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祥之地》瓜枣

17、死亡

　　宋棠又做噩梦了，她梦见自己上了阁楼，阁楼的窗户哐哧哐哧作响，好像窗外有什么怪物在不断蓄力撞击，它很想打开这坚固的玻璃。
　　宋棠来到一个房间门口，从地毯下摸出钥匙，打开了那个阴暗的房间，里面的鬼小孩在跳舞，鬼小孩全身黑漆漆，像是一块大黑炭，但脸是完整的，是张煊的脸。
　　他在笑。
　　宋棠一哆嗦后醒了，醒后缓了很久才反应过来是在做梦。
　　隔壁下铺的薛莹问道：“你也做噩梦了？”
　　“我天天做噩梦。”宋棠从床上爬下来，套了件棕色的毛衣，“我请假的不是时候，杨嫂说民宿不能没有人值班，不批准我的假。”
　　薛莹递了个同情的眼神：“加油。其实待在宿舍内也挺无聊的。”
　　“加个鬼。我感觉我真是被吓到了，昨天就做了阁楼的梦，吓醒了。”宋棠去卫生间洗刷牙。
　　“我也是梦见了阁楼。”薛莹有些惊讶，“这么巧。”
　　宋棠嘴里含了泡沫，不方便说话，她只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宋棠洗漱完后就去拉窗帘，这窗帘拉跟没拉没什么区别，只有极少的光线能照进去，但拉开就会给人一种新的一天到来的感觉，所以还是得拉开。
　　但拉开，还不如不拉开……
　　宋棠先是脸一抽，眼皮开始狂跳，她真希望她还没睡醒，一切都是在做梦，眼前的一幕比她做的噩梦恶心多了。
　　“怎么了？有什么好看的？”薛莹见她站立不动，她还等着和宋棠一起去仓库拿吃的呢。
　　宋棠侧开，然后用手指着窗户：“怎么办？”
　　薛莹起初没看清，只看到一个深紫色的球状物，待看清之后下了一大跳，立马感觉腿软，反胃，脑子想被针扎一样痛。薛莹连连后退，她退出宿舍时撞到要回宿舍睡觉的程霜，她大叫一声，倒把程霜也吓了一跳。
　　“怎么了？”程霜平静的脸上难得出现了点表情，她皱眉环视房间，视线最后落到窗户上，“那是什么东西？”
　　窗户外面一张黑紫色的脸紧紧贴着玻璃上，那张脸的嘴角微微上挑，带着诡异的微笑，也不知道在笑什么。而且只有脑袋，一颗发紫微笑的脑袋。
　　结合早上的噩梦，宋棠感到一阵恶寒，她有种想要逃离的冲动，但外面的暴风雪阻止了还未有所行动的她。
　　“房客的孩子……”宋棠退出房间，顺手把门带上，隔绝了那个脏东西，“我的天啊，怎么办？”
　　“先报警。”薛莹率先拿起手机报警。
　　宋棠看着过道通向屋外的窗户：“暴风雪还在，报警，警察需要多久到？我们是先告诉房客，还是等警察来了再告诉？”
　　宋棠怕那对父母先闹事，她的头好痛啊。她已经能预见等会儿要发生的事了。有了昨天的矛盾，他们和302号房客势必会有争吵，有可能是你死我活那种。
　　“你好，我这里是山崖民宿，对，这里发生了命案，应该是命案……一个小男孩死了，应该是冻死了。他家长还不知道……我只这个民宿的员工……老板，老板和管理都不在，管理出车祸在医院。好，好，好好好。”
　　薛莹挂掉电话，松了口气。但这口气松到一半她就看到张雪章在楼梯口看她。
　　“你们看见我弟弟了吗？我后妈让我去找。”张雪章问薛莹。
　　薛莹全身发毛，她憋了几秒钟，半个字也没吐出，她朝着宋棠和程霜使劲使眼色。
　　“你先回去吧，我们等会儿去找你父母。”程霜对她挥手，示意让她回去。
　　“我刚刚都听到了，一个小男孩死了……”张雪章没动，她面无表情地站在楼梯上，右手扶着栏杆，“只有我家才有小男孩吧。”
　　薛莹觉得这不必跟一个小孩子讲，讲了反而会留下心理阴影：“你先回去吧……”
　　“我想看。”张雪章打断她，然后缓步下楼，一步步逼近薛莹。
　　原本还想推迟点时间告诉小男孩父母的，这样准备的时间也多些，薛莹只能被迫提前去说了。
　　“你先乖乖地在这里等着，我先去找你爸妈。”薛莹对着张雪章硬扯出一个微笑，跟程霜和宋棠打好招呼后就朝楼上走去。
　　心快速地跳跃，薛莹内心组织了许多自以为用的上的言辞。薛莹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以前对一些传闻嗤之以鼻，现在多少有些相信了，毕竟一个地方总不能聚集这多巧合吧。
　　咚咚咚……
　　薛莹敲响201号房门，等了很久里面传来一声男声。
　　“谁啊。”
　　“我是民宿的前台，您现在方便吗？”
　　“有事说事，借厨房的时候倒是看不到你。”
　　薛莹心情很沉重，以往她都会习惯性地露出尬笑。
　　过了三秒后，房门才被打开，褚红站在张彬的身后一脸审视地看着薛莹。
　　薛莹余光看见程霜在楼梯口，有人陪着，薛莹松了口气，想着等会儿万一对方闹起来，自己好歹有个帮手。
　　“是这样的……嗯……嗯……”
　　薛莹嗯嗯了半天，虽然之前准备了说辞，但临到头她脑子空空，她实在是说不出口那句‘你儿子死了，尸体在楼下，你去看看’。
　　褚红突然心一跳，她从门缝中挤出：“是我儿子出事了？”
　　薛莹用力点头：“你去楼下看看吧。”
　　褚红和张彬立马冲出房间，朝楼梯处赶去：“怎么不早说！吞吞吐吐，吞吞吐吐。是不是昨天那个吊毛。”
　　楼梯口的程霜侧身让他们下去，然后和薛莹跟在他们身后。
　　张雪章看见张彬来了后就指了指左手边的门。一扇紧闭着的门。
　　张彬没有多想，他立马打开门。
　　房间昏暗，光线不足，他第一眼没有朝窗户看。
　　“小煊，小煊。出来。”
　　张彬第一眼见地上没人，立马去看床底。而褚红却一眼就看见了自己儿子，她大声尖叫。
　　“那是什么，那是什么？”褚红立马冲到窗前，待看清之后，心彻底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