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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帕蒂家的邀请函 ...

  •   “他留下名字了吗?”依曼没有接。
      “他没说他叫什么。他甚至还没付钱!”门外的人抱怨道,“他让我先把东西给你,然后去下面的赌场拿钱。我这还是第一次看客人的赌运挣钱的!那小子看上去身无分文,一身破旧衣裳……哎呀,还不是看在姑娘你的面子上。这些首饰也就只有戴在你这样的身上才不算浪费!给了别人也白瞎!”
      依曼从他手里接过那只手镯。
      不是什么特别贵重的东西,但是她看到它的第一眼就觉得喜欢。刚才闷在屋子里的那些胡思乱想已经消散,这个来路不明的礼物像一个小小的惊喜,赠送的人甚至不在意她是否知道他是谁。
      “这样,我先收下。如果到时候他赌输了没钱给你,你再到我这里把东西拿走。”
      “哎哟!谢谢,谢谢!我这辈子再没见过像你这么漂亮又心肠好的了!”
      商贩满脸堆笑地盯着她,迟迟不肯离开,不停地重复说些恭维的话。
      依曼没有再理睬他,拿着手镯走回梳妆桌前。门外的人依旧不打算离开,探着脑袋试图朝房内张望。
      “你是谁,站在这里做什么?”
      外面突然响起了帕蒂齐香警惕的声音。她毫不客气地用尖锐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商贩,像对待一个粘人的叫花子。商贩支支吾吾解释了一通,悻悻离开。
      “他是过来替客人送礼物的,那位客人钱都没付,他就送来了。妈妈,你不应该用那种态度。”
      依曼已经把手镯戴上了,背靠着桌子双手撑于两旁,挤出微笑看着走进来的帕蒂齐香。
      “不要让人顺便进来,这不安全。他把东西送到了,你就该把门关上。”
      “他赖着不走,我总不能把门甩人脸上。”
      “为什么不能?”
      她的母亲早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位贵夫人,说话彬彬有礼,举止温顺得体。没有什么是岁月打磨不了的。
      “他送了什么礼物过来?你收了?客人叫什么?不要乱收东西,我以前就跟你说过的。有些人要回礼,我们给得起吗?”
      母亲口中的“回礼”是个有意思的词。依曼看着她,发现她今天非常的心不在焉,她并不是因为礼物的事情而烦恼。
      “只是一样不值钱的小东西。”依曼淡淡地回答,“送的人没有留姓名。”
      “啊,一个神秘的爱慕者。”
      帕蒂齐香说完就有些后悔,她不该对女儿说这种话。她不再出声,只是在换装室的一角来回走动,最后停在衣架边上。她像是怀揣了一个让人亢奋的消息或者绝对糟糕的消息,却不知如何吐露出来。
      依曼不管她,坐回了镜子前。
      帕蒂齐香将一封信函放在桌上。依曼从镜子里看到信封上的蜡印,上面的图案她再熟悉不过——一棵火焰树。
      那是帕蒂家嫡系的徽章。
      “帕蒂夏维娅马上要成为掌权人了,会有一场继承人晚宴需要每个家族成员到场。里面还提到了其他一些事情。”

      继承人晚宴,她早在上个月就听到了消息。卢扬家的侍卫长接到命令,要护送卢扬吉根去永夏地。他告诉依曼,帕蒂家的下一任继承人会在白鹿林重新点燃火焰树,南联盟的领主们都收到了邀请函,所有在外的帕蒂成员也将返还永夏地。那个叫百里多川的侍卫长在十天前刚刚依依不舍地与她告别,发了毒誓要在完成这趟任务之后重新回到她的身边。她给了他一个吻,却在心底里想着他若死在了半路会让她更开心。她讨厌他身上的体味和百般讨好她的嘴脸。她没有将这个消息告诉母亲或是身边的任何人。他们早已经算不上帕蒂家的人,即使斯木他们还顶着这个姓氏在这一带招摇撞骗。
      “每个家族成员?”
      “当然不包括卡卡和斯木一家。”
      帕蒂齐香挑挑眉。她始终讨厌帕蒂卡卡那个没人样的女疯子,以及那对自小就臭名昭著的双胞胎。
      “那为什么邀请我们?”
      “你父亲不在了,老夫人大约知道这事。毕竟你和休伦没有做错什么。”齐香站在依曼身后,看着镜子里的女儿。
      “说得好像父亲已经死了。”依曼撇撇嘴。
      她知道帕蒂齐香对丈夫的爱早已经消磨殆尽,但是依曼还是无法接受她将他的死当做一种解脱。
      “这封邀请信来得有些迟呀。”依曼伸手拿起信函,信上有淡得几乎不易察觉的檀木香。她感到心弦紧绷了一下,她很多年没闻到这种特制的香味了。“或许是信使在路上耽搁了,或许……我们是帕蒂雪芙在列来宾名单时,最后一刻才想起的。”依曼没有拆信,她的指尖在蜡印上转了几圈重又把信放下。
      依曼知道这个邀请意味着什么,他们被驱逐的日子结束了。
      “真不敢相信夏维娅就要掌权了。”帕蒂齐香深叹一口气,不由地感慨道,“她甚至还没有结婚。我在二十五岁的时候,休伦都生下了。她如果要效仿茵莱,也该先找一个姓帕蒂的男人嫁了才对。”
      “人人都知道她想嫁的是谁。老夫人不会让她跟斯木在一起的。”
      “呵!尊贵又可怜的卯卯。”齐香不无讽刺地说道。卯卯是夏维娅的乳名。
      依曼放下高盘的头发,拿起木梳开始梳理。帕蒂齐香上去接过梳子,她爱给女儿梳头,依曼一头乌黑浓密的秀发是随了她。
      “如果夏维娅这辈子都不嫁人,没有子嗣可怎么办?我记得上回见到她的时候,她已经不小了,却表现得像个长不大的孩子,想到什么要什么。见了人也不理睬,脾气一会儿好一会儿坏。也就斯木那样的爱跟她走得近,换做要嫁给休伦,我可不敢要。”
      帕蒂雪芙也不一定能看上休伦。依曼心里想着,没有说出口。
      “你不看看信吗?”齐香催促道。
      “一封邀请函有什么好看的,估计开头称呼可以换做成任何人的名字。”
      “夏维娅还有个私生子哥哥,你知道的吧。”
      “嗯,守着石像半岛的那个。”
      “他和他的女儿马上就要成为排在夏维娅之后的顺位继承人了。”
      依曼冷哼了一声,不再说话。她的内心深处远比外表反应的更加起伏汹涌。她实在想不到帕蒂家有一天会没落至此。
      依曼胡乱摆弄着桌上的头饰,最后忍不住问:
      “一个私生子……夏维娅也愿意么?”
      “夏维娅当然不会高兴。当年,就是她坚持不让老夫人给那个私生子任何封地的。那时候闹得可厉害了。后来,老夫人只好让步,给了私生子那么一块寸草不生的地方——让他驻守石像半岛。在我们看来,就跟牢狱的看守差不多!”齐香说着笑出声,“那个克崂文听说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凡夏维娅自己争气点,有茵莱一半的样子,这个家也轮不到要一个私生子来继承。”
      “茵莱有夫扬,夏维娅有谁?连斯木也没有火体质……”依曼猛然回头,“夏维娅想要掌权就必须点燃那棵火焰树,我不相信她能做到。到时候老夫人打算怎么办?”
      “所以那个私生子就派上用场了呀。”
      “他有火体质?”
      “不但他有,他那个岁数不大的女儿也有。听说他的火系魔法相当厉害。他的妻子也是个不简单的,有雪掩王室的血统。帕蒂雪芙把天平倒向他那一边是有原因的。”
      “妈妈你怎么知道这些,谁告诉你的?”
      帕蒂齐香给依曼编好了头发又用丝带扎上。她背过身从后面的衣架上拿了一件素色的外衣放在梳妆桌上。
      “把脸上的妆洗掉,然后把这件衣服换上。”
      依曼不明白,伸手就要去解头上的带子。
      “这么晚了还给我编发做什么,都要回去了。”
      帕蒂齐香连忙拉住依曼的手,她心事重重,连连叹气,胸口像积郁了许多烦恼。
      “过会儿,你还要见个人,把头发扎好。”帕蒂齐香端来洗脸的水盆,“默礼还记得吗?肃昀的外公。”
      “记得,总管大人。”依曼的语气变冷,她讨厌母亲压着心事却不肯明说的样子。
      “他来了。这封信是他亲自交给我的。他说办完一些事情后就过来看看你。”
      “你是说,他到这家酒楼来了?”
      “是的。”
      依曼半晌说不出话来。
      她感受到了无法言喻的卑微和屈辱,这种感觉比被那些肮脏的客人当众戏弄还要糟糕。她为了生存,为了她的母亲,做了玷污自己姓氏和血统的事,以为这只是个藏在阴暗处的秘密,却不想这个所谓的秘密早已经曝晒在太阳底下,供他人嘲笑。她母亲刚才还满怀嘲讽地跟她议论夏维娅的是非,她们有什么资格?也许这个时候,在别处的帕蒂家的人也在议论她,说她如何自甘堕落地在千里之外的边陲小镇成了一个妓女。舞娘,妓女,在那些人眼里这两者能有什么区别?她要如何出席几天后的那场继承人晚宴?她该以什么样的心态重新踏入那扇主堡大门?她又有什么脸面站在帕蒂雪芙跟前,看着她的眼睛说自己没有辱没家族的荣誉?
      齐香发现她不对劲,想明白原因后,极力安慰她:“你在这里跳舞,老夫人早就知道了。默礼说这不怪我们,你也是身不由己。他们决定隐瞒这件事,帕蒂家的其他人都不知道。”
      “老夫人早就知道……”
      “默礼还带来了好消息,”帕蒂齐香拉着她的手,眼里满是兴奋与希冀,“等继承人晚宴结束后,你哥哥会获得原本属于帕蒂卡卡家的封地,西埃城。她叔叔蓝狄失踪了这么久,那地方后来一直由霍北代管。不过,比起血缘亲疏,我们可比霍北一家更有资格继承西埃。他们可别妄想趁着我们落魄就拿走本该属于我们的家产,还是你哥哥提前考虑到了。而且,老夫人还打算帮休伦说门亲事,让你哥哥娶北殷馥的侄女,也就是北殷杜蘅的女儿为妻。身份血统就不用说了。她父亲当年还活着的时候,在南联盟的威望非常高,也算得上数一数二的传奇人物了。我想,我想他的女儿比起帕蒂家那几个适龄的女孩儿不知要好到哪儿去了。”
      “这是个好消息。”
      “对啊,我们以后再也不用住这种地方了。休伦会成为领主,一切都会变好的。”
      依曼看着母亲欣喜的样子,想为她高兴,却又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她现在充满了困惑——帕蒂雪芙的赏赐,帕蒂雪芙对他们家突然转变的态度。而且,西埃城说到底是帕蒂卡卡和斯木家的领地。休伦平日里跟斯木一家走得这么近,斯木是否知道?
      她没有立刻将心中的疑问抛出来,像是生怕打搅到帕蒂齐香的美梦一样。依曼想,母亲她现在一定开始憧憬着回到那种锦衣玉食的生活了吧。如果真像帕蒂雪芙承诺的那样,依曼也终于可以抛下这些年经历过的不堪,重新开始。
      “默礼还对我说,老夫人有一个很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我原本不是很想答应,开始时也有些反对……为什么非要找我家依曼不找别人?但是……我们这次能重新回去真的很不容易,总要为老夫人出一份力,表表忠心,你懂的吧……到时候默礼会详细告诉你要怎么做。”
      帕蒂齐香这番话说得很不自然,有点语无伦次。依曼太了解自己的母亲了,也知道她心虚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
      “什么任务?”
      “你也知道我们帕蒂家有些不比从前了……你还小,我们又生活在这种地方,身边都是些无赖贫民,你也不会知道。但确实是这样。我小时候那会儿,家族人丁兴旺,南联盟各个领主都对我们马首是瞻。老太太是晨国公主,焰隐王室又跟我们黑系世代交好,西边还有三支雇佣军效力……看看现在,到处都是黑魔法,对抗帕蒂家的噬灵者也越聚越多,我们黑系又叛乱过两次。火焰树熄了有多少年了?二十年该有了吧……夏维娅都这么大了,帕蒂成实发疯的时候,她可能才两三岁。点燃火焰树的人死后,火焰也就跟着熄灭了。有些家族也就不像过去那样效忠我们了。所以啊,有一件要紧事。也不知道默礼从哪里得来的消息——说是焰隐的安萨王室正在秘密勾结南联盟的一些家族,暗地里支持噬灵者,想要集结这伙人来对付我们。首先需要有人查证这个消息,如果是真的,还需要挖出一些具体的信息来,默礼他们才好作出应对。”
      帕蒂齐香拉起依曼的双手,拍拍她的手背,郑重地对她说:
      “老夫人希望你到焰隐去一趟,最好是以舞姬的身份,接近安萨王室的人,只要套取到一些有用的消息就能回来了。这种事情没有比自己人去做更可靠的了。”
      “所以就选了我?”
      “老夫人一直就很欣赏你,以前在我面前总夸你。她知道在帕蒂家除了你也找不到别的女孩能办这样的事了。而且,你从小就离开永夏地,身份也更保密一些。”
      “可是在这里,我们和斯木走得这么近……”
      “都安排好了,默礼已经派人为你计划好了一切,别人不会查出来的。”
      “整件事情他们已经安排好了?默礼什么时候开始联系你的,妈妈?”
      “没多长时间……炎月的时候。”
      “炎月?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依曼站起身,她不敢相信这样重要的事情,她的母亲居然在过去三个月里都对她只字未提。她不明白母亲为什么要瞒着她。
      “那时候,默礼写信过来,询问我们现在的状况,他在信里没有提继承人晚宴的事,只简单地问了问你和休伦的情况,也说了些帕蒂家的处境。后来是休伦回的信,他说没有必要把这件事告诉你,万一老夫人没打算让我们回永夏地,让你空欢喜一场。”
      “休伦让你不要告诉我?”
      事情远没有母亲说的那样简单,依曼不相信时隔几年后默礼给他们写信,只是为了询问他们过得好不好。帕蒂雪芙早已经知道她在酒楼里跳舞,为什么还要问?
      “妈妈,你和休伦到底瞒了我什么?”
      依曼拆开桌上帕蒂家寄来的信,她母亲已经打开过了。这封信并不像她之前想象的那样只是一封普通的邀请函,实际上,帕蒂雪芙写了满满三页:

      “齐香,我的孩子,没有什么能比你再次回归帕蒂家更让我高兴的了,知道两个孩子安好让我感到宽慰,我也对你丈夫的失踪而难过……
      ……这些年,我始终记挂着休伦和依曼,我也曾经几次暗中派人去寻找你们,希望确保两个孩子在异地他乡得以平安……我知道你们在浮厘镇,那不是一个好去处,但是最让我痛心的是你们选择跟蓝介、弘兖的孩子们待在一起。上天作证,卡卡和斯木的冥顽不化与邪恶已经浸染了他们的本性,即使我多年的苦心教导与训诫也无能为力。你应该还记得他们做过的事情。他们不但抹黑着帕蒂家的名声,还肆无忌惮地挑唆家族里的其他人,肃昀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他曾经是多么听话的孩子。所以,我让默礼给你写信,休伦和依曼已经长大,他们应该回到永夏来……
      ……你应该知道在依曼小的时候,我就为她做好的安排。祁川家族一直以来都是我们在南联盟最忠实的朋友,他的儿子们也个个优秀出挑。若不是万不得已,我绝不会接受这样的提议。但是,我和默礼不得不承认依曼确实是最好的人选。你们愿意为家族做出这样的贡献让我钦佩、感激,我也打算对这一切向你们做出回报。虽然休伦之前的行为让我气愤,但事已至此,关于他跟北殷家那个女孩的事,我会尽力劝服她的叔叔,给予那女孩足够的体面……”

      帕蒂雪芙在后面还提到了继承人晚宴的安排,提到了一些依曼知道和不知道的人名,提到了她将亲自前往石像半岛去接私生子一家……依曼全身冰冷,后面那大段大段的字在她眼里成了一堆无用的黑色符号。
      “老夫人在里面写的一些话,我有点看不懂啊,妈妈。”
      “依曼,我就是不想瞒你,才催促你看一看这封信的。我知道的刚才都跟你说了,其余的就都在这封信里了。老太太以前确实跟我提议过,要把你嫁到祁川家去,但现在真的不是时候。你不是正跟卢扬家的那个侍卫长要好吗?休伦有他的打算,等我们拿到蓝狄的那块封地,再……”
      “别说了,妈妈。别再说了。”依曼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无力。她实在无法去听母亲的解释,那些话每一句都像刮心的刀片。
      帕蒂齐香走到梳妆桌前的椅子边坐下,她眼神飘忽,有些唯唯诺诺。她的儿女都已经长大了,开始各有各的心思。当依曼第一次在外登台跳舞的时候,她确实对女儿充满了愧疚。可这就是女人的命运,不是吗?她没能嫁得一个好丈夫,依曼也没能摊上一个好父亲,她只有把希望全部寄托在休伦身上。她总不好叫休伦也去酒楼里抛头露面,毁了他的前程。
      依曼走到窗边。换装室的窗户很窄很小,布满了肮脏的黑斑。她找来一根木棍将窗户撑开。
      雨已经停了。清新寒凉的空气扑面而来。
      祁川家。她原本可以嫁去祁川家的。这个家族的先祖曾经与帕蒂家并肩作战,打败了坦氏族的黑魔法军团,建立起了南联盟。这个家族的人里面有一半都流着帕蒂家的血,两家人世代通婚,世代都是至交。原来老太太早就为她想好了出路的。
      此刻,换装室外面的声音特别嘈杂,她跟齐香都缄默不语,只是听着外面的伙计在为一点小事相互指责咒骂,听着晃动的木桶溅出了水,竹筐里的瓷碗碰撞出声。这些都让依曼想到了关于祁川家木偶人的故事。外面的那些人,依曼轻蔑地想,那些有血有肉的躯体,会说,会笑,会谩骂,也不过是一群被人摆布的傀儡。他们活着的每一天都已经被设定好了,不需要思考,也无力去改变既定的轨迹,一切只用按吩咐照做,就像四肢被穿过的引线操纵着的木偶一样。可是谁又敢说自己就是那个提线的木偶师呢,或许木偶师的身上也早已被贯穿了无数绳线,身后站着更强大的提线人。
      “依曼……”齐香开口了,她受不了这种沉默,还想对女儿说些什么。
      有人在外面敲门,打断了她。
      齐香与依曼对视了一眼,站起身走过去开门。
      门口站着的是默礼的随从。他和齐香之前已经见过面。只听他在外面低声说道:“夫人,总管大人来了。”
      随从退到边上,一个披着斗篷,看不清脸的高大男子从他身后出现。帕蒂齐香朝那人点头示意,连忙打开门请他们进来。
      “依曼,快过来,这是总管大人。”
      依曼走上前,那男人摘下帽子,露出花白的两鬓和卷曲的头发。帕蒂默礼已过花甲之年,仍然显得魁梧硬朗,高眉弓、深邃的眼窝,上唇蓄须,高人一等的个头和庞大的体型,跟任何人站在一起都给人以无形的压迫感。
      依曼上前行礼,默礼一把抓住她的臂肘扶她起身,他端详着依曼,感慨道:“日子过得真快啊,孩子们都这么大了!”
      “是啊,真快。”齐香在旁边笑着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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