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清阳》路边柳

54、困难

　　小助理让行政部四人速速找直播稿件，距离公益直播仅有半个小时，莫说记住台词，那至少要给林夏薇预留一刻钟熟悉文字，照着念也能不卡顿。

　　否则，直播搞砸，公司受损，谁担责！

　　如何给守直播间的粉丝交待？

　　林夏薇是公众人物，被骂只能承受，她有苦难言。

　　那工作团队的能力问题呢？凭粉丝的敏锐度，也逃不掉网爆，甚至波及现实生活。

　　“小夏姐最关心的是这一点，她不想有人被牵连。”

　　助理面色忧心忡忡地讲完，接着快步回王承哲办公室。

　　办公室里，林夏薇靠沙发悠然地结束一把游戏。她问：“利弊都分析了？”

　　助理肯定，全往大了说，行政部只剩十五分钟。

　　林夏薇犹疑问：“听说李楠楠修复电脑有一手，确定没问题？”

　　助理保证：“不会出差错，李楠楠的情况我也和对方说了，对方放话，若修复则全额返款，且不会透露雇主信息。”

　　“他们说也不会给返款的机会，到时还可以附赠我们一波网络助力。”

　　言语中有些得意，赚了天大的便宜。

　　起因是林夏薇安排人趁大家午餐下楼时刻，让电脑高手侵入大家电脑，毁尸灭迹。等定责时刻，她要看王承哲反应，是否舍得。

　　老板办公室外的行政部工位。

　　李楠楠已着手修复工作，陆锦希去公关部借他们的稿件应急，纪清则凭着记忆重写，把稿子敲出来。

　　陆锦希三分钟后回来：“公关部和我们一样情况，稿子也没了。”

　　李楠楠显得无力站起：“修不好，大家放心，我是主管，老板责备，我担。”

　　江乐安更慌乱了，她若是拍照留底就好。

　　谁曾想，今日整个楼层的员工电脑都故障。

　　纪清继续敲字，又过两分钟。

　　突然，其余三人听键盘声停，都望向她：“有些没记住？”

　　“不是，感觉来不及。”

　　说完，纪清站起借江乐安有终版的电脑，她开远程给施阳电话。

　　“施阳，同事资料丢了，帮我找一下。”

　　“只有九分钟时间。”

　　经过上次拒绝合作，施阳向蒋总争取了时间，但不只蒋总一个合作项目，他近期还在忙。为不让他担心，纪清只能说是同事资料丢失。

　　怕施阳还查出什么，不能让他担心她。

　　公司里的弯弯绕绕，施阳自然知晓，但不是纪清的事，对于后续，施阳也不会菩萨心肠，没闲心管闲事。

　　通话中，纪清又回到自己工位继续敲字。

　　陆锦希、江乐安和李楠楠都盯着一台电脑，尤其是李楠楠学习中。

　　三分钟后，施阳处理好，一份完整的资料，江乐安不仅重发邮箱还打印出来，直接送去办公室。

　　纪清松一口气，施阳却在电话里问：“你没被欺负吧？”

　　纪清平心定坐：“没呀，公司的同事人很好，谁欺负我啊！我入职都半年了，前几个月不都好好的，准点下班，你知道的。”

　　……

　　电子和纸质两份直播稿件送到林夏薇手中，她一惊，站她背后的助理更是面露不可思议。

　　助理手有些颤动地接过纸质稿，确和收到的版本一字不差，林夏薇翻看，也是如此，她瞧了的。

　　这……怎么可能？

　　给予通融的时间有留存，只能说明，程序破解更迅速，可她花了大价钱找的高人？

　　被骗了！林夏薇抓稿件欲怒。

　　此刻，王承哲从门外进办公室，他道：“不是有公益直播，怎么还在我办公室？”

　　林夏薇笑着，让助理带路去直播间。

　　王承哲又道：“演员路很长，别让粉丝失望。”

　　意味着林夏薇要把工作完美结束。

　　抛开粉丝和想要试探纪清和陆锦希不谈，林夏薇认为，凭王承哲这句话，她得给他留下好印象。

　　好在她不是全无准备，稿子她提前看过，语言简洁日常打动人，好记。

　　直播开始，行政部四人都开电脑观看直播，弹幕区还算和谐，夸赞占比百分之九十，偶有恶评也很快被刷屏淹没。

　　一个小时后，直播圆满结束。

　　直播收益扣掉平台部分，应当还有二十万元，后续会对现金去向公开透明，欢迎粉丝监督。

　　林夏薇出直播间，到参与过的几个部门，兴致颇高道：“感谢各位日夜付出，今晚我请客，大家一起。”

　　让江乐安预订餐厅，把地址发群里。

　　林夏薇又进王承哲办公室：“晚上和行政部一起去聚餐，你去吗？”

　　比起让王承哲转辗夜场，还不如询问他是否去聚餐，而且，就算陷害不成，晚上聚餐也是试探的好场所。

　　王承哲“嗯”了声离开办公室。

　　距离下班还有两个多小时，办公室员工都回归平静，各司其职。

　　纪清从工位站起，拿杯子去茶水间，放桌面的手机来电话了。

　　是施阳。

　　她右手接电话，左手拿杯子往茶水间走，最后在茶水间休息椅坐下接听。

　　“施阳，你怎么了？工作不顺利吗？”

　　寂静三秒，施阳道：“想听你说话的声音。”

　　纪清听出施阳的声音比平日低沉，气压也降低八个度。他一定是遇到挫折了，他想到的是她。

　　纪清主动给他说公司最近发生的趣事，也借此打消施阳对刚才直播稿件丢失的存疑。

　　说了很多很多，她已不自觉走到茶水间的落地窗处，观远方看不见足迹的楼栋。

　　昨日雨后初晴，今日晴朗少云。纪清察玻璃窗外透明度，道：“施阳，我去接你下班。”

　　“好。”

　　纪清猜测，这时候的施阳缺乏灵感、茫无头绪。人心猿意马时刻，无法专注当前的项目，还不如带他去放松。

　　“我们不做大人了，去玩，去做小孩。”她又道。

　　“好。”

　　“……”

　　说完，纪清水也不装了，她回到工位拿上包，和李楠楠请了假就离开公司。

　　“叮”的一声，至电梯口门打开，纪清对上回公司的王承哲，两人视线相碰。
　　纪清礼貌打招呼就侧身进电梯。

　　王承哲见人匆忙且背包，把手抵在电梯门感应处，问：“半个小后公司聚餐，你去哪？”

　　纪清：“抱歉，我有事请假了。”

　　王承哲：“很急？我开车送你去。”

　　纪清：“不用，我打车就可以。”

　　没等他说“有困难可以找他”，电梯门已缓缓合拢，看不见人影。

　　纪清到施阳公司楼下，他已经站着在等她，恰好在出租车停车位置，纪清推开车门便撞进他怀里。

　　“不是告诉你，我还有十分钟到？怎么就下楼了？”

　　“你的包有我的挂饰，你忘了功能。”

　　定位功能嘛！纪清笑了。

　　“我们去哪？”他问。

　　纪清：“我安排，今天都听我的，一起去做小朋友。”

　　施阳：“好。”

　　纪清首先带施阳到一家商场里的时光机拍照处。

　　五一假期的时候，施阳爸妈来家里，她拿施阳手机，发现他们的合照很少，她想弥补。

　　第一步就是重返童年，两人都看到对方幼儿园模样。纪清带棒棒糖发夹，穿裙模样乖如公主。施阳则有婴儿肥，他和潼潼有七八分像，眼睛圆溜溜，照片里竟还绑着一撮呆毛特效，像幼儿园小霸王。

　　他们都变小了，但公主和小霸王怎么看都不是一对。

　　纪清硬夸：“……你小时候还挺可爱。”稚嫩模样，声音也是孩子奶萌声。

　　施阳想把一撮呆毛理顺，他要变王子，没成。谁设计的程序，他要改装一台！

　　重返小学，纪清笑，施阳个头还没她高，但比她有力气，他帮她提沉甸甸的书包。

　　重返中学，都已是两人熟悉对方的模样。通过虚假的照片，纪清却似能追忆很多。施阳没变成王子，但是保护他的骑士，为她默默付出。
　　婴儿肥没了，是长身玉立的少年。

　　纪清转向施阳，却被他亲了一口，他道：“长大了，可以亲你了。”

　　时光机照片里，中学生模样的纪清闭眼，垫脚表示：可以再亲。

　　时光机拍下这一幕，随即跳出一行提示：检测到未成年早恋行为，十秒后跳转成年人模式。

　　纪清睁眼：“……”睁眼对上施阳擦她的唇瓣，莫名有种年少偷吃禁果的羞涩。

　　时光机倒计时：十、九、八……三、二、一。

　　“快走！”纪清拉着施阳的手跑出时光机，今夜不变回大人模式。

　　两人跑到抓娃娃机位置，纪清先去兑币机换币，她站一侧投币，让施阳掌操纵杆。

　　她知道施阳抓娃娃很厉害，因为上次拜年施瑾带潼潼和她视频，潼潼房间里一个壁柜玩偶都是潼潼让舅舅帮忙。

　　纪清指着玻璃内一角：“要狗狗，和家里的智能汪凑一对。”

　　施阳精准抓起。

　　纪清投币：“要金鱼，能传递好运。”

　　施阳拨动摇杆，抓起，收获。

　　纪清持续投币：“要小熊猫，我的包还可以挂。”

　　“……”

　　纪清激动：“要兔子，前兔似锦。”

　　纪清欢乐：“要猫咪，招财。”

　　“……”

　　只听见玩偶“咚咚咚”地掉出的声音，纪清获一筐战利品，把旁边的小朋友馋到嘴巴长大，眼睛瞪大。

　　“不给你，这是我们的好运。”纪清抱着玩偶说，但把最后六个硬币赠给小朋友。

　　小朋友眼睛看见光：“叔叔可以帮我吗？我也要兔兔。”

　　纪清蹲下：“帮可以，但我们也是小朋友，叫哥哥就帮你。”

　　“哥哥。”“哥哥。”

　　“哥哥帮抓兔兔。”

　　施阳帮小朋友成功抓出兔子。

　　他们找了跑腿把东西送回家。

　　接着，纪清和施阳去吃晚饭，她挑了一家装修精致的路边面馆，亮点之一是有许愿墙。

　　五月下旬的油柏路两侧飘着百花香，像两个人的感情浇了花蜜，日渐稠浓。

　　施阳自然地牵着纪清的手在夕阳下漫步。至面馆外，暮色里的灯笼下，他突然凑近纪清的耳边，温热气息拂过她的耳垂。

　　“我大你几个月，你是不是也该叫我一声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