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回北宋当闲汉》愿羽盈

28、初印象

　　那位面具人对于闻人昱的印象很深刻，并且两位或许曾经还是什么好兄弟的关系，眼下那根故意输给了他的蝴蝶钗背后估计也藏着某个巨大的隐患，他是来找他报仇的。

　　不过闻人昱完全没有认出那位仁兄来。

　　只是觉得是个戴着面具的怪人，自己机缘巧合捡了个大便宜，其余的就再没有什么了。

　　并没有想过在这其中竟还会暗藏着什么隐情，就这么得意洋洋地带着那个蝴蝶钗回了皇宫，准备下一次能够和苏笛名正言顺见面的时候，就把这个钗子送给她。

　　苏柔雪费尽了心机，用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那一位她的心上人请进了皇宫里，并且把心上人的心上人留在了皇宫外。

　　苏柔雪并不觉得，闻人昱对于那位闲汉小娘子会有什么留恋。

　　在她看来，苏笛长得不漂亮，看起来也是啥也不会，啥也不懂，人也不正经。

　　有哪个正经人家的小娘子会去做闲汉的，跟那些又脏又臭的男人抢饭吃？

　　作为要长厢厮守的人，实在是没有任何优势，除了救命之恩之外，闻人昱应该没有别的理由在意她了。

　　而且，两位已经各自走上了不同的道路。
　　状元郎和闲汉天差地别，也是注定不会再有什么交集了。
　　从此之后，能常伴在他身边的也就只会是她了。

　　虽苏笛一脸拙像，又只是个贱民，甚至还是贱民中的贱民，和她没有任何的可比性。

　　但闻人昱看她的眼神真的很不清白，情深意重的，而且那一声声“苏苏”、“苏苏”的，叫得那么暧昧，实在是让这位同是姓苏的公主很不爽。

　　她真的以为他前些日子口中一直念叨着的那位冰雪聪明的苏姑娘就是她，可未曾想，竟然就是这个微不足道的小闲汉。
　　苏柔雪心里酸得紧，吃尽了醋，眼下更是觉得再不能把他拱手让人了。

　　她流落民间的时候，受尽欺凌，生活过得很清苦，如今好不容易做回了公主，定当要将想要的一切这全天下的至真至美之物都收入囊中，其中就包括这位神仙公子。

　　和苏笛对于闻人昱的那个糟糕透顶的初印象截然不同，苏柔雪对于这位状元郎倒有个特别好的初印象，真的就如神仙降世一般，简直是美到了极处。

　　那一日，听说今年的状元郎是个美男子，苏柔雪便扮作宫女，偷偷跑出皇宫，去找了还在皇榜前受人恭贺的他。

　　科考时卷子做得很顺利，写作的题目是闻人昱深入思考研究过的问题，加上看得书多，也不缺相关内容好写，便洋洋洒洒成了篇佳作上去。

　　他出考场就估摸着，要是真论此卷，论才学，他应该是能中得了了。

　　但未曾想，这一届的科举因为陛下就是如此公平公正，且不光中了，还得了魁首，一朝成了状元郎。

　　少年一身书生气的装扮，就是苏笛当时到他房间拜访时看到的他的那一身“私服”，东坡巾束发，一身青衫，一双方履，清爽利落。

　　腰背笔直，春风得意，接受着各方人士的祝贺。

　　那一日，那个只能缩在角落里借着月光读偷来的书的落魄小厮闻人昱，终于被他给完全送走了。

　　从此他再也不用卑躬屈膝，看那些权贵子弟的脸色，他会凌驾于他们之上，成为他们都高攀不起的存在。

　　谁是狗？他们才是狗呢！

　　闻人昱觉得大仇已然得报，分外神清气爽。
　　他从中午来此看榜到如今明月高悬，依然被困在皇榜前，来示好的人应接不暇。

　　除了要巴结他，和他结交做朋友的，也有来向他求亲的。

　　小娘子说自己，老妇人说自家闺女，都吹得天花乱坠，说得都像是九天仙女下凡一样。

　　确实，如今他做了状元郎，前途无量，加官晋爵，富贵前路指日可待。
　　加上容貌又俊，绝对是个金龟婿，趁他还没入宫，此等良人又怎可错过？

　　苏柔雪就躲在皇榜后面，探出半个脑袋，悄悄地看着他，被他那清冽干净的声音吸引之时，也听着那些明显被夸大了的女儿家们的情况，心里直觉得好笑，便忍不住笑出了声。

　　闻人昱听到背后突然的笑声，吓得一个激灵，回头望了一会儿，苏柔雪赶紧又往后躲了躲，一是怕被发现了，问她是谁说不清楚，二来是这宫女的衣裳太素，衬不出她的美艳来，不好意思以这般模样与他相见。

　　那一夜，天黑得格外早，也因为是放榜日，大家都要去见一见状元郎的风采，舍不得回家，街上的灯便也点得格外亮，甚至都有些灼目了。但即便如此，苏柔雪在那榜后也望清楚了他的模样。

　　他脸型本就瘦削凌厉，在那灯光掩映之下格外清俊，眼睛也亮，加上得意之意还未来得及收住，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整个人在那灯火之间被悄然附上了一层光晕，如仙入凡尘，加上他个子高，身段也漂亮，简直是好看至极。

　　苏柔雪都有些看呆了，都忘了眨眼地就这么一直从那暗处盯着他看。

　　闻人昱回头望了片刻，未发现有什么异样，便也就未太在意，继续应付那些眼前人，那些幸福的烦恼去了。

　　没想过，在这不经意之间，他不过一回首，一抬眸，就惊了一位少女沉静已久的心。

　　她虽听说了他好看，但因想着状元郎不过是书呆子，顶多有几分才情，容貌什么的已然不能强求了，未曾想过是如今这般好看！

　　那个站在皇榜前的小郎君就这么住进了她的心里，成了她这汴梁第一佳人心头的白月光。

　　那番情景，直到现在，苏柔雪依然记忆犹新。

　　苏笛比闻人昱大了两岁三个月零四天，可这公主却比他小了近两岁，在那时大多数人看来，倒是公主和他更相配。

　　苏柔雪本以为自己公主之尊，拿下他易如反掌，未曾想其间竟横生出如此多的枝节来，好不容易解决了那个苏笛，可刚回宫准备好好撩拨那俏郎君一番，却被那不争气的皇兄又摆了一道，说让她嫁去外邦和亲，借此维护大宋的安定。

　　什么鬼？亲妹妹刚回来就又被这么卖了吗？
　　哥哥你可真就如此绝情？
　　虽然皇帝一再解释了他到底有多疼惜她，但毕竟只是同父异母，加上失散多年也不算亲近，感情也没有那么深，以及那外邦王子确实是个值得托付的良人，妹妹一定会幸福的，还有利于两国的和平，多好的事儿啊，你怎么就不同意呢！

　　苏柔雪在心里骂着，气极了，但也没有别的办法，她刚回皇宫，想被真正接纳，需得做出些什么贡献才是。

　　不过是和亲……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要娶我，我让那人娶不了我不就好了？
　　只不过，和闻人昱的事情可就要再耽搁片刻了。
　　等着我，速去速回！

　　苏柔雪回来之后其实就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劫，眼下便也就顺着应了，也好早处理早结束，她要扫平一切隔在她和闻人公子之间的障碍。

　　反正他现在做了官，再也跑不掉了。

　　那些所有来求亲的，闻人昱当场就拒绝了。
　　就连汴梁有最名的家世显赫的贵女陈明月都拒绝了。
　　没有一个他看得上的。

　　闻人昱当时挑挑拣拣好半天，一个都没入眼，总觉得都算不上好，自己值得更好的，最好的。

　　当时他想着自己有旷世之才，并非凡夫俗子，自己要娶的也定是姿才双绝的“女神仙”，是整个大宋最好最好的姑娘，要配得上第一的名号，和他一样是不输给任何人的魁首。

　　可最后那么高傲的他却还是栽在了那个小闲汉的手里……不过，其实也挺符合他原来的期待的，这位苏笛姑娘，确实也是一个第一，虽然只是在几人之中排第一的女闲汉，但也确实在某些方面绝对不输给任何人。

　　闻人昱回去之后，把玩着那根蝴蝶钗，一遍一遍想起苏笛，想起她如着蝴蝶般清丽脱俗的倩影，轻灵地在汴梁大街小巷间穿梭，给别人送去所需。

　　他想象着苏笛戴上这只发钗的样子，她那一直都有点乱蓬蓬的头发被整齐地插起，她也终于脱下那身脏兮兮灰扑扑的闲汉服换上漂亮的小裙子。

　　不再只是闲汉小娘子，而是他的小娘子了。

　　想到这里，闻人昱下意识舔了舔嘴唇。

　　不知是想起了苏笛曾经递送过的那些美食，还是那个如冷元子般清新可口的美人，又或是当时那个莫名其妙但也确实情投意合的湿乎乎的吻，闻人昱的心里再一次波澜翻涌起来。

　　他和苏笛的这一场情局，好像终究是他入得更深了些。

　　那个忘不掉，放不下，舍不去，分分秒秒都离开不得了的人，好像自始至终都是他。

　　他一开始忘不了她的恩情，现在忘不了那段情。

　　即便在他那金光灿灿的前路上，苏笛没什么特别的才华，也并无过人的姿色，家世甚至还不如他，在世人看来哪里都算不上好，和他原来对于好娘子的期待截然不同，也和他以后的身份很不相称，但却还是因她那笃定的步伐，敏锐的脑筋以及纯净的真心，那些所有非凡且美好的品质，还是把闻人昱这位最抢手的最好的郎君都吃得死死的。

　　不知道，分别之后，可否有一刻，她也会这般想念着我吗？

　　苏苏，别怪我，别怨我，我只是太想要和你在一起了罢了。

　　我现在知道错了，等我再去求你的时候，你就原谅我好不好？

　　那个在流光溢彩之间比那明灯更耀眼的少年郎的心里，因为那个闲汉小娘子，心里也有了一盏想要追寻的明灯，暖暖的，亮亮的，让他难以忘记，忍不住就要跟上去，光亮不强，但因在幽深暗夜里亮起，便也足够显眼，足以盖过周遭一切浮华。

　　状元郎志在必得，而她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