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无爱之战（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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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家人的背叛是什么感受？
早在他们真正背叛自己之前，亨利二世其实就有了这样的预感，理智上，他知道这样的可能确实存在，于是他在埃莉诺身边安插间谍，也从不允许他的儿子们拥有真正的自由，但情感上，当他真正得知这一消息时，他仍然为此痛苦万分，乃至于在地上打滚：他不明白上帝为什么要惩罚他，难道上帝真的还为托马斯·贝克特的事情愤怒吗？
他曾经因此陷入漫长的自我怀疑，但既然神迹能够替他澄清托马斯·贝克特事件，那能不能在对家人的问题时也给他公正的态度呢？【除了早夭的长子威廉外，亨利二世和埃莉诺有四个成年的儿子，最开始，他的继承人是他的长子幼王亨利，小亨利是他的众多儿子中最英俊的一位，他身材高大，体格魁梧，一头金发，热衷于骑士比武，他具有很多优点，比如慷慨、大方、富有魅力，但同样，他也傲慢、轻浮、贪婪，天真，这些弱点造就了他最终的悲剧命运】
说得挺对的。理查心里想，鉴于小亨利已经死了，而他亲爱的妈妈就在他旁边，他没有表现出幸灾乐祸的情绪，甚至当水镜回忆起小亨利的生平时，他心中还有几分淡淡的遗憾和伤感，他的哥哥活着的时候确实很讨人厌，但他从没有想过会死于青年：【在小亨利十八岁时，他第二次加冕为英格兰国王，但他虽有国王头衔，却没有掌握半分实权，甚至连维持他那奢华的宫廷生活都需要依靠父亲的拨款，对年轻气盛的小亨利而言，这样的局面无疑令他十分不满，他的岳父路易七世极力煽动他对父亲的仇恨，他十分希望看到亨利二世家庭不睦】
“和他儿子一模一样。”亨利二世发出冷笑，区别只在于路易七世已经入土，而腓力二世仍然坚持不懈地执行这样的步骤罢了，不过，他还没有从成功推卸责任的快意中平缓过来，神迹便又给了他当头一棒：【当然，亨利二世的家庭问题绝不能只归罪于隔壁法国王室的成功挑拨，亨利二世本人才应该是最大责任人：一方面，他不愿意给他已经成年的儿子，另一方面，他又任意处置他家人的财产，比如在未经小亨利同意的情况下将三座重要的城堡交给了他的小儿子约翰，以及在他的女儿莱昂诺尔（1）和卡斯蒂利亚的阿方索八世结婚时将属于阿基坦公爵的加斯科涅（2）当做莱昂诺尔的嫁妆，而这片重要的土地是埃莉诺的先祖花费了几十年的时间才成功控制的】
“我什么时候把加斯科涅当做了莱昂诺尔的嫁妆？”亨利二世震惊道，他确实曾经将诺曼底和安茹边境的三座城堡给了约翰，可他从没有把加斯科涅当做他二女儿的嫁妆，他二女儿已经结婚十几年了但加斯科涅可一直在他手里呢，“你可以给卡斯蒂利亚国王写信，或者再检查一下当初的婚约文件。”埃莉诺道，事关她自己的领土，她还是十分重视的，“毕竟我也不知道你是否背着我签了什么语焉不详的条款。”
他确实干过这样的事，可他真的没在加斯科涅的问题上干这件事，他现在十分好奇为什么神迹会有这样的言论，难道加斯科涅后来出了什么问题吗？【如果说长子的不满还算令亨利二世有所准备，那他较小的两个儿子，理查和杰弗里，以及他们的母亲也一起反抗他则令他更加震惊了，当然，亨利二世并不是金雀花王朝唯一一个面临妻子的反叛的国王，甚至不能算最悲惨的受害者，毕竟后来著名的“法兰西母狼”伊莎贝拉可是直接废黜了丈夫，和情夫一起统治英格兰呢】
“父亲！”在亨利二世气得昏倒前，玛蒂尔达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跟法国王室搅在一起就不会有什么好事！”亨利二世愤怒道，他不知道这位伊莎贝拉是谁的女儿，她那个不知名的丈夫又是他的第几代后代，但他得立一道祖训，英格兰国王永远不能和法兰西联姻，联姻也不能娶叫伊莎贝拉的女人！
“万一那位伊莎贝拉的丈夫实在做得太过分了呢？”埃莉诺倒对此比较平静，法兰西的伊莎贝拉再怎么说也是一个外国女人，她的丈夫能被她废黜，说明这位丈夫的统治很可能存在重大过失，甚至到了天怒人怨的地步，否则就算法兰西的伊莎贝拉能够推翻丈夫，她也不可能长久统治，更何况是和情夫一起统治了。
“再过分也不能推翻她的丈夫！那不仅是国王，还是她的丈夫！”亨利二世愤怒道，不过看着埃莉诺一脸无所谓甚至还有些想笑的表情，他忽然意识到他身边这位贤妻可就是一位身体力行联合前夫试图推翻丈夫的先驱，在她面前讲什么“夫为妻纲”的道德实在是件有点荒诞的事。
【关于埃莉诺为什么会在对丈夫忠心耿耿这么多年后，当时人众说纷纭，后世也没有确切答案，除了之前提到的加斯科涅问题，有说法是埃莉诺对亨利二世的情妇罗莎蒙德心怀妒忌，或者与亨利二世的母亲玛蒂尔达皇后关系不睦，当然，最后可能的原因是埃莉诺察觉到亨利二世在阿基坦行使的领主权利已经开始威胁到她最爱的儿子理查未来可能享受到的权益，因为在亨利二世与图卢兹的雷蒙德五世和解时，他让后者对小亨利效忠，而非向身为阿基坦公爵的理查】
“和加斯科涅没有关系。”埃莉诺否决了一个错误答案，废话，她都是今天才知道加斯科涅成了她二女儿的嫁妆（并且已经被亨利二世现场辟谣），当然不可能因为亨利二世将加斯科涅当做莱昂诺尔的嫁妆大动肝火，亨利二世看了她一眼，不无讥嘲道，“那就是为了理查。”
他清楚埃莉诺从没有把罗莎蒙德或者他的其他情妇放在心上（爱丽丝除外，但也是埃莉诺背叛他之后的事了），她和玛蒂尔达皇后甚至还有些惺惺相惜的情感，既然另外两个可能被排除了，最有可能的就是她是为了她心爱的儿子，他就知道一切的原因都在理查身上！
埃莉诺没有正面回答，他便权当她承认，带着“原来如此”的恍然大悟，他继续等待神迹陈述接下来的命运：【对于埃莉诺反叛丈夫的细节，由于众多编年史学者都对其讳莫若深，甚至连亲近埃莉诺一方的学者也认为这一事件有损埃莉诺的形象而选择避而不谈，以至于我们难以知晓更多细节，只知她在前往巴黎投奔前夫路易七世的路上被亨利七世截获并送往希农，此后开启了她长达十五年的软禁生涯，直到十五年之后才重获自由】
“十五年？”理查的声音猛然拔高，他甚至比埃莉诺还要激动，从内战开始的1174年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十年，根据他们在前几天达成的协议，埃莉诺本该恢复自由，那这多出来的五年是怎么回事？亨利二世又反悔了吗？
“一定是因为你们又背叛了我！”亨利二世对此倒不意外，他是打算和埃莉诺和解，但并不代表他对她恢复了信任，他曾经的信任换来的是她的背叛，他绝不会重蹈覆辙，理查还想争辩，埃莉诺拉住了他，示意他不要出声：既然她还能在五年之后重获自由，说明她绝没有被亨利二世关押到老死，五年之后，亨利二世要么被推翻，要么直接见了上帝，结合神迹之前透露出的理查登基的剧情，说明理查很可能只需再等待五年就可以真正掌握权力。
亨利二世现在没有回过神来，但给他一点时间他肯定会注意到这个细节，所以知道了未来后，亨利二世有可能先下手为强，直接斩断理查登基的可能吗？埃莉诺有些担心，但很快又觉得没必要担心，毕竟神迹提到理查的次数虽然不多，但对他的态度还比较正面，亨利二世想要抛弃已经被证实会是一个伟大国王的理查去选择杰弗里或者约翰，他也要考虑后果。
他们都在等待水镜透露他们接下来的命运，但这个时候，水镜却忽然发出一声人性化的叹息，开始对亨利二世指指点点：【关于亨利二世的家庭悲剧，即便是在几百年之后，我们也不免掩卷叹息，而作为悲剧的核心，他个人无异是“性格决定命运”的典型例子，前半生，他一直是个十分幸运的人，他的父母和妻子都是地位显赫的人物，给他带来了权势、王冠和领土，他享受着荣耀也承担着责任，但长期身处高位使得他愈发傲慢，就像生活中的很多老登一样，他们认为他们接受家人的供养理所应当，他给予他们回馈的大小多寡则完全依靠他自己的好恶，他忘了他自己的地位同样来源于他的家人们】
【命运在前半生给亨利二世的所有恩赐，都会在他的后半生全部收回，他最终众叛亲离，就连他最宠爱的小儿子约翰也背叛了他，他凄凉地死在修道院中，死后浑身的珠宝都被仆人洗劫一空。或许这便是傲慢的代价。】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无爱之战（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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