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牲积德提分》布丁芋奶露

19、第 19 章

　　“吱呀——”

　　“哒哒哒……”

　　“吱呀——”

　　……

　　门打开又关上，随着一声声沉闷的脚步声逐渐消散，这个“家”终于安静下来。

　　徐愿轻巧地拉开门，迎面吹来柔软的夜风，她抬起头，此时月亮已经爬升到最顶端。

　　能睡着的人都已经睡了。

　　走出房门，她没有丝毫犹豫地向前走去，行动利索，像是在脑海中排练了许多遍。

　　虞栖月跟在后面飘，心里有许多的好奇。

　　徐愿她要怎么做才能摆脱亲人强加给她的命运呢？

　　很快她就得到了解惑。

　　毕竟小时候没能力，但长大的徐愿完全可以直接跳出这个藩篱。

　　只要有腿，哪里都是路。

　　不过——

　　怎么会有人把钱藏在猪圈里的！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虞栖月是既心酸又佩服。

　　难过于这么大的一个家，徐愿竟没有一个安全的藏钱地；又钦佩于她的机智，居然能在别人的眼皮子底下存到钱！

　　徐愿蹲在臭气熏天的猪圈里，一点点数着手里的纸钞，颠来倒去算了三遍，她才不甘地塞到衣服口袋里。

　　钱不多，能撑住她离开这个城市，但无力抵抗她以后的生活需求。

　　还要走吗？

　　徐愿问自己。

　　她按住口袋，感受着钱的存在感，很稀薄，但都是她这些年辛辛苦苦攒下来的，里面有她最珍惜的奖学金，还有她顶着烈日和寒风霜雪拾荒换来的零零碎碎，这么多年没放弃坚持到现在，难道不就是预料到了今天吗？

　　她有了答案。

　　旁边的猪仔在睡梦中哼唧了一声，像是也在催促她不要再浪费时间了。

　　徐愿也不嫌脏，心情复杂地摸了摸小猪仔。

　　这么多年，猪圈里的猪换了一批又一批，可惜直到现在她要走了也没能吃上一口，最多沾沾油水。

　　也不知道离开后，能不能找到一份对口的养猪工作。

　　徐愿就要站起身，视线不经意地落到墙角，顿时凝住了。

　　月光下，脏臭的角落里颤颤巍巍地盛开出一朵白花。

　　虞栖月也注意到了，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这不就是小徐愿之前摘得那一种花吗，可她明明记得那朵康乃馨分明已经被猪分食了，怎么又会在猪圈里冒出来。

　　她看向徐愿，难道——是后来特意摘种的吗？

　　但事实不是虞栖月所想的那样，实际上徐愿自己也曾迷糊过，白花被吃掉的隔年，也是徐愿第一次策划藏小金库的时候，她便发现猪圈的角落里长有这株熟悉的花，不知道是原先就有只是她先前没发现，还是她摘的那朵所遗留的种子。

　　怀抱着她自己也无法说清的心情，徐愿就这么任由白花在这个角落里一年又一年的开放，甚至还特意寻来了破碎的砖块挡在花朵四周，以防被猪啃食。

　　现在她要离开了，这白花好似也失去了意义，以后没有她年年换新砖块，这朵白花还能够在猪圈里继续撑下去吗？

　　想到这，徐愿忽的自嘲一笑。

　　说不准等她走了，这猪也就没人养了，到时候这花又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毕竟这猪圈里总不会再跑来一个为母亲辣手摧花的孩子吧……

　　徐愿走出猪圈，抖了抖身上的衣服，还拎起领口嗅了嗅，但嗅觉失灵，也判断不出气味重不重。

　　时间紧张，她也没工夫去洗澡，只能继续穿着这身完成她接下来的计划。

　　她悄悄地站到那个熟悉的窗户前，屋子里，那个生下她的女人躺在床上，像是全然入睡了。

　　不过她不知道——

　　宋春花她睡不着，年岁上来后，她总有些入睡困难，辗转反侧许久才能睡着，但今夜更加困难。

　　婆婆的那些话一直在她脑海中回荡，她好像又有些后悔了。

　　不该答应的。

　　婆婆说她并不疼女儿，事实也确实如此，但她知道自己也不见得有多喜欢儿子。

　　对小宝她更多的是把他当成一个退路，只盼着老了不能动之后还能够吃上一口饭。

　　所以她必须对他好。

　　可是，看着他越长越大，性情脾气越来越像那个抛家弃子的男人后，她开始觉得自己错了。

　　这个儿子真的还能指望得上吗？

　　毕竟她曾一心指望的丈夫最后还不是跑了，反而给她留下大笔债务。

　　这几年，她一直有一个不敢深究的念头——如果嫁不好是不是还不如不嫁？

　　这念头她光是想想便觉得惊世骇俗，可越控制着不去想反而越着魔。

　　二强子虽然有赔偿金，但一大半都会被作为彩礼，剩下的钱还要用于治病，等愿子嫁过去会有怎样的光景几乎是可以预见的事。

　　她已经这样了，托生于她腹中的女儿还要重复比她更悲惨的命运吗？

　　和一个残疾的男人过一眼便可望见穷苦的后半生吗？

　　可她能做什么呢？毕竟她连自己的人生都掌控不了。

　　宋春花心中郁郁，正要翻个身，却忽的感受到一股风。

　　那个方向……

　　是房门被打开了！

　　是谁？小偷吗？

　　宋春花的手悄悄朝枕头下移动，那里有一把剪子。

　　不等她握住，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她的耳中。

　　“妈妈，你睡着了吗？”

　　是愿子，她怎么来了？

　　或许是因为难以言说的愧疚，宋春花选择了装睡。

　　本以为女儿会就此退出去，可没想到片刻的安静后她忽的听见了床头柜被打开的动静。

　　悉悉索索，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这么晚她能需要什么呢？

　　她思考柜子里都放了些什么东西，很快，她想到了。

　　是户口本！

　　愿子拿户口本要干什么，她是不是要离开了？

　　她一定是知道了婆婆的打算。

　　晚上说话时她是不是就站在门口听见了？

　　宋春花的呼吸一下就乱了。

　　“妈妈？”

　　察觉到不对，徐愿试探地轻声问道。

　　但好在，妈妈只是翻了个身，沉闷的呼吸声又恢复了正常。

　　她快速地从抽屉里取出户口本，为了少些动静，拉开的抽屉也没关回去，离开时也只是虚虚地带了一下房门。

　　检查了一下身份证、户口本和钱，再换上她一直舍不得经常穿的那双运动鞋，徐愿打开了大门。

　　虞栖月飘在她后面，一晚上提心吊胆，现下总算是能松口气了！

　　想到下一次刷新应该就不会是在这个小院，不知道出于怎样的心理，她回过头看了一眼。

　　视线扫过鸡棚、水缸……窗户。

　　等等！

　　窗玻璃后面那个黑影是什么？

　　那不是她们刚出来的房间吗？

　　虞栖月揉了揉眼睛，没看错，是有一个长条的黑影立在窗户。

　　突然，那个黑影晃动了一下。

　　虞栖月一惊，正要细看，眼前却是一黑。

　　她进入了下一个场景，这次是在一个办公楼里。

　　暂且抛下心中的疑惑，她开始四处寻找徐愿的身影。

　　可是没有。

　　这一整层楼是那种极其开阔的装修风格，没有什么遮挡，她能看见办公位上的每个人，或工作或摸鱼，都很明显。

　　这时她背后独立办公室的门被打开了，一个穿着职业套裙的女人走了出来，她笑容明媚，打扮得体，只是嘴角的口红有些晕染。

　　是徐愿！

　　抛却青涩模样，和楼上女人明显是处于相同的年纪，只是这时的她少了那股疲惫感。

　　和她一起出来的还有一个人，一个她同样也很熟悉的人，徐愿的男朋友，也是她楼上的另一位租户。

　　只是——她们现在好像还不是那种关系？

　　虞栖月听见徐愿喊这个男人叫“老板”。

　　只是一个老板送员工出办公室？

　　她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虽然还没到那种程度，但想必也是处在暧昧阶段了。

　　果然，一天的工作结束后，两个人共进了晚餐。

　　之后这个被叫做“贾正德”的男人送徐愿回了家，他摸着徐愿的手，询问能不能上去喝杯水。

　　徐愿羞涩地笑了笑，软声拒绝了。

　　目送车子离去，徐愿卸下笑容，冷着脸走进了这幢外表老旧的小楼。

　　走上三楼，她取出钥匙，在插进门锁前，铁门忽的被打开了，门里站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

　　“徐小姐，下班了？”男人语气热络。

　　徐愿冷淡地嗯了一声，便绕过他继续往里走，也不管身后紧随的视线，径直走到自己房间开锁进去。

　　房间不大，但该有的都有。

　　离公司不远，能找到这样便宜的群租房已经称得上是幸运。

　　但……

　　徐愿凝视着手腕上那条今晚刚收到的手链，它在灯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她还可以得到更好的，不是吗？

　　接下来的日子，虞栖月果然看到徐愿和那个贾老板打的越发火热。

　　两人进度飞快，短短几天就开始在公司里出双入对。

　　但同时也招惹了不少闲话。

　　“别看她现在站得高，等跌下来怕是连公司也呆不了了。”

　　“而且也不一定能持续多久呢，以往的你看有超过三个月的吗！”

　　听着厕所里的交谈声，徐愿驻足片刻后还是选择了转身离开。

　　她很想说自己会是例外，但心里的不安却是真实存在的。

　　激情来得太快，就像是空中阁楼，摇摇晃晃不知道哪一天就会倾覆。

　　但她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无法再回头。

　　只是……她没料到自己的孤注一掷最后换来的却是满盘皆输。

　　最后几个镜头，虞栖月几乎是闭着眼睛度过的。

　　不知是不是考虑到她还是未成年，【人生录像机】对不良画面和声音进行了屏蔽，但想象出来的场景很多时候只会让人更觉可怖。

　　影片结束。

　　倒在沙发上的虞栖月终于睁开了眼睛，眼神涣散，好半会才勉强聚焦，回过神的她捞起头顶热烘烘的三花猫抱在怀里就是狠狠地呼噜了一下。

　　感受着手里的结实的手感和重量，她的心逐渐宁静。

　　突然，她想到什么，一个弹射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