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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睡姿 人不能保证 ...

  •   “哥,主子和阿明歇了?”五乙抻着脑袋,眯着眼睛快把窗户纸看透了。
      “唉!干嘛打我!”
      五甲没好气,这弟弟有时候脑子里只有一根筋。
      “主子自有分寸,少看些不该看。”
      “啊?”
      夜风凉,五甲自己留守,让五乙先去睡寅时来换值。
      早些时候屋里头,王玚和许明霁客客气气的聊天,你看我时我不看你,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眉来眼去。王玚魂灵还未彻底稳固,清醒不了多久,眼皮愈发沉重。
      他只来得及交代许明霁不要让小世界中人识破他外来者的身份,幻境中变化莫测,少些变数便多几分安稳。话音才落,王玚便身子一软压在了许明霁身上。
      久坐轮椅又郁结于心的人,身子骨大多不硬朗,得亏王玚是个武将底子好,腰间还有几两肉,倒是看不出病态。
      太瘦了。许明霁把人半拥在怀里,他印象中的王玚可不是这么单薄,王玚应该多吃点。
      他替王玚掖好被子,看了看硬邦邦的椅子,又端详了一会窗边的红木榻,最终目光落到王玚身边,躺床上了。
      [进度很快嘛,这就睡……]
      打着哈欠的小黑被许明霁一把捞到被子里,团吧团吧扔到榻上。
      明早我要怎么和王玚解释咱俩躺一起了?聊至兴起,抵足而眠?我衣服穿得好好的,他衣服也齐整,总不至于说我非礼吧?他睫毛还挺长,欸不对,都是男人,睡一起怎么了?
      许明霁看着王玚安静的睡颜,自己一个人纠结,喃喃自语。
      小黑把被子踩成舒适的窝,舔舔爪子准备呼呼大睡,他才不告诉许明霁即使王玚沉眠,也可以影响白日里自己的思绪,毕竟王玚就是王玚。谁让许明霁刚才把我当球扔,就为了自己盯着王玚看,哼。
      斗转星移鸡打鸣,太阳和月亮换班了。
      本来应该规规矩矩各躺一边的两人,缠在一起了,准确的来说,是许明霁缠了过去。
      见周公前,许明霁还不忘拉拉松自己的衣服,把脸摆到一个恰到好处的角度,期待着等王玚一醒来先看到赏心悦目的面容,疑虑大减。
      许明霁精心设计的睡姿没有抵过睡意,变了形。枕头太高太硬,还是侧躺着比较舒服。
      王玚还没睁眼,就先感觉到了身旁的呼吸,谁?
      他稍稍侧头便是近在咫尺的许明霁。微光透过窗棂轻盈地落下,如同落下一个亲吻,脸颊上细微绒毛也能数清,显得眼前人乖顺。
      乖顺?我怎么会觉得把自己当捕鸡飞镖、翻墙打架的阿明乖顺,真是长了一张会骗人的脸。
      王玚记得自己是为了演戏演全套,才会和许明霁同房一夜,应当……无事发生。
      许明霁动了动,他感觉不到自己的手臂,睡麻了,迷糊中往前一倒。一切都刚刚好,这抱枕软硬适中,像量身定做一样还给鼻子留了镂空,味道还很干净,热乎乎的。他很喜欢,搂着上下其手,一条腿横跨过去,试图找到更舒适的睡姿。
      “……醒醒。”
      王玚半边身体僵住了,肩颈被人无意识地蹭着,有些痒。这人还得寸进尺,揽着自己胡乱揉搓,大清早的如此这般成何体统。
      软软的床盛着一个热乎乎的小明,小明美梦中不得清净。许明霁也不知道在哼哼些什么,反正是不满地挪动自己,试图压在不安分的抱枕身上再继续睡。
      里衫又轻又薄,平日里正常不过的反应,都随着肌肤相贴摩挲放大。忍无可忍,王玚抓住许明霁的手肘推开他。阿明实在是太过分了。
      抱枕没了,许明霁还有点懵,眨巴着眼才看清王玚的脸,下意识就说。
      “公子,你精神不错。”许明霁能感受一呼一吸间的身体起伏。
      堆叠在腰间的锦被连同许明霁没收回去的腿,都被王玚一股脑推开,“滚下去。”
      许明霁从善如流,他收回在王玚身上有些戏谑的视线,笑着“滚”了。
      “哎呦我的膝盖我的腰,公子折腾了我一晚,可真没良心。”王玚脸颊的绯红,就是许明霁胡说八道的底气,“春怡姑娘,早。我来吧。”
      早早候在门前的春怡,见到衣冠不整的许明霁,连忙避开视线,他已是公子枕边人,该有的规矩不能少。可她每每见到许明霁笑如朗月的讨喜模样,她都心下不顺,竟真让他把公子勾搭了去,若论容貌,他人还如何入得了公子的眼。
      好在,许明霁不是女子,续不了香火,如此一来宜妃娘娘就不会任由公子胡来。即使闹到西都将军那里去,许明霁也不占理,霸不了公子许久。
      “伺候公子还是让我们这些下人……”
      不等春怡把话说完,许明霁就把盛了清水的铜盆端走了,“那麻烦几位妹妹备些早点,我只需要稀粥。”
      侍女们面面相觑,是她们想的那个意思吗?
      在床上躺得板正的王玚盯着床顶出神。奇怪,自己也不是没去过秋月楼,楼里的娼妓小倌再露骨也见识过,怎么到阿明身上就这般不自在。
      去而复返的许明霁拧干浸湿的毛巾,又倒了一杯温水。
      “昨晚我们……”
      “昨夜只是权宜之计,别苑每日都有生人进出,做戏给外人看而已。”
      许明霁挑眉,王玚自己有合理的解释也好。他俯下身,勾起王玚腿弯,把人公主抱抱了起来。
      “做甚!”
      “送公子去榻上更衣,我再去把轮椅推来,公子可别乱动。”
      王玚审视着许明霁,觉得自己太过放任许明霁胡来,愈发不知规矩,他不需要谁来怜悯自己废掉的膝盖,当下脸色就沉了下来。
      “怎么生气了?”许明霁蹲在王玚膝前,仰着脸不明所以。
      “若阿明以为装个贴心人儿,便能骗我欢心吗?”
      “啊?”
      “还轮不到你来事事可怜我,即使我两条腿都废了,也……”
      许明霁直接伸手捂嘴,“呸呸,说什么话呢?呸掉。”
      意识到王玚很在意不良于行这件事,许明霁干脆改蹲为坐,迎着王玚的视线把手放在他膝盖上,虚虚捂着。
      “天底下谁还不会生病了?阿明不过是关心公子的旧疾,若我做的事让公子不喜,下次我不这样了,好不好?”
      许明霁告诉自己,我们做不成恋人,做好友还不行吗。他不希望让王玚误会自己,一点都不希望,连解释的声音都放得很轻,还夹杂着他都没意识到的委屈。
      “你先出去。”
      王玚转过头,直到许明霁掩上房门他才叹一口气,自己这是怎么了。
      膝盖碎骨重新长在一起后,腿便有些畸形,常年血气不通,秋冬更是冰凉。方才许明霁的手,让王玚觉得好暖,甚至有些烫人。
      这天两人之间的氛围很是奇怪,小黑嚼着小鱼干问。
      [你们怎么了?王玚好像在生气不理你?又好像在害羞偷看你?]
      [王玚在看我,我怎么不知道?]
      [因为你看他,他就不看你啊,人真是奇怪。]
      许明霁悄悄调整了一下坐姿。他的左脸比右脸好看,早知道坐王玚右手边了。
      “阿明不必再给我添菜,我们明日回京。”
      许明霁见五乙手上有只灰扑扑的鸽子,明白王玚有自己的事要处理,他并不多问,只是目送王玚往书房去。
      回竹院的连廊处许明霁遇见了春怡,她叫住了许明霁,说是公子遣人去凤山阁为他做了几身衣裳,让他去试。
      粉色窄袖衫,外套白色钿花半臂,下着长裙,腰系禁步。许明霁穿了一身粉白,宽肩窄腰的倒是不显妖娆。
      作为一个生活在性别可以是飞机的年代的人,穿女装对许明霁来说没什么稀奇的,他甚至觉得这粉色染的还挺好看。
      春怡说公子希望在外时许明霁要注意举止,如同高门贵女最佳。她本是想借机暗中敲打一下许明霁,让他明白男子雌伏终归遭人不耻。
      可许明霁只是稍有不解,但选择尊重王玚不同寻常的癖好,况且说不准王玚只是要他对外装装样子,掩耳盗铃似的做派,人们才会更愿意相信捕风捉影的信息是真的。许明霁更在意这样一身绣工细腻的衣衫能卖多少钱。
      春怡气倒。
      书房里,王玚收到了三封来信,一是自京中而来。
      京郊别苑里许明霁和王玚颇有些岁月静好的模样。但外头可静不下来,王家次子真真在郊外养了一个男狐媚子的消息漫天飞舞,茶余饭后总有人在讨论是何等风姿勾住了王家的少年将军。要知道,王家向来出情种,认定一人便许诺一世。
      当然,也有人不耻这王玚有违礼法把这等腌臜事摆到明面上,有违君子之风,实在不屑与之为伍。
      逸闻很快传遍京城,红墙琉璃瓦里的宜妃也有些坐不住了。
      王苏宜在宫中久未与弟弟相见,她怕王玚遇上了什么棘手事,不得已被流言缠身,赶忙召来心腹带话出去。
      “京中多纷扰,望珍重。若有难事,阿姐在。”
      镇纸下压着好些誊抄的清静经,是王玚闲来无事时的练笔,可如今想起许明霁,倒是难以清净。许明霁总是闹腾,不让人省心。
      王玚的回信语焉不详,并没有细说许明霁的事,只是让阿姐仔细身体,他自有分寸,还不忘附带上常子平新送来的甜果子。
      南边来的信上说南江以北一带的货物押运滞留了好些时日,谢家旁系伙同知府一直以各种理由不让通关,还扣押了许多泗州的弟兄,个中细微缘由尚未探清。
      谢家的手伸太长了,王玚揉着眉心思索一番,他提笔回信,让他们和江湖镖局合作,偷梁换柱先把东西分批运走,留箱子给他们扣押。至于泗州里的自己人,尽快救出。
      五乙让信鸽在廊下歇息,给它喂了水,然后取走它脚上的信纸,检查过标识才转身进书房递给自家主子。好在五甲手疾眼快从屋檐下跃捞走了跃跃欲试的小黑,信鸽幸免于难。
      信鸽自西都跋涉而来,带来了边境最新状况。连年来牧区风调雨顺吃喝不愁,外族几个部落联合起来带领骑兵多番南下进犯,如今已经把战线逼近了西都,前方几个关口频频被抢掠,百姓惧怕多四散逃走流,几乎成了荒地。
      家父王逾来信,言明战事虽吃紧,但草原上的野马绝对踏不进西都一步,叫王玚宽心。还捎来了喜讯,侄儿出世了,取名王岁淮,他哥王珀担心边境城市动乱,便让嫂子沈晗姝出月后尽早带着孩子进京。出行已有几日,约莫一旬后到。
      信末还有自己娘亲的叮嘱,要王玚多仔细身体,还有婚姻大事,不可儿戏。
      王玚放下家书,闭目沉思,既高兴又焦急,开心的是岁淮侄儿,焦急的是战事。虽说父亲在一日,西都便固若金汤一日,可军费粮草常年拮据,迟早是个隐患。
      外界关于自己的流言蜚语,王玚希望传得越盛越好,世家眼中的自己该是纨绔子弟,让京城的繁华与美色丑化自己,藏匿于声色犬马之中,他才有机会谋求脱身。
      此前年少轻狂锋芒毕露,只让这些蝇营狗苟盯上了自己。婚事也被置喙,媒人把王府门槛都踩矮了。这也是王玚当初为何决定同送上门的许明霁做戏一场,名声罢了,与其祸害别人家的闺女,不如担了断袖的污名,反正……他也不是真的喜欢许明霁。
      既然有如此打算,王玚觉得不妨再出格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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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最近修文,有更新也不用看,修完再挂新公告~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