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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深宅 年轻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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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人凑在一起,离不了玩乐和八卦;年轻的纨绔子弟凑在一起,口中所言,穷奢极欲,离不了花天酒地、新式飞车、温香软玉。
年轻的alpha凑在一起,更离不了omage。聚会上没有omage,他们更肆无忌惮,你情我愿的露水情缘还则罢了,脚踏几条船甚至被当作丰功伟绩,对订婚对象品头论足、不屑一顾。
李维觉得自己简直有用不完的白眼,每个大放厥词的家伙,他都想一个白眼待之。他垂眸向杯中物,轻轻摇晃几下,酒液微漾,泛着金属光泽,视觉效果像极了水银。
这么多年过去,品味还是熟悉的差劲,真好。
“水银酒”来自智能仆佣,李维原以为主宅会因循守旧,用人类侍从来装点门面,没想到伯爵的思想还挺开放的。
放眼望去,不用说omage了,beta也没几个,尽是阿谀奉承之流,费尽心思才跻身进来。李维的思想又回到那个问题:为什么邀请他呢?他虽是耶利米伯爵的孙子,可那位alpha至上主义者从瞧不上其它性别,李维的父亲搬离主宅多年,明眼人都能瞧来不受宠,谁会给他发邀请?目的又是什么?
要说和自己有关的大事……伊密尔?会是伊密尔吗?
尽管百般不情愿,李维还是前来赴宴。不来,他就永远不知道家族里的人在打什么算盘。
小试几口,李维觉得无福消受“水银酒”。他来到自助餐桌前打算换杯颜色正常的酒——至少看起来是酒。他向前一迈,脚尖扫过桌布,踢到了什么东西。
没可能是桌腿,且不提餐桌全靠悬浮无需支撑,再者说,桌腿可不会惊呼“啊”。
李维想掀开垂在脚边的桌布,桌布末端一股倔强的力道阻止它升起,从褶皱看被拽得死紧。刚才的惊呼清脆稚嫩,李维松开手。
他低声说:“桌子就这么窄,你待在下面会被其他人踩到。”
桌下安静了一会儿,一句抽噎从缝里渗出:“我不出去。”
李维只得道:“行吧,不出来就不出来。我不掀桌布,你往我这边靠一靠防止有人踩到你。”
又是沉默,就在李维准备联系主人家时,那道用力攥出的褶皱消失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接近,停在他脚步不动了。
准是谁家小孩闹脾气,李维有点头疼,他可没有照顾人类幼崽的经验,只能尽量表现得善解人意:“你怎么了?有人惹你不高兴了吗?”
孩子还是不出声,似乎先前的“我不出去”是李维的幻觉。他低头看看,桌布凸起个不显眼的鼓包。
李维冥思苦想:“……你饿不饿?”
鼓包动了动。
真让他蒙对了,李维顺着目光依次介绍:“桌子上有饼干、奶酪、鹅肝、烤肉、沙拉,哦,还有奶油蛋糕……”
李维感觉裤脚被迅速碰了下。他憋住笑:“我可不能给你吃的,万一你是小偷怎么办?那我不就成了帮凶。”
孩子委屈极了,都忘记会被发现,尖叫道:“你才是小偷!我就是这家的主人!伯爵是我祖爷爷,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可惜,没人听见会场有孩童误入,李维见好就收:“对不起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你当然有权享用这些食物,因为它们原本就属于你,看。”
李维捻起桌布小小一角,把早已装好食物的盘子推进去。上面多放了几块蛋糕。
穴居精怪的幼崽认为大言不惭者屈服于伯爵的威名,想维持住姿态,但食物近在眼前,馋虫呼之欲出,勾起一声响亮的肚鸣。
孩子:“……”
李维听见盘子被挪动,周围实在嘈杂,听不见咀嚼声,李维权当他吃了。
不同于以往的开筵宴客,会场几乎没有主家人——即耶利米伯爵直系一脉,他们都已到了或多或少有所成就的年纪。没被认出的伯爵孙辈李维先前觉得甚好,当下却盼着哪个主家人能神兵天降。
李维对家族不甚熟悉,也无从得知孩子是自己的哪个侄儿。他差点要半途而废了。
李维估摸着孩子应该吃完那点东西了,便开口道:“你不能一直躲在桌子底下。等会儿有人进来打扫卫生,你一定会被发现。这样吧,我悄悄带你出去,不被别人发现,我也不会和别人说这件事。”
餐桌与入口仅在咫尺之间,方便他们行动,想必孩子也是借此便利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进来。桌布吐出一个小男孩,李维得承认,耶利米家族的基因巧手匠心,族人从上到下一水的标志。
咦?他刚刚是不是把自己也恭维了一番?
孩子以李维为掩体,拉拉扯扯地挪出会场。四下无人,男孩便噌地拔高,恢复端庄得体,俨然一个小大人。
只是鼻尖点了抹红,说话犹带鼻音:“不许告诉别人。”
“嗯,前提是你肯乖乖回到家人身边。”李维想,今天宅子里人员杂乱,男孩还是当个高塔王子吧。
男孩瞪大了眼:“你说话不算话!”
“如果你听话,我也会说话算话。”李维不想和小孩饶舌,“我不会强求你去和讨厌的大人相处,但我一定得把你交到可靠的家族长辈手里。这样吧,选一个你喜欢、不会责备你的大人,我们去找他。”
男孩嘴里嘟囔着:“你就很讨厌。”
李维笑道:“嗯哼,真正讨厌的做法立马呼叫智能仆佣,让它们把你的父母招来。”
小少爷磨磨蹭蹭地走几步又停驻不前,李维主动发问,他不情不愿地哼唧说别人会发现他哭过。
李维为了压制磅礴的笑意故作严肃,他要来男孩的终端,用光学投影乔装打扮,总算让可怜兮兮的小脸蛋能够见人。
“那是我的母亲。”孩子一指前面的男性omage。
“亚伦,”这是李维从终端上得知的名字,“我就不过去了,免得你母亲问我在哪里找到了你,我要保守秘密嘛。”
以为这人也是趋炎附势之辈的亚伦抿起嘴唇。怎么会有这种人,狡猾得见缝插针,又在你咬牙切齿时温柔得滴水不漏,恨也不是爱也不是。
亚伦道:“你说出了我的名字,我却连你是什么人都不知道。”
“不是坏人,也不是你的家人,你的家人就在面前,快去吧。”李维故作高深地打太极,“或许未来我们会再见面,在某个光鲜亮丽的大厅里,以某个正式身份互通姓名,小王子。”
李维远远注视母子团聚,omage的面目笼罩着一层阴霾,骨肉的亲昵也不能完全抹平眼底眉梢的郁郁,李维大概知道为何亚伦不想被母亲看到自己的失意了。
宅邸有处热烈有处忙碌,唯此地空旷冷清,一大一小两只无翼鸟背影伶仃,相互依偎。李维不再去看,转身离开。
头脑得到放松,想起聚会上的所见所想,李维失了留下的意愿。会场为容纳诸多alpha,喷洒了大量香氛,借此扰乱犁鼻器感知信息素。效果很好,李维一介beta都感到嗅觉麻木了,甚至产生反胃感,离开会场也几欲作呕。
兴许拟定名单时出了差错,也可能是新来的负责人不懂其中关系,邀来被家族边缘化的beta。李维想,世上哪有那么多处心积虑,更常见是机缘巧合。
李维艰难地吞咽口水,他松了忪领结,做几下深呼吸,不适未见减轻,反而趋于严重。护送亚伦时尚能忍受,现在,他觉得胃里的食物仿佛活了过来,争先恐后要从食管逃跑。
李维从能勉强行走到只能扶墙站立,胃里疼痛难忍,他呼叫了帮助。
是食物中毒吗?他早该料到,什么好酒能和重金属一个色,不过几口,就能撂倒一名成年男性。
李维被匆匆步履惊动,他抬眼望去,是安东尼的父亲,查尔斯。回想起三年前的庆生晚宴,他瞬间感到厌斥,为他对母亲的觊觎,为他自狂于alpha身份的傲慢。
查尔斯来到近前,脚步声带着刻意压制却压制不住的紧张:“怎么,出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