十五分钟,却像在黑暗里熬了一个世纪。
祝丽抹了把脸,掌心全是凉汗。
这种感觉糟透了。
她闭了闭眼,在心里逼自己冷静下来。
别怕。
打起精神来。
她翻身下床,迅速换好衣服,背起书包。下午两点有一节拳击专项体能课,她原本就要去训练馆,为下个月的比赛继续备战。
其实她一点也不想出门。
从早上到中午,校园里那些细碎又诡异的不对劲,像一根根细针扎在脑子里。她现在最想做的,是把自己塞回被窝,缩在那个狭小却熟悉的角落里,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可训练是她生活里最稳定的一部分。
也是她唯一真正能掌控的东西。
“丽丽,你还去训练啊?”上铺的赵爽探出头来,声音里带着困倦和担心。
“嗯。”祝丽蹲下系鞋带,“两点的体能课。你去吗?”
“我可不去。”赵爽连忙摇头,“我怕被传染,已经请假了。你自己小心点啊,听说医务室那边都快挤炸了,好多人发烧,楼道都坐满了。”
祝丽点了点头。
这些她中午已经亲眼见过一遍,可这会儿再听一遍,胃里还是不由自主往下一沉,像有只冷手在里面攥了一把。
她没再多说,推门出了寝室。
楼道里空荡荡的,只有远处传来几声压抑的咳嗽,还有模模糊糊的低语。白日里喧闹的宿舍楼,到了这个点,安静得有些反常。
祝丽加快脚步往训练馆走,在心里近乎固执地希望,一切都只是她多心了。也许睡一觉,发发汗,明天醒来,这些古怪的事就会像一场荒唐的流感风波,自己过去。
可当她推开训练馆大门时,那点自欺欺人的念头还是散了。
熟悉的塑胶味和汗水味扑面而来,让她下意识松了口气。像回到了主场,也像回到了某种还能理解的秩序里。
然而下一秒,她就察觉到不对。
太安静了。
往常这个时间,馆里再怎么样也会有几个提前来热身的学生,教练也多半已经到了。可今天,场馆空空荡荡,连灯都只亮了一半。沙袋垂着,器械摆得整整齐齐,像整个地方被谁按了暂停键。
看来这节课是上不成了。
大家要么病了,要么怕了,干脆不来。
祝丽站在原地看了几秒,轻轻呼出一口气。
不上就不上吧。
专项体能训练而已,她自己也能做。
她把书包扔到一边,简单拉伸,活动开肩背和腿部,随后沿着场地边缘慢慢跑了起来。
刚跑出几步,她忽然听见了一点异样的动静。
“咚。”
很闷的一声。
像是什么东西撞在门上。
祝丽步子没停,耳朵却一下竖了起来。
又过了几秒。
“咚。”
还是那种沉闷、缓慢的撞击声,从拐角尽头的走廊那边传来。她边跑边听,绕了半圈,声音依旧没停,间隔大约三四秒,一下一下,不快,却规律得让人头皮发麻。
像有人被关在里面,正慢吞吞地用身体撞门。
祝丽停下脚步,盯着那边看了一会儿。
走廊拐角尽头连着更衣室,里面再往深处是男女分开的洗手间和淋浴区。
有人在里面?
她站着没动,心里迅速掠过好几个念头。
也许是谁发烧晕在里面了。
也许是恶作剧。
也许只是今天发生了太多怪事,弄得她神经过敏。
可那撞击声还在持续。
“咚。”
“咚。”
不紧不慢,像某种失去耐心的催促。
祝丽抿了抿唇,转身走向器械区,鬼使神差地从架子上抽出一根长杠铃杆。她单手掂了掂,分量很实,握在掌心里冰凉而沉稳。
她自嘲地扯了下嘴角。
真是被吓出毛病了。
可她还是没把杠铃杆放下,而是握紧它,朝声音的方向走去。
越靠近,声音越清晰。
走廊尽头的大门半掩着,里面光线更暗。那一下下撞击声,果然是从男厕那边传出来的。
祝丽站在门口,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从撞击的高度和力量判断,里面应该是个成年人,而且是用肩膀或者身体在撞门。可训练馆厕所的门锁从里一拧就开,根本不存在被反锁在里面的情况。
除非里面那个人已经失去了正常开门的能力。
或者——
祝丽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咽了口唾沫,握紧杠铃杆,慢慢走到男厕门前。
“咚——”
门板轻轻一颤。
“咚——”
像有什么东西正从里面,一下一下,执拗地往外顶。
祝丽盯着门,呼吸越来越轻。就在又一声撞击落下的瞬间,她猛地伸手,一把拉开了门。
“砰!”
一道高大的身影迎面扑了出来!
祝丽几乎是本能地后撤半步,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多年的拳击训练让她下盘稳得惊人,脚步一错,人已经闪开。
那道身影扑空,重重撞在走廊墙上,整个人歪斜了一下,踉踉跄跄地站稳。
祝丽瞬间拉开了三四步距离,双手握住杠铃杆,没吭声,整个人已经绷到极致,像一张拉满的弓。
昏暗的灯光下,那人背对着她,身形很高壮,穿着拳击训练服,看起来像是馆里的学生。
他撞墙之后没有立刻转身,只是僵僵站在那里,肩膀微微抽动,像是整个人都出了问题。
祝丽盯着他看了几秒,心里那根弦没松,却还是试探着开口:
“同学?”
那人没有回答。
“你还好吗?”
像是被她的声音惊动了,他的头极缓慢地偏了偏。
那动作僵硬得诡异,像生锈的机械关节,被人硬生生拧动。
下一秒,他一点一点转过头来。
祝丽呼吸一滞。
那根本不是一张正常人的脸。
他的眼白几乎全红了,密密麻麻全是爆开的血丝;瞳孔涣散,视线浑浊失焦,脸色灰白得像死了几天;嘴巴半张着,黏稠的口水从嘴角拖下来,喉咙里不断滚出嘶哑的低吼。
一股轻微的腐臭味,随着他的动作扑了过来。
祝丽后背骤然窜起一股寒气。
“别过来。”她厉声道。
可那男生像根本听不懂她说话,只是直直抬起双臂,迈开僵硬的步子,朝她逼近。起初很慢,随即越来越快,像是闻到了什么东西,整个人都被某种原始的欲望驱使着。
灯光落在他脸上,那种表情看得祝丽手脚发冷。
她见过很多攻击性的脸。
厌恶的,愤怒的,挑衅的,发狠的。
可眼前这张脸上,没有任何人类的情绪。
只有纯粹的贪婪。
一种要把她撕开、咬碎、吞进肚子里的贪婪。
生平第一次,祝丽感觉自己的腿像是被钉在原地,后脊梁一寸寸发凉。可下一秒,那男生已经扑到了眼前,手指几乎要碰上她的肩膀。
大脑里警铃炸响。
祝丽全身肌肉猛地绷紧,灵魂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身体里狠狠拽了一下。她根本来不及思考,双臂暴起发力,抡起杠铃杆,照着那男生侧头的位置狠狠砸了下去!
“砰!”
闷响震得她虎口发麻。
那男生整个人被砸得侧翻出去,头上瞬间裂开一道口子,血涌出来,糊了半张脸。
可他竟像完全感觉不到疼,四肢乱蹬着翻过身,喉咙里的嘶嘶声更急了,竟然用手肘和膝盖支撑着,拖着身体朝她爬来!
祝丽瞳孔一缩,浑身血都凉了半截。
他还在动。
她咬紧牙关,趁他爬近的瞬间,双手握杆,再次抡下去!
“咚!”
这一击正中后脑。
那男生全身猛地一震,面朝下扑倒在地,四肢抽搐了两下,不动了。暗红的血从他头下缓缓漫开,像一朵在水泥地上悄无声息绽开的花。
祝丽没敢靠近。
她死死盯着地上那团人影,胸口起伏剧烈,手里的杠铃杆抖得厉害。过了几秒,她才开始一点点后退,眼睛始终没离开他。
然后,她像突然被什么东西按下了开关,整个人动了起来。
没有犹豫,没有停顿。
她冲出男更衣室区域,反手把外面的防火门狠狠关上,从柜台抽屉里翻出钥匙,咔哒一声锁死。接着把旁边沉重的档案柜一点点推过去,顶住门,再抓起两根杠铃杆,从门两侧死死卡住。
一连串动作做得又快又狠,像在脑海里已经演练过无数遍。
等最后一根杠铃杆“铛”地一声卡紧,祝丽才像突然回了魂。
全身的力气一瞬间被抽空了。
她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手还死死攥着杠铃杆,指节用力到发白。
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干得发痛。
刚刚那一下下重击,仿佛还震在她手臂骨头里。
她把一个同学打成了那样。
要是……他还算人呢?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祝丽胃里就猛地一阵翻腾。她呼吸越来越急,心跳快得发疼,连牙齿都在轻轻打颤。
不行。
不能乱。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
她狠狠闭了闭眼,抬手甩了自己一巴掌。
“啪!”
清脆的痛感瞬间把人拽回现实。
祝丽喘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一直有复盘的习惯。无论训练还是实战,只要打完,她都会在脑子里过一遍,把每个细节重新拆开。
现在也一样。
刚才那个男生,明显已经失去理智。
动作迟缓,却力气惊人。
头部重创后还能继续行动,恢复力和抗打击能力远超正常人。
对声音敏感。
对活人,或者说对她,有一种近乎野兽本能的攻击欲。
还有那张脸——灰白的皮肤,暴起的血管,通红的眼睛。
和今天那些所谓“流感”感染者,一模一样。
祝丽后背一点点冒出冷汗。
她忽然想起中午食堂里那些盯着肉菜看的人,想起医务室里那些烦躁、脸白、说不清话的学生,想起课堂上那个眼神失焦的舞蹈系女生。
难道他们最后都会变成这样?
这根本不是什么流感。
这东西会把人变成怪物。
学校医务室里挤了那么多人,全国各地又都在爆发所谓的流感……如果那些人都会变成刚才那样——
祝丽猛地攥紧了拳头。
这世界,要乱了。
不能再待在这里。
也不能坐着等。
她撑着地站起来,双腿还有些发软,可眼神已经一点点定住了。
得先找个安全的地方。
越快越好。
祝丽抓起书包,头也不回地朝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