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破马甲白捂了》檀晞

46、第 46 章

　　孜然下意识后退，待看清了那个人，她吓得一颤，“章……章公子。”

　　章复池冷眼看她，道：“你很闲吗？张口胡来的本事越发厉害，与你家小姐不相上下。”

　　孜然额头冒出细汗，急道：“我家小姐不知道。”

　　“你胆子可大，竟敢随意诬陷我的朋友，知道章府的规矩吗？” 章复池眉目一凛，厉声道。

　　“章公子饶命！” 孜然当即跪下，她们寄人篱下，可不敢在章府闹出乱子，更怕回了定州遭人指点。

　　碍于人多，章复池只让她滚远点。

　　孜然离去，在场的人也散了。

　　俞沉眠收回视线，孜然的事解决了，可是她与章复池之间的事还没。

　　“吃饭了吗？” 章复池走上前，一贯的懒洋洋。

　　俞沉眠愣了下，随即摇头。

　　俞沉眠有些后悔摇头，因为章复池立马拉着她去了附近醉仙楼。

　　一进楼，便被小二请进二楼雅间。

　　入座后，俞沉眠小心瞧了眼他，一时有些尴尬，她现在该以什么身份面对他。

　　菜上齐后，章复池率先拿起筷子，给她夹了菜。

　　“愣着做什么？” 章复池冷不丁说一句话。

　　俞沉眠抬头看他，支支吾吾道：“你知道……知道……”

　　你知道我女扮男装吗？

　　俞沉眠默默叹口气，这怎么问出口。

　　“知道什么？” 章复池拧眉看她，一脸疑惑。

　　俞沉眠垂下眼眸，说出口的却是：“你知道罗姑娘去哪了吗？最近都没见到她。”

　　“罗月别啊，她怎么了？我并未见过她。”

　　“颜春姑娘与我说起那件事，被她听见了，她很伤心。” 俞沉眠想看看他有没有办法，毕竟他了解罗月别。

　　“颜春去找你了？你们说什么了？罗月别为什么会伤心？” 章复池更是疑惑。

　　他不知道颜春找她的事吗？

　　俞沉眠心下轻松了些，她还可以继续装作是个男子。

　　这瞬间章复池被弄的一头雾水。

　　俞沉眠语气不似那么冷硬，轻松道：“就是罗姑娘喜欢我，可是我对她无意，她伤心了。”

　　俞沉眠呼出口气，先暂时糊弄过去，即便这件事总要揭开。

　　“这件事，你放心，和她说清楚，伤心一段时间就好了，你与她也不要过多来往。”

　　听他的话，这件事似乎不是很严重，可是这个说清楚是指什么？是指她女扮男装的事，还是她无意于罗月别的事。

　　俞沉眠眉头紧锁，一张小脸陷入沉思。

　　“先吃饭。” 章复池又给她夹了些菜，面前的碗已被堆满。

　　俞沉眠眼睛黑亮，盯着他，莫名其妙的，问了一句，“章复池，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不只是同窗情谊吧。”

　　章复池握住筷子的手一顿，轻轻抬眸，对上她专注发问的眸子。

　　章复池很想说喜欢她，可是他不知道她的心意，他要假装不知她的身份。

　　他缓缓道：“这就算好了？我对赵青云也这样。”

　　俞沉眠轻轻哦了一声，闷头吃饭。

　　“孜然的事，你不要忧心，她们掀不起风浪。” 章复池瞟了她一眼，不经意提起。

　　俞沉眠依旧轻哦一声，饭菜吃下去也是食不知味。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章复池用筷子敲了敲碗沿，发出清脆的声响，他身体也向后倾了倾，十分正经看着俞沉眠。

　　俞沉眠愣怔住，犹疑道：“没事，就是……就是担心罗姑娘。”

　　说完便赶紧低头，将菜往嘴里塞，得知他知晓自己的身份，她更加怕面对他了。

　　章复池皱着眉头，这幅样子一看便有事。

　　两人吃完饭，一起往楼下走去，俞沉眠整个人恍惚迷离，总觉得章复池在一旁默默观察她，他很早就知道，她却始终隐瞒。

　　经过楼梯拐角，俞沉眠没抬头直接拐过去，不料撞上了小二，热腾腾的汤直对着俞沉眠而来。

　　“公子！”

　　“沉眠！”

　　两道惊呼一齐响起。

　　章复池赶忙握紧俞沉眠的胳膊，那碗汤从她的胳膊滑落到手，顺着指尖往下滴。

　　整只手变得通红，俞沉眠忍着痛，但手像被被火烧般灼热，疼得不能自已。

　　“快打壶凉水来！” 章复池扔下一句话，攥着俞沉眠进了房间。

　　“先忍下，用凉水冲冲会缓解疼痛。” 章复池扶着她坐下。

　　可面色凝重，语气带着微不可察的焦急。

　　俞沉眠低头，原本白皙的手已红透，她尽量放轻松，但暗自紧咬了牙关。

　　没多久，小二端着一盆凉水赶来，俞沉眠赶忙将手浸进去，疼痛感果真得到缓解。

　　“章公子，真是对不住，这儿有烫伤药和纱布。” 小二递过来一个木盒。

　　“叫大夫了吗？” 章复池盯着水里的手，冷声道。

　　“这……我这就去叫。” 小二冷汗直淌，适才光顾着端水拿药，谁还记得去唤大夫。

　　“不用了，我这手不严重，待会儿涂一下药就好。” 俞沉眠叫住小二，不想将事情闹大。

　　在她的坚持下，便没叫大夫。

　　泡了十分钟，章复池给她擦了擦手，颜色消淡些，又拿过药准备涂上去。

　　他的眉眼低沉，神情认真，仔细将药挤出，身上的清淡草香依稀可闻。

　　俞沉眠离他很近，她眼睫微颤，又撇开眼看向自己的手。

　　手上涂满白白的药膏，又拿过纱布绑住，不一会儿便结束。

　　“还疼吗？” 章复池语气随意，将东西收拾好，但隐隐带着关心。

　　俞沉眠试着动动手，唇角勾起，轻松道：“没事，小伤。”

　　章复池这才略微生气，用着训诫口吻，道：“若不紧急治疗，这手伤只怕更严重，怎么如此不爱惜自己，你今天精神不太好，出什么事了？”

　　俞沉眠忙抬眸，他极少生气，现在的语气倒还有些叫人害怕。

　　“昨晚没睡好。” 俞沉眠胡乱编了个借口。

　　章复池轻轻握住她的手，极致温柔，将视线转到俞沉眠的眼下，白嫩的肌肤确实带着乌青，眼里少了些光，整个人疲倦不堪。

　　目色灼灼，似乎能将她从里到外看透，她顿时手足无措，刻意忽略他的目光。

　　半晌，猛地将手抽回，道：“我累了，先回去了。”

　　“诶……我送你回去。” 章复池追过去。

　　俞沉眠眼睛都不眨，直接加快脚步，下了楼。

　　章复池紧跟其后。

　　店小二肩上披着一条毛巾，有几分忐忑，烫伤了章公子的朋友，还不知他以后会不会来。

　　章府，日头正好，侍从们一波一波地清扫庭院。

　　孜然扶着薛照颜出来赏花。

　　“小姐，难道我们就要忍气吞声下去吗？” 孜然胸口闷着口气，没处可发。

　　薛照颜轻瞟她一眼，隐有怨气，坐下道：“姑母心向章哥哥，我如何去争，如何去抢？”

　　她又长叹口气，“何况是颜春惹的祸，你去找俞沉眠做什么，俞沉眠与章哥哥同为学子，关系匪浅，现下我在他心里定是个恶毒女人！”

　　这通话一说，孜然动了动嘴，她纵是有千万般法子，可自家小姐不主动争取，她是有心无力。

　　孜然拉住小姐的胳膊，哄劝道：“小姐，您的身份怎么也比外头没来历的人强，章夫人再怎么向着章公子，也不会冷落了您啊。您现在不抓紧章公子的心，恐怕就没机会了。”

　　薛照颜在府中受尽宠爱，不屑干争风吃醋的事，可始终难以忘却桥廊所受羞辱，在孜然的蛊惑下，她逐渐动了心思，她何等尊贵，竟连几个外人都比不过吗？

　　蓦地，一阵脚步声匆匆而过。

　　薛照颜侧头看去，四五个仆从抱着书册、画轴走向前方，仔细看去，封面隐约泛黄，这是尘封久了，起了霉菌。

　　日光清洒下来，透过树枝，光影斑驳。

　　“都当心点，这是公子钟爱的书，弄破了都没好果子吃！”

　　千山抱着一堆书，跟在最后。

　　薛照颜转动眼珠，走了过去。

　　千山不便弯腰行礼，只低声唤了声薛小姐。

　　薛照颜略一点头，仔细打量他手里的书，大部分都已陈旧，只表面几本较新，可折痕很浅，并未多看。

　　“你们这是做什么？” 薛照颜以帕子掩鼻，靠近才闻到一股霉味。

　　“薛小姐，今日天气好，奴才想着将书搬出来晒晒。” 千山脸上挤着笑，双臂抱着书，已经酸疼，要撑不下去了。

　　薛照颜皱眉凑近看，突然发现最上面一个画轴，竖着挂在千山胸前。

　　这画轴是最崭新的，看着也是细心保护。

　　薛照颜伸过手，想拿那幅画轴。

　　不料手才伸过去，离画轴二三尺距离时，千山微侧了侧身子，提着口气道：“薛小姐，公子的东西向来不让人碰。”

　　薛照颜手凝滞在空中，又尴尬地放下，轻声道：“不看就不看。”

　　薛照颜退后一步，让千山过去。

　　孜然默不作声上前，装作要扶薛照颜，可身子重心向后，正好撞上了要向前的千山。

　　“嘭”一声，书册撞击地面的声音震天响，滚落一地，千山应声倒地，一屁股坐在地上。

　　那幅画轴滑落下来，正好铺展在薛照颜眼前。

　　一个红衣女子跃然纸上，明媚动人，姿态万千。

　　薛照颜登时愣怔，竟是个女子！

　　千山冷汗直冒，着急跑过去，三五下卷好画轴，急道：“奴才笨手笨脚，您饶命！”

　　原以为只有个颜春，不料还有个女人，薛照颜气得红了眼，“将画拿过来，让我好好看看。”

　　“薛小姐，这幅画是公子随意而作，您不要放在心上。” 千山惊慌失措，事实上，他并未看过此画，公子千叮咛万嘱咐，不让人接手。

　　今日他是大难临头了。

　　“孜然，拿过来！”

　　“是！”

　　孜影得意一笑，冲着千山而去。

　　她握紧轴身，用力争夺，千山拽的紧，她猛地向外一拉，千山依旧不松手。

　　这副模样，愈发惹人疑惑。

　　薛照颜眸子转冷，警告道：“看来这幅画十分妙，我一个人不敢独享，不如叫姑母一起来大饱眼福？”

　　千山闻言，面色煞白，登时松了手。

　　孜然夺过画，嚣张瞪了他一眼，将画一抻，铺展在薛照颜面前。

　　薛照颜细细看去，越看越恼火，画中人姿色绝艳，眉眼生动，连头发丝都张扬飞舞。

　　一切作品皆饱含自己的情意，作画人定倾注了炽热情意，否则是画不出如此耀眼的人。

　　薛照颜羞恼不已，“将画还回去！”

　　说完便朝着房门跑去，噔噔噔的脚步声能听出情绪坏到了极点。

　　“小姐！”

　　孜然不解喊出声，跺了跺脚，将画扔给千山，追了过去。

　　千山紧紧抱住画轴，站在原地半天，思忖着该如何与公子说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