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她不正经》秦皇

11、七夕夜宴 要死也是你

　　沈欢心情不错的离开，司空昭果然没了游玩的心情，他一方面觉得沈欢在做戏诓他，另一方面又不敢赌，于是匆匆去找沈翎。

　　他们走后，裴渊主仆从月亮门后走出来。

　　墨冬道，“所以这沈王到底是怎么想的？并没有动过换人的念头？”

　　言叔道，“不论如何，若敢换成安悦公主，我们宁可不娶！”

　　裴渊也难得勾起了好奇心，想知道沈王打算如何处理这两门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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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主殿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沈欢将自己和凝露的漆盒供在祭台上，就听沈翎不知跟谁说话，“……反正我不嫁，他若敢强娶，我就敢跟他同归于尽，到时候且看他太子之位坐不坐得住！”

　　她声音不小，沈欢余光瞥见入口处不约而同的静默且分列两侧人群，意识到她可能是收到了信号，专门说给裴渊听的——她还要给自己加一层保险，让裴渊自己对她敬而远之。

　　沈欢猜的没错，沈翎说完话才慢条斯理的看向入口处，目带挑衅，然后脸肉眼可见的变红，紧紧抿住唇。

　　沈欢特别理解她，人们对漂亮的事物总会不自觉启用另外一套标准，便是对方做了坏事第一时间都会想，是不是冤枉人家了。

　　何况裴渊还是名副其实的端方君子，沈欢的目光不受控制的落在对方身上，心中不由感叹，怎么能这么对她胃口。

　　乌发金冠，玉带扣腰，大抵是为了应景，他今日穿了一身青空银线绣云纹的袍子，在月下灯火之中从容走来的时候，袍子上的流云仿佛在翻滚，偏偏他身姿修长体态舒展，清冷的气质配着俊美的容貌，真的仿若谪仙下凡。

　　众人不自觉的向他行礼，沈翎咬着唇行礼也不是不行也不是任谁都看得出她的尴尬，倒是裴渊仿佛没听到那些话，若无其事的对她揖了揖，“靖安公主。”声音低沉醇厚，语气温文尔雅，让人不自觉的心生好感。

　　沈翎脸更红了，不过到底是一国公主，也撑得住场面，得体回礼，“太子殿下。”

　　恰好时辰到了，沈王携王后驾到，尴尬的气氛就这么遮掩过去。

　　乞巧宴本就是节日祭典，在座的又大部分都是年轻的男女，所以气氛并不严肃，戌时，王后带着女眷们拜过牛郎织女星后，年轻的女眷们便领了七彩针线在祭台前对月穿针。

　　沈王则和男子们在殿内饮酒闲话，他性子亲和，和臣子们聊起小辈们也同个普通父亲一样，又头疼又骄傲。

　　“……有段时间，求知若渴，什么都要问为何，为何月亮一会儿圆，一会儿弯；风是从哪里来的；兔子为何不吃肉……哎哟，那段时间问的朕都害怕。”

　　众臣大笑，表示感同身受。

　　“朕就赶紧给他们请了夫子替朕分忧，本以为好了吧，长着长着又有新麻烦，朕这个长公主，这几年不知怎么爱上了游记，开始问孤知不知道什么极光垂霄、冰峡藏海、盐原天镜，整天想着亲自去见见。”

　　“这些东西朕哪里见过，被她缠的不行，只能想办法找些见过的人来给她讲讲，但又哪里有那么多人见过这些奇景呢。”说到这里，他似乎想起什么，看向一侧的裴渊，“朕记得裴国有个异水灵泉，一泉沸暖可温酒，一泉冰冽刺骨，咫尺却寒暑两隔，太子可知？”

　　裴渊道，“确有此泉。”

　　沈王抚掌，“如此难得，一会儿得了空，你给欢儿讲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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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后站在廊下看着女眷们穿针，沈翎靠近她，“父王这分明就是要让她嫁去裴国的意思，她竟然敢戏耍司空昭！”

　　王后压根没放在心上，倒是见沈翎频频看向裴渊，叹了口气，“别看了。”

　　沈翎挽住王后的胳膊抱怨道，“您怎么没说过裴太子跟传闻完全不同。”

　　因为刚开始的不愉快，夜宴开始后她就忍不住关注裴渊的一举一动，越看越觉得他的端方雅正名副其实，倒是对女子厌恶粗暴的传闻像是假的，他明明彬彬有礼。

　　保不齐就是裴王担心太子名声太好，故意散播的传言。

　　王后道，“不同又如何？难不成你想嫁他？”

　　沈翎有些迟疑，她之前确实坚决不想嫁他，但裴渊看起来真的比司马昭好多了，而且一想到沈欢要嫁给裴渊，就非常的不爽。

　　王后道，“你不喜欢司空昭吗？”

　　沈翎有些纠结，半晌嘟囔道，“我觉得他放不下沈欢，而且沈欢也不喜欢司空昭，我岂不是要捡她不要的？”

　　王后朝李姑姑使了个眼色，李姑姑带着人退开一些，方便王后和沈翎说体己话。

　　“原来是不甘心。”王后笑道，“那你就更要嫁给司空昭了。”

　　沈翎不解，王后却觉得欣慰，“母后还担心你会陷入他的甜言蜜语昏头呢，你能有这份清醒是好事。”

　　沈翎道，“母后也觉得他不爱我？”

　　“这并不重要。”王后教她，“再喜欢一个人，也不要让自己彻底迷失。你要记住，男人的情爱不过是镜花水月，到手的权力才是真的。”

　　“母后问你，若你是男子，你是想做太子，还是想像沈磐一样，做你父王宠爱的儿子。”

　　沈翎毫不犹豫，“当然是太子。”

　　王后微笑，而后道，“其实你嫁给司空昭，比在沈国当太子还要更强一些。”

　　沈翎疑惑，王后道，“嫁给司空昭，你就是板上钉钉的未来皇后，司空昭虽然没有兄弟姐妹，但也意味着帮手不多，那么很多时候就都需要依仗你。”她问沈翎，“你觉得你想做的事情，说服你父王容易，还是说服司空昭容易？”

　　自然是司空昭容易，父王有那么多儿女的话要听，但司空昭只有她，至少短时间内只有她。

　　“你生来不凡，是日后九州的凤主。”王后小声道，“当今局势，虽说四国称王，但其实我们沈国国力最弱，要不然你父王也不会想着谁都不得罪，因为一旦平衡打破，我们就是最先吃亏的。”

　　“不仅司空国的王后比沈国的太子要强，连司空统一九州的胜算都比沈国要大。”

　　“那裴国……”沈翎虽然这样问，心里却已经有了答案，且不说裴王正值壮年，裴渊继位遥遥无期，能不能活到继位的时候都两说，而且只要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裴国势必会有一场内乱，就算活到裴渊登基，那时裴国国力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比不比得过司空国也是两说……

　　毕竟再强大的国家也会毁于同室操戈。

　　总之，比起司空国的一切尽在掌握，嫁去裴国就是一场拼上性命的豪赌。

　　姬氏慈爱的摸了摸她的头，“你比母后强得多，母后十六七岁时被情爱所困，我儿小小年纪就能保持清醒却是十分难得，往后你就会明白，只要有了权力，那些漂亮的皮囊，你随时都可以得到。”

　　“但没有权利的话，比如沈欢，在沈国她只能任人摆布，就算嫁给裴渊，也不过短暂的空欢喜一场，日后要吃的苦头怕比沈国还要多。”

　　沈翎忍不住道，“那裴渊要是继承王位呢？”

　　王后笑道，“真到那时，裴渊怎会让一个有污点的人做王后。”

　　“污点？”

　　王后道，“她如今不足为惧，自然不会有人挑剔她，等真到了那一日，她所有的生平都会被扒出来，被司空昭抛弃，被采花贼掳走……”还有今夜……

　　“都会成为她致命的污点。”

　　所以，沈翎告诉她，沈王没打算让她们换婚的时候，她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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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欢正在穿针，眼看着就要穿过第七个针孔，贤妃突然靠近，小声提醒道，“欢儿，小心王后。”

　　沈欢穿完最后一根针才扭头看她，“怎么了？”

　　贤妃不着痕迹的看了眼王后的方向，“我看到长秋宫的人鬼鬼祟祟的去找了王公公，以我对姬氏的了解，她恐怕不会愿意看到你风风光光的嫁去裴国，今晚十有八/九要做些什么，我担心她会打着你父王的名义来骗你，你小心些。”

　　这是她小心就可以的吗？沈欢问，“母妃可有对策？”

　　没想到贤妃还真有，只见她掏出一个小小的瓷瓶悄悄塞给沈欢，“这是我让你弟弟找来的解毒散，如果觉得不对就吃下去。”

　　沈欢了然，这时代让女子出丑的方式只有那一个，不论过程有多少花样，最后都是殊途同归，所以这也是个解决办法。

　　她把药瓶揣在袖子里问道，“中药前吃还是中药后吃？”

　　贤妃顿了一下，“都可以。”

　　沈欢点点头，“多谢母妃。”

　　贤妃看向裴太子的方向，语气中有无法掩饰的期待，“只要过了今晚，一切就尘埃落定了。”

　　沈欢却看着她，笑道，“是啊，过了今晚，一切就都明了了。”

　　过了一会儿，裴太子不知跟沈王说了什么，起身离开。

　　没过多久，张公公果然来找沈欢，“殿下，王上召见。”

　　照理说沈王没有单独召见她的理由，冶铁之事沈王跟裴太子单独谈就足够了，真要合作接洽也不可能是今晚，事情明显有蹊跷，但张公公亲自来请，沈欢也不能拒绝。

　　想了想，那她决定把沈翎一起捎上，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