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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月考成绩出来是周五。
应郁怜攥着成绩单站在校门口,手指把卷子捏出深深的褶皱。
第二名,年级第二十七。
这对于两个月前还在吃力追赶进度的他来说,已经是不可思议的飞跃。
可他盯着那个“2”字,心理却像堵了块石头。
第一名是学习委员,一个戴眼镜的安静女生,总分只比他高五分,就五分,如果那道英语选择题没有粗心,如果阅读题的答案在多踩到几个点,如果——
如果他是第一名,路旻会不会更高兴。
这个念头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越缠越紧,几乎要让他不能呼吸。
应郁怜低头看着成绩单上的各科分数,视线在英语那一栏上停留了很久。
“应郁怜,我数学不太好,你可以帮我看看数学吗?”
应郁怜抬眸,看着学习委员走了过来,女生看起来有些紧张,犹豫地将试卷递了过去,耳根连着脸都泛起红晕。
“我可以帮你补英语,我看你英语有点不好,不是……就是没有别的科目出彩……”
学习委员越描越黑,整个人红的要炸开了。
应郁怜脸上还挂着一副温温柔柔的样子,可心里阴沉的几乎要滴水。
如果不是他太无能,又怎么能在英语上丢那么多分,辜负了路旻对自己的培养。
好讨厌。
这种没用的自己。
“不用了,谢谢,已经有人辅导我了。”
“你可以找老师帮你看看。”
应郁怜没有接过女生的卷子,语气依然温温柔柔的,那女生不知为什么立刻就感受到了应郁怜的心情变得不好。
她以为是自己的话,让应郁怜不高兴了,着急地想要解释。
却不知道,应郁怜讨厌来讨厌去。
最讨厌的还是没有满足要求的自己。
两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是,在应郁怜拒绝了女生后,背后那个不爽地看着应郁怜的男生。
教室里开着暖气,学生们挤在一团,流动的空气也变得闷闷的热烘烘的。
换气扇在头顶有气无力地转着,搅动黏稠的空气,却带不来丝毫新鲜的空气。
应郁怜坐在靠窗的位置,低头写着数学作业,等着路旻来开家长会,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黏在白皙的额角。
教室后门忽然被人推开了。
几个高年级的男生晃进来,校服外套松松垮垮地搭在肩上,脸上带着那种刻意装出来的、流里流气的笑容。
为首的那个叫赵斌,高三的,学校里出了名的小混混,因为打架背过处分。
但听说好像暗恋一个女生。
他们径直走向应郁怜。
脚步声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刺耳。
有几个同学抬起头看,又迅速低下头,假装继续写作业。
应郁怜感觉到阴影笼罩下来时,笔尖顿住了。
他没有抬头,手指却无意识地收紧,指节泛白。
“哟,大学霸。”
赵斌的声音吊儿郎当的,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写作业呢?”
“怎么不给人家女生辅导一下呢?”
应郁怜没理他,继续低头写字。
可下一瞬,一只手伸过来,直接抽走了他面前的练习册。
“我看看——”
赵斌装模作样地翻了两页,
“哎哟,全对啊?这么厉害?”
周围响起几声压抑的窃笑。
应郁怜终于抬起头。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嘴唇抿得很紧,黑眼睛里却没什么情绪,只是平静地看着赵斌:
“还我。”
声音不大,却让教室里的空气凝滞了一瞬。
赵斌愣了愣,似乎没料到这个平时总是低着头、话都不敢说大声的转学生,居然敢这么跟他说话。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嘴角扯出更恶劣的笑:
“还你?可以啊。”
他把练习册往旁边一递,另一个男生接过,随手一扔——本子在空中划了道弧线,“啪”地掉在教室后排的垃圾桶旁边,沾上了溅出来的污水。
应郁怜的睫毛颤了颤。他站起身,想去捡,却被赵斌伸手拦住了。
“急什么。”
赵斌往前一步,几乎贴到他面前,
“我听说个事儿,想跟你求证一下。”
他故意顿了顿,等教室里所有人都竖起耳朵,才慢悠悠地开口:
“有人说,每天开警车来接你的那个路警官——不是你亲戚吧?”
应郁怜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是……是我监护人。”
他小声说,声音有些发紧。
“监护人?”
赵斌夸张地重复,
“可我打听过了,你俩户口本都不在一块儿,而且——”
他故意拖长声音,
“你姓应,他姓路。这哪门子亲戚?”
教室里安静得可怕。连通风扇转动的声音都显得刺耳。
应郁怜的手指在身侧蜷缩起来,指甲陷进掌心。
他看着赵斌那张写满恶意的脸,看着周围同学或好奇或躲闪的目光,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说不出话了?”
赵斌嗤笑一声,往前又逼近一步,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
“我听说啊……那种有钱有势的老男人,就喜欢养你这种细皮嫩肉的小男孩,叫什么来着?哦——包养。”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又轻又慢,挑衅至极。
应郁怜的瞳孔骤然收缩。
血液瞬间冲上头顶,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盯着赵斌,盯着那张喋喋不休的、吐出污言秽语的嘴,浑身都在发抖——不是害怕,是一种近乎暴怒的战栗。
“你闭嘴。”
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
“怎么,我说错了?”
赵斌笑得更放肆,
“不然他凭什么养你?供你上学,给你买衣服,天天车接车送——你给他什么了?嗯?”
周围响起压抑的抽气声。
有几个女生已经低下头,不忍再看。
应郁怜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他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自己身上,像无数根针,扎得他体无完肤。
那些窃窃私语,那些打量,那些毫不掩饰的猜测和鄙夷——
他可以忍受。
这十几年,他忍受过比这恶毒千百倍的侮辱和伤害。
他可以低头,可以沉默,可以当什么都没听见。
但是。
但是他不准任何人这样说路旻。
不准用那种肮脏的、下流的词汇,去玷污那个把他从地狱里拉出来的人。
“他是我哥。”
应郁怜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教室。
所有人都愣住了。
赵斌也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嘲笑:
“父亲?你骗鬼呢!你姓应!他姓路!哪门子兄弟?”
“他就是。”
应郁怜抬起头,黑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烧了起来,亮得骇人,
“法律上,他就是我的监护人,他就是。”
他的声音在发抖,背脊却挺得笔直,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
赵斌被他的眼神刺得有些恼火,伸手推了他一把:
“装什么装!一个被包养的玩意儿,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话音未落。
应郁怜动了。
谁也没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只看见那道清瘦的身影猛地扑上去,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小兽,带着不顾一切的狠劲。拳头砸在赵斌脸上的声音闷而重,接着是椅子倒地的巨响,和周围女生惊恐的尖叫。
“你他妈——”
赵斌反应过来,暴怒地反击。
两个人扭打在一起。应郁怜根本不会打架,他只是凭着本能,死死揪住赵斌的衣领,拳头胡乱地往对方身上砸。赵斌比他高壮得多,很快就占了上风,一拳砸在他腹部。
应郁怜闷哼一声,疼得弯下腰,却还是不肯松手。
教室里乱成一团。
有人跑去叫老师,有人躲在远处看,有几个男生想上去拉架,却被赵斌那几个跟班拦住了。
“打!打死这个小杂种!”
跟班们起哄。
应郁怜的嘴角破了,血丝渗出来。
额角不知道撞到了哪里,火辣辣地疼。可他像是感觉不到疼,只是死死瞪着赵斌,那双总是带着怯意的黑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某种近乎狰狞的恨意。
“你再敢说他一句——”
他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每一个字都带着血味,
“我就弄死你。”
赵斌被他眼里的狠劲震住了一瞬,随即更加暴怒,抬起手就要往他脸上扇——
那只手在半空中被人截住了。
力道大得惊人。
赵斌甚至没看清来人,只觉得手腕像被铁钳箍住,骨头都要被捏碎似的疼。
“啊——!”
他惨叫一声,整个人被那股力道带得踉跄后退,撞在旁边的课桌上。
教室里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看向教室门口。
路旻站在那里。
他穿着黑色大衣,皮鞋在下午的光线里泛着冷硬的光泽。
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深色的眼睛扫过教室,所过之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应郁怜身上。
少年还维持着刚才扭打的姿势,校服衬衫被扯得歪歪扭扭,领口的扣子崩开了一颗,露出纤细的锁骨。
嘴角破了,渗着血丝,额角有一块明显的青紫,头发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
狼狈,脆弱,却挺直了脊背,像只竖起浑身尖刺的小刺猬。
路旻的眼神沉了沉。
他松开赵斌的手腕,迈步走向应郁怜。、
皮鞋踏在地板上的声音在过分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众人都不由得在这威压下咽了一口口水。
应郁怜看着他走近,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起来。
不是害怕,是某种更复杂的情绪——委屈,愤怒,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心虚。
他打架了。
他惹麻烦了。
路旻会生气吗?会……不要他吗?
这个念头像一盆冰水浇下来,让他浑身的血都凉了。
路旻在他面前停下。
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伸出手,用手指指腹擦掉他嘴角的血迹。
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疼吗?”
他问,声音听不出情绪。
应郁怜摇头,又点头。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上来,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憋着不让它掉下来。
路旻看了他两秒,然后转身,看向还捂着手腕龇牙咧嘴的赵斌。
“你。”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整个教室的气温都降了几度,
“刚才说什么。”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赵斌被他看得头皮发麻,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是硬着头皮梗着脖子:
“我、我说什么了?我就说他——”
“说他被包养。”
路旻打断他,语气平静得像在复述案情,
“说他是‘玩意儿’,还说了什么?”
赵斌的脸色白了白,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路旻往前走了一步。
仅仅一步,那股压迫感就让赵斌下意识后退,脊背撞在课桌上。
“我是他监护人。”
路旻的声音很清晰,确保教室里每一个人都能听见,
“法律意义上的兄长,有意见?”
没人敢说话。
“至于名字——”
路旻顿了顿,目光扫过教室里一张张或惊恐或好奇的脸,
“他随母姓,有问题?”
依然是一片死寂。
路旻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应郁怜。
少年还僵在原地,眼泪终于憋不住,一颗颗往下掉,混着嘴角的血迹,在苍白的脸上划出狼狈的痕迹。
“走了。”
路旻说,伸手揽住他的肩膀,带着他往教室外走。
动作很自然,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和保护意味。
经过赵斌身边时,路旻脚步顿了顿,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淡,没什么情绪,却让赵斌浑身一颤,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你。”
路旻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明天自己去教务处。该怎么说,自己清楚。”
说完,他不再停留,带着应郁怜走出教室。
走廊里很安静。
夕阳从尽头的窗户照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应郁怜被路旻揽着肩,亦步亦趋地跟着。
他低着头,眼泪还在掉,肩膀微微颤抖。
走到楼梯拐角时,路旻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松开手,转过身,面对着应郁怜。
少年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路旻看了他很久。
然后伸出手,不是擦泪,而是用指节很轻地敲了敲他额角那块青紫。
“疼?”
他问。
应郁怜用力摇头,眼泪却掉得更凶。
路旻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深灰色的手帕,塞进应郁怜手里。
“擦干净。”
他的声音依然没什么起伏,
“然后告诉我,为什么打架。”
应郁怜攥着手帕,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
他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他……他说你……”
“说我什么。”
“……说得很脏。”
应郁怜的声音哽住了,
“我不准……不准他那样说你……”
路旻沉默了。
楼梯间很安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操场上的喧闹声。
许久,路旻才开口:
“所以你就动手?”
应郁怜点头,又慌忙摇头:
“我……我不该打架……对不起……”
“是该道歉。”
路旻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但不是对我。”
应郁怜愣愣地抬头。
路旻看着他,眼睛里映出少年狼狈却倔强的模样。
“你该道歉的是,”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对自己。”
应郁怜怔住了。
“为了几句话,就跟人动手。”
路旻的声音很轻,却每个字都砸在应郁怜心上,
“值吗?”
少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值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当赵斌用那种肮脏的词汇去玷污路旻时,他的脑子“嗡”的一声就空白了。
所有的理智、克制、那些被反复教导的“规矩”,在那一刻全都灰飞烟灭。
只剩下一个念头——
不准。
不准任何人,用任何方式,伤害这个人。
路旻看了他很久,然后忽然伸出手,揉了揉他凌乱的头发。
力道不轻不重,却让应郁怜浑身一颤。
“傻。”
路旻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极淡的、近乎无奈的东西,
“那种人的话,也值得你放在心上?”
应郁怜的眼泪又涌了上来。
他用力摇头,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路旻收回手,转身往楼下走。
“去医务室。”
他说,声音随风飘来,
“脸上得处理一下。”
“路先生……”
应郁怜站在原地,扯着衣角,犹豫地出声,他想要问路旻为什么没有责怪他撒谎,说他是路旻的弟弟,又忍不住窃喜,路旻刚刚顺水推舟在所有人面前,承认自己是他的弟弟。
尽管是因为为了维护他和自己的名声,他也由衷地感受到一种被占有的幸福感。
好像这层莫须有的血缘关系,让他和路旻之间更近了一步。
可很快到来的就是一种巨大的自我厌恶感,像他这样恶心没用的人,也可以当路旻的弟弟吗?
他也可以叫路旻一声哥吗?
“不应该叫哥吗?”
路旻回头,挑眉看着站在那里低着头,不知道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东西的应郁怜。
路旻的这句话打断了应郁怜混乱的思绪,他睁大圆溜溜的眼睛看着路旻。
他的心跳的飞快,感觉整个人都像泡在蜜罐里一样晕乎乎的。
应郁怜立刻小跑到路旻身旁,眉眼弯弯,手牵上路旻那双宽厚带着薄茧的手,梨涡在应郁怜两颊处绽开。
路旻看着应郁怜这一副直摇尾巴的模样,有些无奈地刮了一下他的梨涡。
“只是一个称呼而已。”
“才不是呢!”
应郁怜少见的表现了这个年纪该有的孩子气,他在路旻身侧,眉眼弯弯,一遍又一遍甜腻而热切地喊:
“哥哥,哥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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