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屠龙少年终成恶龙 为数不多的 ...
-
橘猫试探的相信人类，没想到会给自己送进深渊。
何瑞接机接近沈遂的时候也想到了它。
那天打电话的时候他问z那只猫怎么样了。
z很惊讶的说早就演出结束了，很少有演员能活到演出结束，何瑞在那一刻心慢了一拍，很快恢复。
z说那只橘猫洗干净还挺好看的，观众很喜欢，打赏都比平时要多，a很高兴，问他是不是故意问的。
何瑞沉默了很久，久到z问他怎么了，难不成良心发现了？
何瑞笑着说怎么可能，拿起手里的烟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缭绕遮住何瑞的眉眼，何瑞眼前有一团烟雾是橘猫的形状，伸手的瞬间烟雾消散，就像那只橘猫一样。
何瑞攥拳，手心里是攥太紧而留下的红印。
沈遂不是随便问的，何瑞那天问他借猫粮的时候，沈遂曾在他眼中看到一丝担心，也是因为那一丝不像作假的担心，他才把猫粮给何瑞。
“没有，那就是骗你的，接近你的借口罢了。”何瑞笑着说道，表情全是嘲讽。
谈话进行不下去，沈遂沉默。
“是橘色的猫吗？”沈遂那边信号不算好，声音断断续续，何瑞倒是听的清清楚楚。
“问这个干什么。”何瑞下意识的挑眉，诧异沈遂的问题。
“那只橘猫是被遗弃的，我曾经路过看到它，想给它送到那个宠物医院，但是我一接近它就哈我，不让我碰，我很意外它能跟你回家。”
“噢。”
如果忽略声线中那点微乎其微的颤抖的话，何瑞的声音听起来并没有什么变化。
“说这个干什么，警官，我不想跟他闲聊。”
何瑞不耐烦的敲桌子，手铐碰撞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像那天下的倾盆大雨。
何瑞其实也没想到会那么顺利，他看见橘猫的时候就想这是个好演员，于是试探的伸手，橘猫湿漉漉的鼻子轻嗅他的手，但也止于此，橘猫不肯到他手心里，何瑞也没想强行带走它。
一人一猫僵持了很久，何瑞想了想这样不太行，于是起身想去旁边的便利店。
离开的时候看见橘猫依依不舍的眼神，他也没停顿。
进便利店买了比较常见的鸡肉肠，店里没有羊奶，何瑞退而求其次买了盒装的纯牛奶。
等他拿着袋子走回巷子口，橘猫还缩在纸盒里，身上的毛被雨水打湿，一绺一绺的黏在身上，其实挺丑的。
何瑞没说什么，蹲下身把纯牛奶盖子拧开，倒了一瓶盖奶递过去，橘猫闻了闻才伸出舌头舔舐。
趁这个空挡何瑞把鸡肉肠撕开，又用袋子捏碎成肉泥递过去，算是让橘猫吃了一顿饱饭。
演员是不能饿肚子的，何瑞给自己的行为找了一个完美理由。
何瑞就蹲在那等橘猫吃完，吃完之后橘猫慢吞吞的走出来，到何瑞脚下，像是知道自己不干净，也没蹭何瑞，只是小小一团窝在何瑞脚边。
何瑞沉默了很久，才伸手碰它，温热的，毛茸茸的。
何瑞已经记不清他是怎么给橘猫拿回家，又是怎么把橘猫递给老林让老林带去实验室的。
他只记得橘猫那双黑色的，依赖的眼睛，那么真诚，那么孤注一掷。
到现在何瑞也觉得橘猫信任错了人，橘猫看人不准，沈遂是好人，他不是。
“啧。”
频繁的回忆可不是好事。
何瑞自问没有什么良心，他干这个多少年了，一开始是抖的，他不敢看被送走动物的眼睛，害怕会被里面的痛楚伤到。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开始麻木，一次又一次，何瑞对上它们的眼睛变得越来越平静，有时候他也会想，它们究竟恨不恨他，它们能不能知道是他们选择的人亲手送它们进深渊。
何瑞往后靠，仰起脖子，下巴到脖颈是一条完美的弧线，像欲断未断的弓弦。
白炽灯烤的他眼睛疼，恍惚间何瑞想起来自己为什么对橘猫的眼睛印象深刻。
因为他小的时候养过一只橘猫，跟被他送走那只差不多大。
只不过小时候那只猫是被他父亲送走，他当时哭天喊地要猫回来，被父亲死死拦住。
父亲骂他不懂事，问他知不知道那只猫能卖多少钱，何瑞不知道，他只觉得自己的朋友被卖走了。
为表愤怒何瑞在家绝食了三天，第四天他父亲用扫把的铁杆打了他一顿，然后说给他做了饭，看不出来是什么肉，提起他的头发硬让他吃。
何瑞不想吃，被硬塞进去，吃完之后才告诉他，他吃的就是那只橘猫的肉。
父亲问他好不好吃，他只觉得好恶心好恶心。
忍不住去厕所全吐了出来，父亲说他装模作样，说他明明吃的很开心。
那时候何瑞发誓要弄死父亲，发誓要自己养只猫赎罪。
后面的记忆就变模糊了，何瑞不知道为什么，他好像有种吸引动物的体质。
他成年那天捡到了一只橘猫，跟小时候被送走的一模一样，何瑞认定是老天赐给他的赎罪机会，高兴的把橘猫捡回了家。
何瑞兴高采烈给猫准备食物的时候有人拍了他的肩膀，问他愿不愿意把橘猫卖给他。
何瑞觉得是老天的考验，义正言辞的拒绝了，说无论给多少钱都不会卖。
那个人就是z，z只笑了一下，跟他比划了一个数，问他真的不卖吗？
那是何瑞从小到大听过最大数额的钱，他心里动摇了一下，想起小时候看见的金斧头银斧头，还是觉得这是考验，他不能动摇。
同时手机收到信息，是父亲问他要钱，同学问他高考后要不要出去玩。
z看见了，问他真的不考虑一下吗，他可以帮何瑞解决父亲，这笔钱何瑞还可以在高考后好好出去玩一下犒劳自己。
一只橘猫换两个愿望，听起来真的很划算。
何瑞看着手里的猫粮，突然怀疑起自己。
z递给他一张名片，说考虑好了联系他，走之前拍了他的肩膀。
何瑞回家后站在垃圾桶前想把卡片扔掉，又攥着没有松手，橘猫蹭到他脚边，何瑞感受着脚边的温度，下定决心把卡片扔进垃圾桶。
‘我不能罪上加罪。’
何瑞这样告诉自己。
当天晚上父亲哐哐敲门，这样的事情几乎隔几天就会发现，邻居投诉了他好几次，但是何瑞又没有钱换地方。
听着外面的敲门声何瑞就想，他要是有钱就好了，父亲要是死了就好了。
橘猫被他抱在怀里。
钱和陪伴，何瑞突然犹豫了起来。
一直到敲门声渐渐弱下去，何瑞蹲在垃圾桶旁边，慢慢地把卡片捡出来，用家里的旧手机打过去。
“卖给你之后你会吃了它吗？”何瑞问。
“当然不会，我们会精心爱护它，保证它健健康康看起来是最好的状态。”
z也没骗他，它们确实没有吃猫肉，只是虐待猫来维持他们的产业。
何瑞说再考虑一下，这只橘猫太像小时候那只了，他不想再一次失去它。
第二天何瑞去上学，父亲堵在门口，酒气熏天，说何瑞不给他钱就不让他上学，抱着何瑞大腿不让他走。
街坊邻里都走出来看，对何瑞指指点点，何瑞挣脱不开，只能松口说回去取钱。
他打工赚的钱已经所剩无几，只好掏出几张给父亲，父亲拿了钱眉开眼笑的走了。
而何瑞连早饭钱都没有，去了学校同桌问他考虑的怎么样，他真的很想去海边看看，记得何瑞也提过想去海边，两个人还会便宜。
何瑞支支吾吾的说还没想好。
同桌知道他家境不好，就说没事反正还有好久可以考虑，去完海边还可以去爬山之类的，两个人可以作伴。
还说他其实要求挺高的，所以他们出去玩可以三七分，同桌出七何瑞出三就可以。
何瑞被同桌的好意弄得面红耳赤，还好上课铃打响，何瑞没再说什么。
晚上z又出现在何瑞回家的路上，问他考虑好了吗，现在卖的话可以再高一点，何瑞问他真的会好好照顾橘猫吗。
z当时笑了一下，说，当然。
何瑞回家之后橘猫站在柜子上迎接他，蹭他的胳膊和脸，何瑞闭了闭眼睛，从口袋里掏出针管，那是z给他的镇定剂。
橘猫看见针头的瞬间就惊吓跳开了，缩在沙发底下，何瑞追上去，对橘猫伸出手。
“没关系的，只是扎一针，很快就好了。”
何瑞声音颤抖的安慰橘猫。
橘猫犹豫了一会才爬到何瑞手上，伸出舌头轻舔他的手心，好像在安慰他。
何瑞按住橘猫，把针管扎进橘猫脖颈处，橘猫挣扎了两下就不再动了。
眼泪不知不觉滑落，何瑞捧着橘猫的身体泣不成声。
‘老天会原谅我的，说不准这不是考验，只是老天看不下去我太辛苦，派它来帮我。对的，帮我。’
何瑞给自己洗脑，像僵尸一样捧着橘猫走出去，z就等在楼下。
何瑞把橘猫放到z的手上，欲言又止。
“做的很好，钱已经打到你的卡上了，合作愉快。”
橘猫悄无声息的躺在z手心，就好像已经死了一般。
身边的景色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换，变得昏暗阴沉，好像回到了小时候橘猫被父亲送走的那天。
屠龙少年终成恶龙。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屠龙少年终成恶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