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她不正经》秦皇

14、错位身份 只要牺牲她

　　沈欢对王后道，“春风散是寻芳客的独门媚药，无论男女，中了之后都没办法硬熬，强熬会损伤根基，日后会子嗣艰难。”

　　如此歹毒！王后不由变了脸色，她失控般上前一脚将贤妃踹倒，“歹毒贱婢！好大的胆子！来人，给我把她压回去，等候发落！”

　　裴渊见状适时提出告辞。

　　王后强压下怒气，客气道，“让太子见笑了，是我管束不周连累太子，改日定然亲自向太子赔罪。”

　　沈欢也顺势道，“有王后娘娘照顾阿翎，那儿臣也告退了。”

　　王后嗫嚅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正巧李姑姑从阁楼里探查回来，凑在王后耳边嘀咕了几句，王后脸色难看，对沈欢点点头，“好，你先去吧。”

　　沈欢跟裴渊一同从望月阁出来，没走两步，裴渊就开口，“孤先行一步……”

　　“父王可与太子说过冶铁改良之事？”

　　裴渊一愣，“冶铁改良？”

　　沈欢了然一笑，“看来是没提。”说罢福了福道，“恭送殿下。”态度端正的跟刚刚在望月阁时判若两人。

　　墨冬看着她的背影挠了挠头，“这位安悦公主怎么神神叨叨的。”

　　裴渊也皱起眉头，一时分不清浪荡魅惑和疏离冷漠哪个才是在做戏。

　　之后的宴会一切顺利，王后没一会儿就回来了，领着众人放灯祈福后就各自回府，不少人也注意到靖安公主和司空太子一直没出现，但也没人敢说什么。

　　沈欢回到静寒宫也累的不行，叫人准备了热水沐浴，一边沐浴一边思索着今天发生的事情，王后贤妃都在意料之内，沈王和裴渊，尤其是裴渊，他的目的是什么？

　　正想着，凝露慌慌张张的进来，“殿下，王后娘娘来了！”她看起来吓坏了，这么多年，王后还是第一次踏足静寒宫。

　　沈欢并不意外，吩咐道，“再给我加点热水。”然后对净室门口伺候的知微道，“去跟娘娘说一声，请她稍等片刻。”

　　知微愣了愣，不过凝露先惊了，“殿下，您今晚干了什么？我们可以嚣张到这种地步吗？”敢让王后娘娘等她。

　　虽然是这样说的，却熟练的打算去找护膝。

　　沈欢哭笑不得，“没事，就说给娘娘看的东西要准备，王后娘娘不会怪罪的。”

　　知微领命而去，见到王后跪下道，“殿下刚刚入浴，说让王后娘娘等一会儿。”

　　姬氏从走近静寒宫开始心情就十分不好，她深深的看了知微一眼，面无表情的问一旁的花姑姑，“你说这些是这些才添置的？”

　　花姑姑道，“是的，自从被王上召见后，安悦公主就不再听老奴们的管教，说那些东西都配不上她的身份，什么都要用最好的……”

　　最好的……姬氏闭了闭眼，这些所谓最好的东西在沈翎那里甚至上不了台面。

　　花姑姑还在喋喋不休，从作息到仪容，从体态到品行，几乎把沈欢说的一无是处……

　　“够了！”姬氏陡然大怒，“我看她还是对你们太好了，她是我们沈国的长公主，何时轮到你一个奴才置喙！”

　　“还有你！”姬氏看向知微，“主辱臣死，遇事不不帮主子遮掩，反而火上浇油，打杀了都不为过！”

　　“李姑姑！明日一早把她们押去掖庭！”

　　花姑姑等人大惊，她们都以为沈欢是今晚犯了大错，才引的王后亲自跑来静寒宫，怎么却是她们大祸临头。

　　几人连忙跪地求饶，可她们越求饶姬氏的心就越像油煎一样，提醒着她这些都是她亲手造成的，过去十几年，她对这个孩子极尽刻薄和针对……

　　“全都滚出去！”

　　沈欢沐浴出来的时候，就见王后正如一尊雕塑般跽坐在窗边发呆。

　　“王后娘娘。”

　　王后回头，一直盯着她的脸看，她以前为何没有发现，她们其实是有几分相似的？

　　沈欢在对面坐下后，姬氏的目光又落在她胸口。

　　沈欢沐浴后只穿了件丝绸的寝衣，衣襟松松挽着，半截鲜红的凤翎胎记从胸口探出来。

　　姬氏身子晃了晃，死死咬住唇，好半晌才能开口，声音发颤，“我怎么从未见过。”

　　说完就知道自己问了傻话，郑氏那个贱人既有心隐瞒，她怎么可能见过，而且她将她两岁就丢在冷宫……

　　姬氏很努力的回想着和沈欢有关的记忆，却只能想起宫人的回禀，她跪坏了膝盖，她被冻病了，她被关进了罚室……即便见她，她也永远小心翼翼的低着头，比她身边的宫女还要卑微。

　　姬氏只觉得心被搅成一团，喘不上气来。

　　沈欢给她倒了杯茶，轻轻推过去，“身体发热了才会出现，所以刚刚让人多加了些热水，让娘娘久等了。”

　　姬氏捏着杯子，指节发白，“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前些日子被人掳走，中了春风散的时候觉得有些可疑。”一个深宫嫔妃怎么可能对采花贼的独门绝技了若指掌，不是她遇见过就是专门了解过，反正沈欢向来不信什么巧合。

　　“上次从长秋宫出来就确定了五分，王后对我，不屑用那样的手段。”

　　姬氏并不把原身放在眼里，所以态度也向来简单粗暴，真想让沈欢和司空昭退婚，随便找个理由就可以打发，根本没必要大费周章的又是掳人又是下药。

　　排除王后，司空昭也同样没有必要，反正只要王后有心，他又何必做这个坏人，况且他一个别国太子，也不可能把手伸到金吾卫去，所以当时他应该只是顺势打配合的。

　　“最后又看到沈磐，确定了八分。”

　　王后闭了闭眼，是啊，沈磐。同样是贤妃的孩子，她几乎从未罚过沈磐，如今想来，沈磐的性子并不乖巧，甚至开朗恣意，可每次都能巧妙的躲过惩罚，与之相反的是沈欢，她乖巧怯懦，随便一个奴婢都可以欺压她，但依旧不停的受罚。

　　沈磐犯错，挨罚的是她；贤妃犯错，挨罚的依旧是她……这么多年，她一直在为贤妃母子挡灾。

　　姬氏整个人都忍不住发颤，又疼又气。

　　“今晚十分确认。”

　　除了沈王，没人知道她不用嫁去裴国，站在贤妃的角度，她都已经应承了去裴国联姻，沈磐也能因此获利，王后不想让她风光联姻她能理解，但贤妃的落井下石实在没有理由。

　　尤其还是春风散这种歹毒的东西，要不让她背上一辈子污名，要不就让她一生无嗣凄惨度日。

　　完全是对待仇人的做法——死了都嫌便宜，生不如死才解气。

　　沈欢问道，“当然一切都是猜测，娘娘可有审问？”

　　姬氏闭了闭眼，“不用审问。”

　　大概潜意识中，她也觉得贤妃懦弱的不正常，一直在等着对方反击，可每次都让她觉得无趣，后来她都懒的理她了，每次都是她主动撞上来，姬氏就狠狠折腾沈欢让她痛心一番。

　　当看到沈欢纸条的那一刻，很多觉得不对劲的地方全一下子全都说得通了，那一刻，她只觉得血液都凝固，脑中只剩一个念头无比清晰——沈欢根本不是贤妃的孩子，是她的。

　　“郑氏千越出身，千越巫族擅雕青。”姬氏的目光落在沈欢胸口，“唯一的疑点就是她如何掩盖你的胎记，现在也明了了。”

　　所以那个时候郑氏宁愿自己的孩子大哭也要给沈欢喂奶，因为只要沈欢安静下来，胸口的胎记就会消失……

　　沈欢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疑虑都解开，两人却相顾无言。

　　姬氏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虽然相认，但两人间并不是简单的隔阂，贤妃是从中作梗，但原身遭受的一切都是姬氏直接造成的。

　　最后还是姬氏先开口，“你想要什么？”

　　沈欢道，“把长公主该有的份例给我就行。”

　　姬氏没想到她的要求这么简单，欲言又止，沈欢笑道，“难道我要公平，您能给我吗？”

　　“您根本没打算揭穿贤妃吧？”

　　姬氏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来。

　　沈欢给她添了茶，体贴道，“不用为难，我明白。”

　　且不说对沈翎十七年的真心疼爱，就姬氏一族在她身上投注的心血也无法轻易舍弃，为了未来司空王后的位置，沈翎绝不能被废掉。

　　况且就算退一万步说，沈翎是凤主的观念已经深入人心，此时调换他们的身份，对沈国来说也不是好事，沈王必然不会同意，所以保持现状是对所有人来说最好的选择——除了沈欢。

　　只要牺牲她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