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小陆：勿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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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从自习室出来时，雨已经停了。
孟觉学得头昏脑涨，狠狠吸入一口清新的空气，瞬间提神醒脑。
在自习室里那两个小时，是他人生最黑暗的两个小时。
那些数学公式仿佛在他脑子里打架，打得天昏地暗，东一块西一块，永远补不齐，做题的时候更是忘得一干二净。
陆知叙的嗓音再好听，说数学题的时候和公鸭嗓的数学老师也没什么区别。
十道选择题，对五题错五题。
当时陆知叙脸上的表情，他到现在都记得，透着迷茫和不解，仿佛遇到了世界难题。
和爸爸妈妈、哥哥当年辅导他作业时的表情大差不多。
生无可恋、怀疑人生。
全家只有他不是学霸。
孟觉踢走脚边的石头，目光不自觉落在陆知叙格外圆的后脑勺上。
是不是他们的大脑结构和他的不一样，不然怎么能记住那么多复杂的公式呢。
他指尖不受控制地往前伸了伸。
“你要摸我的头？”
耳边冷不丁地响起一道冷漠的嗓音。
孟觉猛地回神，发现自己的指腹已经蹭到了陆知叙的头发。
他慌忙收回手，随口扯了个谎：“没有，我看你头上有片树叶。”
A市全年四季分明，街道两边栽植着一排排松树，极少落叶。
陆知叙目光淡淡扫过，哪里有什么树叶。
他没有拆穿，安静地垂着眼睫，如愿听到旁边的松气声。
紧张的情绪放松下来时，孟觉才察觉到肚子饿了。
这个时间点正是吃晚饭的时候，空气中飘着各种美食的香味。
他看向陆知叙，说道：“我请你吃饭。”
陆知叙刚要点头，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他低头看了眼：“下次吧，我先送你回家。”
孟觉闻言神色一紧，下意识抓住陆知叙的衣服：“你要去哪里？”
刚才那不会就是催债的吧？
白衬衫被拽得皱巴巴，陆知叙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没有疑惑，也没有呵斥。
孟觉睫毛轻轻乱颤，唇肉抿得微软泛红。
他不能让陆知叙去！
远处传来一道清脆的风铃声。
陆知叙收起手机。
“我今晚要去做家教。”
孟觉拽得更紧：“我也要去。”
骗子。
家教明明在上个星期就全部结束了。
陆知叙垂眼，想起刚才那条信息的内容，冷漠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那种地方，孟觉不能去。
精致的小少爷往那一站，就像被错扔进泥沼里的羊脂玉，满场的目光会疯了似的往他身上聚集。
他光是在脑子里想象那种画面，就呼吸发沉。
“我送你回家。”
“不要，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一，带我一起去；二，不去，陪我吃饭。”
孟觉第一次如此不讲理，他今晚是绝对不会让陆知叙跑掉的！
他会一直盯着陆知叙的！
旁边的视线过于灼热，陆知叙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耳尖却在悄悄发热。
孟觉缠人是有技巧的，硬的不行，就来软的。
以往这招他只对家人用过，希望陆知叙不要不知好歹让他用软的！
就像许淮所说的那样，即使现在孟觉身高已达177.5厘米，但只要他软下嗓音撒娇，没有人能抵抗住三秒。
就在孟觉捏紧拳头打算来软的时候，陆知叙终于松口了。
“我去打个电话，然后陪你吃饭。”
孟觉抬眼，眼睛如水洗过一样亮晶晶的，肉眼藏不住的开心。
“不可以走远，我要看见你。”
陆知叙点头，走到孟觉一抬头就能看见的地方，拨通了一个号码。
“有事，迟点过去。”
电话那头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陆知叙依旧面无表情：“陪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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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绿色的松针短而硬，一簇簇扎在枝上，被雨水淋得发亮。
孟觉无聊地用指尖捻着，叶尖凝住的水珠滚了滚，滑到他手指上，泛起一丝凉意。
他不在意地甩了甩手，还没等手落回身侧，手腕忽然被人轻轻扣住。
转头一看，是陆知叙。
“你打完电话了？”
孟觉动了动手腕，对方还是没有松手。
然后他看见陆知叙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帕，细细擦着他沾了水珠的指尖。
手帕一贴上皮肤，孟觉就愣住了。
是顶级长绒棉混着真丝的触感，软得不像话，贴在指腹上温糯服帖，没有一丝毛刺，不磨皮肤、不扎指尖，吸水极快。
他下意识垂眸，目光落在手帕一角。
那里绣着极小却清晰的品牌标识，针脚精致，几乎要融入纹路里。
这是Loratier的手帕，价格在千元左右，他哥衣帽间的抽屉里就摆着不少，之前他还从哥哥那要过来一条，只是不小心弄丢了。
但陆知叙的钱都要拿去还债，怎么会买这么贵的手帕？
孟觉被握着的指尖微不可察地顿了顿，眼底的震惊稍纵即逝。
他没吭声，安静地任由陆知叙擦干净自己的手指。
“谢谢。”
陆知叙松开手，将手帕叠好，装回口袋里：“想吃什么？”
孟觉先是问了陆知叙的口味，然后带他去了附近一家牛肉汤馆。
这家牛肉汤馆是一对夫妻开的，味道极鲜，肉多还实惠，孟觉和许淮来过很多次。
他一进门，坐在收银台里的老板娘就看见了他。
“小孟来啦！小许今天没和你一起啊——”
她笑意盈盈地说着，往后看时忽然对上一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孟觉注意到老板娘话里的停顿，抿唇笑道：“他今天有事，这是我同学，第一次来，你可以叫他——”
“小陆。”
陆知叙主动开口。
老板娘：“行，那我以后就叫你小陆了。”
陆知叙眉眼微动，他喜欢以后这个词。
旁边，孟觉点了他最常吃的套餐，转头问道：“你吃什么？”
陆知叙扫了眼菜单：“许淮常吃的是哪个？”
“？”虽然不懂他为什么问，但孟觉还是指了出来，“他一般点这个。”
陆知叙颔首，然后点了和孟觉一样的套餐。
孟觉：“……”
学霸的脑回路真的和普通人不太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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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黑车缓缓停在孟家别墅门口。
车辆熄火后，司机下车绕到后座，恭敬地拉开车门。
一道修长的身影从车内踏出，剪裁考究的深色西装衬得他肩宽腰窄，眉眼冷冽，自带压迫感。
他低声和司机说了几句话，便让人离开了。
管家早已等候在门口，伸手接过男人脱下的西装外套。
孟博延随手松了松领带，目光淡淡扫过，沉声道：“华叔，孟孟呢？”
管家：“小少爷和许家少爷出去玩了。”
孟博延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指尖轻敲：“孟孟什么时候出去的？”
管家：“上午九点十三分。”
“嗯。”
男人姿势放松地坐在真皮沙发里，指尖正要碰到拨号键，门口就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他放下手机，挑了挑眉。
下一秒，少年清亮又惊喜的嗓音在身后响起。
“哥！你回来啦！”
茶杯被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放在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随后孟博延熟练地接住朝他扑过来的少年，冷漠的眼底闪着淡淡的笑意。
“不知道哥哥今天回来吗？怎么还跑出去玩了？”
孟觉悻悻地挠了挠脸，下意识撒娇：“哥哥，我只是和许淮出去吃饭，没有忘记你今晚回来。”
孟博延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视线一转，看见自家弟弟手里拿着一束花。
他嘴角微微上挑：“送给我的吗？”
孟觉缩了缩手，在孟博延的目光下，低着头小声道：“不是送给你的，哥哥。”
“哦？那就是别人送给孟孟的？”男人嗓音轻慢，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尾音却一点点沉下去，“那个人是谁？”
孟觉呼吸一滞，慌乱地要从孟博延身上下来，却被拦腰挡住。
“孟孟现在是对哥哥有小秘密了吗？”
孟博延眯着眼睛，语气危险。
客厅里的氛围渐渐凝重，孟觉悄悄在心里和许淮说了声对不起。
“是……是许淮送给我的，我之前和你说过他喜欢上了一个女生，今天下雨那个女生正好打着伞在卖花，他就全买了，然后送了我几朵。”
话音落下，他察觉到腰间的禁锢松了，连忙起身站了起来。
孟博延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只敲了敲沙发，抬眼时弯起嘴角：“哥哥又不是在拷问你，被吓到了吗？”
孟觉撇了撇嘴，哥哥的嘴，骗人的鬼，明明就是在拷问他！！！
他心里腹诽，但脸上还是露出一抹甜甜的笑容。
“没有啊，我知道哥哥不是在吓我，是在关心我。”
孟博延挑了挑眉，薄唇微启：“你明白就好。”
孟觉以为到这就结束了，刚想转身偷偷回房间，就听他哥又说：“但孟孟要是谈恋爱了，要第一时间告诉哥哥那人是谁，知道吗？”
听到“谈恋爱”三个字，孟觉差点以为露馅了，心尖狠狠一颤，眼睛也不自觉蒙上一层水汽。
他背对着孟博延，小声地吸鼻子。
但客厅过于安静，一丁点声音都会被无限放大。
孟博延抽出手帕，轻轻擦拭着他的眼泪，嘴角微弯：“我们家孟孟就算长大了也是个小哭包，是哥哥说错话了，哥哥道歉。”
孟觉微微抬头方便哥哥帮他擦眼泪，可听到男人的话，又想起来他和他们不是真正的一家人，刚停下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孟博延这下是真的慌了，连忙哄道：“不哭了好不好？要是被华叔他们看见，肯定会告诉爸妈的。”
孟觉已经非常努力了，但眼泪就是止不住地冒出来。
他抽抽噎噎道：“要是……要是我不是你弟弟，哥哥还会对我这么好吗？”
明明在说假设，却还喊着哥哥。
孟博延叹了口气，把人抱在腿上，轻轻拍着他的背。
“孟孟记不住，没有关系。哥哥就再说一遍，不管你是不是我的弟弟，哥哥永远都会对你这么好。”
“那我要拉钩。”
孟觉伸出了小拇指，嗓音里还带着一丝鼻音。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小狗。”
见少年情绪稳定了下来，孟博延才发觉后背都出了汗。
他低头道：“陪哥哥吃晚饭，好不好？”
孟觉吸了吸鼻子，指着桌上的花：“那我要先把花插起来。”
孟博延磨了磨牙齿，不懂这破花到底哪里值得自家弟弟费心思，但还是露出笑容道：“行。”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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