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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慕秋林赌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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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五公里路才能回到茶楼,电量已经显示严重不足了,小电驴处在罢工的边缘,云婵不忍心让他下来走路,只能用脚蹬着地、划着电动车前行。
就像在沙漠中艰苦跋涉的旅人,云婵又累又渴,汗如雨下。
就在这时,一道高亢的声音传来:“婵妹子,你是不是车子没电了?到我家来,我给你拿拖线板。”
汗水糊住了眼睛,云婵只看到模糊的一团虚影,在不远处来回晃动。意识到自己有中暑的征兆,云婵没有拒绝她的好意,就近停下了电动车。
秦奶奶拉来了拖线板,利索的给电动车充上电,热情地走上前,一手牵住了一个,把两人往家里拽:“来来来,来奶奶家喝口水!婵妮子,不是我说你,大热天的带弟弟乱跑什么,瞧把这孩子晒的,脸皮都晒掉了一层!”
“你俩吃饭了没有?我刚吃过,锅里还有干饭,我给你们弄一个菜稀饭,有菜有汤,一边吃一边喝,最舒服了。”
“你俩坐着歇一下,把桌子上的水喝了,菜稀饭马上就好了。”
“来来来,赶紧吃,我用井水冰过了,凉凉的很好吃。”
“才吃一碗,怎么就饱了?想当年我年轻的时候,一顿饭能吃三大碗!我妈嫌我吃得多,恨不得把我早点嫁出去……你们年轻人啊,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怎么能说吃不下呢?”
对她一腔情愿式的热情,云婵和慕秋林都没有招架之力,只能乖乖地任她摆布。
肚子撑得都直不起腰,云婵在等待消化的时候,酝酿好了离开的措辞。正想开口跟秦奶奶说,却四处见不到她的人影。
云婵站在门口张望,等着等着,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抬头一看,只见三位手拉手的老太太,有说有笑、由远及近的走过来。就数中间的秦奶奶最显眼,花枝招展,手舞足蹈的。
“每天都是三缺一,今天刚好有婵妮子在,咱们四个刚好凑一桌麻将!”
“昨天输了一块五,前天输了六毛钱,大前天输了三块二……今天我要一把赢回来!”
“就你那手气,每次摸的牌面都是最差的!”
“你还好意思说我,要不是我放水,你能糊牌?”
“甭管你怎么说,赢了就是本事,我就是本事比你大!”
云婵不想跟她们打麻将,正要借口告辞。看着她们你一句我一句的,跟个小姑娘一样逗趣,脸上的皱纹都被笑容拉开了花,云婵忽然说不出拒绝的话了。
麻将摆上了桌,秦奶奶、张三奶奶、康小奶奶都按照平时的习惯落座了,把身上的零钱全部掏了出来。云婵也跟着坐好,从口袋里掏出钱,抽了一张面额最小的五块钱,放在了桌子上。
秦奶奶眼尖看到了:“哎呦,婵妮子这是赚大钱了?果然有了弟弟就是不一样,知道要养家糊口了!”
康小奶奶也很认同:“这男孩子不比女孩子,以后要用钱的地方多!长姐如母,你不为他打算,谁为他打算呢?”
张三奶奶深以为然:“小伙子长得这么好看,多招女孩子喜欢啊,说不定过不了多久,新娘就要进门了哦!婵妮子是要开始准备了!”
“赚钱是重要,但最重要的还是人。人的身体要是垮了,再多的钱都是废纸一张。”秦奶奶关切地说道,“这大热天的就别往外跑了,每个人命里的钱财,都是有定数的,咱们强求不得,尽力了就好!”
“婵妮子,听你秦奶奶的,这人啊,姻缘自有天定,只要缘分到了,有钱没钱照常结婚生子。缘分没到,就算是家财万贯也照样孑然一身。我看小伙子就是有福气的,婵妮子你也别太操心。”
“真到了那一天,那就是咱们全村人的喜事,咱们每家每户出一点,聚沙成塔,帮你把这婚事办了!”
[笑死我了,再说下去,慕影帝的孩子都出生了!]
[孩子长大了给谁带,她们都给想好了!
[一句话都没说,一辈子就被安排好了!]
[这就是来自长辈的爱啊!]
[呜呜呜呜,我想我奶奶了,想她老人家的唠叨声。她唠叨,不懂我,但是是真的心疼我。]
[我是失去奶奶的孩子,再也没人疼了。]
[婵妹子太招人疼了,亲孙女也没她这么乖吧,你们注意到没,不管奶奶们说什么,婵妹子总是认真的听着,不反驳,也不嫌烦。]
[真惭愧,我对亲奶奶都没这么好。]
[其实老人之所以唠叨,也是渴望得到我们的认同吧。]
[理解和关爱都是相互的,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
[慕影帝也好乖,真像幸福的一家人。]
[好喜欢看,真希望时间定格在这里。]
慕秋林不爱听她们说这些,说的就跟真的一样,仿佛用不了多久,他命中注定的缘分就来了,接着是三媒六聘娶妻进门,然后是高朋满座春宵一刻,最后是烧香拜佛喜得贵子。至于云婵呢?云婵是最贤惠的姐姐,给他娶媳妇,送他进洞房,帮他带孩子……
一声“姐姐”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们之间的关系,只能保持在亲情的层面。
或许一开始就不该叫她姐姐,若不是因为那一声“姐姐”,哪有后来所谓的“同父异母亲姐弟”的关系?
慕秋林悔不当初,拍桌而起:“她才不是我姐姐,我才不要她给我娶媳妇!”
他们姐弟俩的那点事,早就在村里传遍了。大家都心如明镜,知道他是 “脑子不好使”,便没跟他计较。
等他心情平复后,秦奶奶这才笑呵呵地说道:“这才对嘛,年轻人就要多笑笑!多好看的小伙子,生什么气啊?小心生气会变丑哦!听奶奶一句劝,这世上除了生死,其他都是小事,你现在所遭受的磨难,都是上天对你的考验。等你熬过了再回头看,其实啥都不是个事。”
“都说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人啊只有真正遭难了,才知道谁是真心的。就冲你姐姐现在对你不离不弃,你就该喊她一声姐姐!”
“姐弟之间哪有隔夜的仇?你姐姐是世上最心好的人,等你长大了就明白了。她也不容易的,平时对她好点,别总跟她生气!”
姐姐,姐姐。口口声声都是姐姐。听得多了,连他自己都要怀疑,云婵会不会真的是他失散多年的姐姐?
无力辩解什么,慕秋林颓废地坐了下来。
[对不起慕影帝,真的好好笑,哈哈哈哈哈。]
[全村人都知道他们姐弟俩的狗血身世了!]
[同父异母亲姐弟,这个锅,慕影帝是背定了!]
[奉劝现在的年轻人,千万别随便喊姐姐,说不定人家真把你当弟弟!]
[一声姐姐,一世的姐弟情。]
[婵妹子性格好稳,不管别人怎么误解,她都是稳如泰山。]
[从她编了那个狗血身世开始,她应该会预料到这样的结果吧?]
[她真的对慕影帝没有非分之想。]
因为慕秋林的落座,屁股下的长板凳,一下子就变得拥挤了,云婵感觉很不自在,悄悄地抬起臀部,往旁边挪了挪,与他拉开了距离。
察觉到她细微的动作,慕秋林感觉胸口被大石头压住了,又闷又痛,又气又恼。实在气不过,慕秋林故意往她身上挤了挤,看她的表现。
云婵知道他在赌这口气,忍着想逃跑的冲动,强装着冷静自持,一动也不敢动。
看她淡定自若的样子,不像是嫌弃和逃避他的样子,慕秋林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
思来想去还是对她不放心,慕秋林想出了一个办法来试探她。借着口渴的名义离开,慕秋林走到一边去倒水。一边倒水,一边偷偷地盯着她。
好不容易捱到他离开,云婵迫不及待地行动起来,将屁股下的长板凳往他的方向挪了挪,给他留出三分之二的位置。然后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云婵继续专心地打麻将。
一番操作如行云流水,若不是亲眼所见,慕秋林都不敢相信她有这样的心机和城府。
为了和自己划清界限,她是真的煞费苦心、处心积虑、无所不用其极啊!
气得快把杯子捏碎了,慕秋林脚步带风地走了过去,紧挨着她坐下来,一手扣住了她的腰,将她搂在了怀里。
慕秋林咬牙切齿的、佯装天真的撒娇道:“姐姐,你打麻将好厉害,我也想学,你教我!”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她不是喜欢演“姐弟情深”的戏码嘛,那就陪她演个够!她不是说他“脑子不好”嘛,那他就坐实了这个罪名!
慕秋林贪婪地汲取着她的体温,用目光勾勒着她的轮廓。
她不是夺人眼球的那种长相,没有高原的深邃立体,也没有丘陵的优美曲线。相反,她是普通的,不起眼的。她就像这江南的水,细腻中暗藏着光芒,平静中潜伏着波澜,婉约中透露着韵味。
她就像蒙了一层纱的画卷,只有用心看了,才能发现她的美丽之处。一旦发现了,就会震撼于造物主的神奇,居然能将一个人雕琢得如此的细致入微。
依靠着她,就像临着江南的水而居,一切杂念都随风而去,只为眼前的山水而沉醉。
如果可以沉醉到永远,慕秋林愿意做她一辈子的“智障弟弟”。
被他的体温和气息裹挟住的那一刻,云婵的心慌了,脑子也不听使唤了。仅存的理智告诉她要挣脱,身体却莫名地顺从,而她却拿自己一点办法都没有。
顶着他炙热如火的视线,她感觉自己被撕裂成了矛盾的两半,一半被他融化成了水,一半被悬挂在了危崖之上。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当习惯变成了自然,云婵和慕秋林都不觉得有何不妥了,仿佛这是再稀松平常不过的事。
云婵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继续专心地摸牌。
[我发出了姨母笑,慕影帝终于崛起了!]
[我发出了鹅叫声,为慕影帝疯狂打Call!]
[看把孩子逼的,差点儿就黑化了!]
[婵妹子就是欠收拾,慕影帝总算找到了对付她的窍门。]
[只要你能豁得出去,天上的月亮都能摘下来。]
[只要功夫深,百炼钢也能化作绕指柔。]
[家人们,我终于看到希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