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回北宋当闲汉》愿羽盈

19、别无选择

　　眼看后日就是第七日了，
　　可带苏笛回皇宫的事情还是没有眉目。

　　闻人昱在做了那一个美梦之后，
　　因为在梦里都觉得不可能，于是很快就醒了过来。
　　清晨就苏醒，之后就再也睡不着了，
　　难得起了个大早，
　　起来之后，就开始在屋子里，
　　绕着所有能绕着的物件转圈，
　　想着到底要怎么开口才行。

　　他是个很擅长舞文弄墨的人，
　　随口就能吟出好诗，
　　当时科考时也是还剩半天答题时间呢的时候，
　　就已经完成了答卷，没有任何涂改，一气呵成，
　　字也写得也很好，文章荡气回肠，扣紧了主题的同时也有很多新意，
　　陛下当时刚读了一行就被惊艳到了。

　　殿试时，闻人昱更是对答如流，
　　面对陛下和考官的刁难，毫不慌张，
　　不管是多刁钻复杂的问题，
　　他能当场立即讲出最适合的答案，
　　既符合他们心意，也有他的独到见解。

　　闻人昱可以说是精通了说话的艺术。

　　可眼下不过面对苏笛这一个不太通文墨的姑娘家，
　　状元郎却犯起了愁，该从何说起呢，
　　这道题可比科考还要难多了。

　　闻人昱怎么想都想不出一个能够让她立刻答应的说辞来，
　　他正苦思冥想的时候，突然耳边听到一只鸽子的叫声。
　　“咕咕”，“咕咕”！

　　他回头一看，一只鸽子正站在窗口，
　　瞪着绿豆大的眼睛，晃着脖子。
　　那只鸽子毛色特别光润，
　　一看就不是普通的鸽子，
　　是皇家的送信鸽，
　　这一次，很特别，它两只脚上都各绑了一封信。

　　又是陛下送密信来了？
　　哦，还是两封？让我看看！

　　闻人昱赶紧抓起鸽子，
　　拿下了那两封信。
　　鸽子在他松手后就飞走了。
　　只可惜苏笛不知道闻人昱除了她之外，
　　还有这样一位很特别的“朋友”，
　　要不然，她一定会激动地拍拍它的脑袋，
　　然后说一句：“同行啊，你也是送东西的，也可以算是闲汉对不对？”

　　闻人昱虽然说了要和苏笛交心，
　　要坦诚相待，但实际上他真的有很多瞒着苏笛的事情。

　　本以为信的内容是给他再延长些时日之类的，
　　未曾想，陛下是又给他下了一次最后通牒。
　　除了陛下的信，他还收到了一封密函，
　　上面的字很漂亮，用的信纸也很高级，
　　但没有留姓名，大概内容是那个人知道他的难处，
　　可以帮助他把苏笛带回皇宫。

　　闻人昱总觉得那字眼熟，
　　陛下殿试的时候有一道考题，
　　就是要赏析写这个字的人的诗作，
　　写得很不好，但当然还是要硬夸，
　　所以他对这道莫名其妙的题目印象很深刻。

　　那是……公主苏柔雪的字，
　　所以这封信是……

　　信上还有一个地址，让他去见一下来福客栈三楼右手边第二间房里，
　　那个人估计就是苏柔雪或者她身边的侍从之类的吧，
　　闻人昱已经猜到了这大概就是公主的邀约。

　　不管是出于他当下的情况，
　　还是他身为臣子本就该听皇家命的职责，
　　闻人昱看清地址后就去赴了约。

　　来福客栈就是汴梁城里的另一家客栈。
　　和入福客栈没有太大关系，接待的客人的档次差距很大。

　　入福客栈主要接纳的就是像苏笛这样的小闲汉和脚夫之类从事基础体力劳动了，
　　以及一些手头没什么钱的平民就是家普通客栈。
　　而来福客栈里住的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不是富足商贾就是大官，
　　是整个汴梁城里最好的客栈。

　　闻人昱来了汴梁这么久也一直都没有机会去过，
　　不过现在他也没有心情欣赏那个客栈里的豪华装置，
　　直奔着公主所在的房间去了。

　　打开门，果然是她！
　　一进门看见苏柔雪一身华服，端庄地坐在房间里，
　　面前摆着一大桌子好菜，她正拿着小酒瓶倒酒喝。
　　闻人昱走进房间，走向她。

　　“你来了？”苏柔雪这么说了一句，闻人昱就听到后面一声响，
　　房门被一个小宫女模样的关上了，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公主就站了起来，主动开了口。

　　“你只要什么都别做就好了，一切的事情我来替你安排。”
　　“其实我兄长有在派人监视你们，所以你来到她身边后的一举一动，兄长都清楚，是他让我来帮你们一把的。”
　　“我是为我兄长来的，我兄长让我来帮帮你。”
　　“我兄长很爱惜你这个人才，希望你得偿所愿抱得美人归，也更希望你不要做出什么糊涂事来，辜负了好不容易中的状元郎，辜负了他对你的器重。”
　　“就是做戏，不会伤害到那位苏姑娘的。经此一遭她一定会跟你回去的。”
　　“你放心，之前我是你很有执念，但现在，我已经遇到了更心悦的郎君。你不必担心我做什么手脚。你是兄长爱惜的人才，我也真心希望你可以获得幸福。”

　　闻人昱进门刚坐下，那公主就说了这么一大堆，
　　并且明确讲出了皇帝被他的密信的内容，
　　说陛下之所以说的那么决绝，是为了让他赶快醒悟，
　　然后接受她的帮助，挺合理的。
　　因此，闻人昱又变得相信了她一点。

　　苏柔雪和他讲了她的计划，
　　她也没有说得很具体，
　　大概意思就是设个局，抓住苏笛对于生死之事非常看重的特点。
　　让他也救一次苏笛的命。

　　苏柔雪反反复复提起她的皇兄，
　　让闻人昱也不得不相信她说的每一个字。

　　“那让我想想。”

　　“我都安排好了，等下你只要别阻拦就行了，你还是做你平时干的事儿就好。”

　　真没想到，我和苏笛竟然一直被监视着，
　　竟然有那么一个或者那么一些人跟在他们的身后。
　　闻人昱很清楚，自己已经通过科考改了命，
　　回不到平凡了，苏笛也是一样，
　　他们的生活因为他们之间的联系已经平静不了了。

　　他于是更加坚定了要带苏笛走的决心，
　　皇宫里才是最适合他们这般人才的地方。
　　苏笛虽然只是个小闲汉，
　　但送东西送得特别好，
　　对于整个汴梁的大街小巷都相当熟悉，
　　也很聪明很机智，在皇宫应该也可以找个好事情做。

　　闻人昱说要考虑考虑，但看样子是已经答应了。
　　苏柔雪就放他离开了，闻人昱回到了入福客栈。

　　闻人昱沏了一壶茶，一边喝一边继续盘算起来，
　　细细想着公主刚刚的话，
　　她看起来确实一副真心为他考虑的样子……说的话仔细想想也没什么破绽。

　　他想着自己到底能不能相信苏柔雪，
　　到底能不能就借着这股东风，
　　让他得到他想要得到的一切。

　　苏笛做了个好梦，睡得很饱，
　　也起了个大早，
　　心情很好，便又主动到闻人昱那里参观了一下。
　　闻人昱已经回来了，装作没发生过任何的样子，
　　两封密信也都已经化作了他桌前烛火的燃料。

　　他还是穿着他那套好看的私服，
　　清俊少年，书生气十足，
　　假装无所事事地喝着茶。

　　苏笛从宋淼的时候开始，似乎喜欢的，
　　都是这种学霸型的男生，
　　对于眼前恢复了风度翩翩模样的闻人昱自然很是心动。

　　闻人昱见她来了，也展露笑颜，
　　在那一刻，他心里突然就完全不纠结了，
　　对，什么都不能丢，两个都要。

　　眼下确实也只有苏柔雪说的那个办法能够两全其美了。
　　强烈的想要两个一齐收入囊中的愿望冲昏了他的头脑。

　　虽然深谙考学之道，
　　但闻人昱本性还是单纯善良的。
　　相信这世间有至真至美，
　　相信有绝对的公平和正义。

　　加上他又一次确实别无其它更好的选择，
　　加上他又一次依然被逼到了绝路上，完全慌乱了，
　　他只能决定就跟着苏柔雪这么赌一把。

　　闻人昱决定之后，将苏笛一把拉过来，
　　苏笛就顺着那股力就这么坐在他腿上，坐进了他怀里。

　　什么嘛，明明不也是朵牡丹（母单）来着，
　　怎么总是这么会？
　　不知道是他魅力太大，还是苏笛资历太浅。
　　反正现在她又有点儿被他撩到了。

　　他身上还是散发着那股很好闻的味道，
　　苏笛于是又被迷了心魂，便就没有挣扎，
　　就这么乖乖坐着。

　　闻人昱摸了摸苏笛头上的小发环，
　　也终于开口提起了那件事，
　　不过当然也还是没有直接说。

　　“苏苏，如果我还是状元郎的话，现在，你还会拒绝我吗？”

　　“我……我……应该还是会吧！”

　　”为什么，你不是说你心悦我的吗？那为什么还要拒绝我的好意？”

　　“做状元郎的妻子就没人记得我是苏笛了，你知道的，我的愿望是想靠着自己成功一次，
　　你的名利都是你辛苦挣来的，我没理由也没资格分一杯羹去。”
　　“我也不想去皇宫，总觉得进入了就出不来了。我不想被困住了。”

　　果然，他最引以为傲的，就是他们之间的感情最大的阻碍。

　　“小昱，你难过了吗？对不住，可我真的就是这么想的。不过，你现在不是已经不是状元郎了吗？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你放心，我们做闲汉也会有前途的，我已经有个计划了，我们的生活会越来越好的。”

　　“我明白你的意思，苏苏，你对我最好了，你是这世上对我最好的人。”

　　闻人昱知道，没得商量了。

　　苏苏，我不能失去你，
　　那个状元郎的位置也不行……
　　我付出的太多了，必须要有足够的回报才可以。

　　苏苏，相信我，皇宫里绝对不糟糕的，
　　那绝对会是一种更好的生活。

　　闲汉也没有那么好吧，
　　其实也没什么不能放弃的吧。

　　你以后一定原谅我，理解我的。
　　我会用尽我的一切守护你的。

　　“苏苏，不早了，我们一起上工去吧！”

　　“不错，今天你起得挺早，工作很也积极！真是我得力的小昱，走吧！”

　　苏笛并不知道，那个依然笑颜如画的，
　　跟在她身后的那位曾经的状元郎，
　　其实现在也还是位于数万学子之首。

　　那个说好再也不骗她的人，
　　已经撒了圆不了的谎。
　　很害怕死亡的她也即将再一次性命攸关。

　　北宋这个地方，
　　即便没有了超速的豪车，
　　也依然很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