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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暂时失业 萧从矜的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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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碧辉煌的宫殿内,回荡着悠扬的宫廷雅乐。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气息,与美食的芬芳交织在一起。
宏光帝端坐在龙椅之上,龙袍加身,头戴冕旒 ,庄重而威严。他居高临下,扫视着殿内的群臣。
群臣们身着朝服,按品阶落座在两侧的长桌,长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佳肴,色香味俱全。侍者们穿梭其中,为宾客们斟酒布菜。
觥筹交错,丝竹管乐。舞女们身着华丽的服饰,翩翩起舞。她们的身姿轻盈如燕,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韵律和美感。
宏光帝心情不错,当众宣布了两个消息,一是谢嫔娘娘有孕;二是闫瞻主动请朝廷派出监官驻扎北沂。
彼时,大殿之中正值杂技团表演,空中飞人、走钢丝,引得众人啧啧称奇。他们均戴着青铜面具,充满神秘。
薛逸有心留意萧从矜的动作,无意间对上萧从矜的眼,那目光没有一丝温度,仿佛能将周围的空气都冻结成霜,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还要冰冷。
意外发生在一瞬间。
如果非要说有征兆,大概是,薛逸听见一个杯子落地的声音,但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这点微弱的声音淹没在歌舞杂技之中,丝毫引不来注意。
但就在这一声后,整个杂技团一齐发难,纷纷亮出刀剑。
“狗皇帝去死吧!光复前朝,为我主报仇!”
他们大喝着直冲宏光帝而去,众人防备不及,敌方武力值又奇高,一时让一个人钻了空子。
离得近的陆聿下意识上前去抵挡,那人刀尖却突然微微一转,朝着陆聿的肩膀刺了过去。
不过陆聿觉得哪里不对,这一剑像是刻意收了力道,轻飘飘地刺在他的软甲上。
殿内当值禁军和锦衣卫一齐拥到宏光帝身侧,正准备迎敌,那些刺客却跟提前预演好了一般,毫不恋战、飞快撤离,又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等他们反应过来去追赶,刺客已经撤出大殿。
宏光帝大怒,礼部所有筹备千秋的官员都被下到大牢,裴迟因为受伤逃过一劫。
裴迟看着手臂上被包扎好的伤口,其实只是轻微的刮伤,他想起当时混乱之中,那其中一位刺客精准地在人群中找到他,将他刺伤。
如今,这伤却成了他的救命符。
*
宣政殿内,去追捕刺客的人前来复命,那些刺客对皇宫的守卫非常熟悉,巧妙避开。他们只得一路追着那些刺客的背影,直到刺客在泉府街那块消失了踪影。
宏光帝震惊又盛怒,居然又是前朝余孽,还如此清楚皇宫的兵力部署,逃跑的这样顺利,朝中一定有内应。
眼下他只相信陆聿。
萧绎在宣政殿外理所应当地吃了闭门羹。他气极,突如其来的刺杀事件,让陆聿像走了狗屎运般越发得到宏光帝的信任。
偏偏又扯出前朝余孽,宏光帝甚至都没答应见他。一切的安排就这样被陆聿和萧从矜躲过去。
他倒是要看看,这个前朝余孽究竟又是谁在导演,他寒声吩咐:“去查那些刺客,盯紧萧从矜和他背后之人。”
他可没忘,上一回就是萧从矜靠牵扯出前朝余孽这一招脱困的,如今,怕不是又如法炮制。
*
北镇抚司,陆聿屏退其他人,独独将薛逸叫进了书房。
陆聿扬手,将一叠东西甩到薛逸身上,怒不可遏:“你自己看吧。”
薛逸默了一瞬,伸手拿过来,赫然是萧绎叫他放的东西、以及他此前想要害江青云的证据。
陆聿闭了闭眼,下达驱逐令:“薛蕴,自今天起,你不用来锦衣卫了。”
*
又回到醉仙居,薛逸语气冰冷:“拜殿下所赐,我被陆聿发现,已经被赶出锦衣卫了。”
萧绎自然知道,本以为薛蕴已经是一个没用的棋子了,没想到......
他想起方闻章的话,这薛蕴可还大有价值呢,他冷笑道:“你要东山再起不难,本王这里就有一条捷径。”
“闵阳侯想要结识你,本王觉得择日不如撞日,一会儿他来了,你就和他好好洽谈,必须让他答应本王的事,听明白了吗?”
萧绎的眼神像毒蛇一样盯住薛逸,接二连三的不顺,也该有一件让他顺心的事了。
薛逸自然听说过这个闵阳侯,喜好男风。
他眼底一片冰色,萧绎居然敢?!
袖中拳头不断收紧,薛逸掩下眼中的风暴,声调诡异:“好啊。”
约莫等了一刻钟,闵阳侯来到雅间,与萧绎别有深意地对视一眼,随后萧绎便识趣地走了。
他们隐含着见不得人的勾当的眉来眼去被薛逸纳入眼底,薛逸一点一点将周身忍不住迸出的寒意收回。
闵阳侯笑意浓厚:“薛大人的骑射实在惊艳,令人过目不忘。”
“是嘛”薛逸忍住翻腾的恶心,给闵阳侯倒了一杯酒,勾唇道:“其实我讲故事的能力更加令人,过耳不忘。”
闵阳侯见薛逸如此上道,主动和他搭话,笑容更灿烂:“哦,愿闻其详。”
“听说陛下进攻京城的时候,遭到前朝的负隅顽抗,攻破京城之后,陛下为了报复,将前朝余党杀了个片甲不留。”
“是啊”闵阳侯自然记得当时血色漫天的惨像,如今回想起来都觉得背脊发凉,皱眉道:“你提这个干什么?”
“这就是我要讲的故事”薛逸说着又给闵阳侯的杯子倒满酒,继续道来:“坊间都说,那些人死不瞑目,怨气太盛,化作了厉鬼,经常夜半出来杀人。”
“我在锦衣卫的时候,就经常见到这种怨鬼杀人的案例,侯爷不知道,那些死者的尸体全都——”
薛逸稍作停顿,加重语气一字一顿阴森道:“断手断脚,没有脑袋。”
他无视闵阳侯颤抖的身躯,又给他连倒两杯酒,悠哉道:“侯爷喝杯酒压压惊。”
“还有,就连死者内脏都被掏出来了,腹中流出来的脓水,浑浊恶臭,就像”
薛逸的目光看向闵阳侯手中的酒,徐徐道:“侯爷手中的这杯酒一样。”
“砰”的一声,闵阳侯手里的酒杯掉在地上,四分五裂。
这时,又有人送了一壶酒过来:“有位贵人为你们添酒。”
闵阳侯以为是萧绎送的酒,就收下了,有人这么一打岔,他方才被吓得寒凉的身躯也微微回暖。
他心有余悸:“好了好了,不说那些了。”
薛逸接过新酒,又给他倒了一杯,语气不明:“好,那我们说点别的,侯爷可听说了?陛下千秋宴上的刺客已经查出一些眉目了。”
闵阳侯此时已经喝的有些晕头转向了,他口舌不清地问:“什么眉目?”
薛逸道:“听说是前朝余孽,他们还是坊间有名的派别。”
“什么派?”他怎么没听说过?
“剑兰派,听说他们每次杀人都会留下一枝剑兰,因而得名。”
“而且,他们专好夜里杀人,最想杀的,就是朝廷大官,比如你这样的。”
闵阳侯顿觉背后凉飕飕的,只觉哪里不对,但他已经神志不清,身体已然飘忽。
薛逸只当他已经醉的不省人事了,脸色一瞬沉下,将手中的酒杯重重一放:“侯爷,时候不早了,天黑路远,再晚一会儿回去,怕是要有危险了。”
闵阳侯毫无反应。
薛逸眼风凌厉扫过他身边的侍从,“闵阳侯眼下神志不是很清醒,再让他歇息一刻。若他还是没反应便立即送他回去,不得留在酒楼过夜,知道了吗?”
侍从觉得薛逸眼神和语气仿若有千钧之力,压的他喘不过气。
薛逸离开雅间,冷静地思索着一会儿的行动,然而,没走出几步,就被一股强力拽进一间屋子。
薛逸刚想出手,却发现身体有些不受控制地软绵无力,颈上压过来一把冰凉的刀刃。
他看向拿刀抵住自己脖子的人
居然是萧从矜。
薛逸强压下心底的惊讶和愤怒,眯眼看着来人,他差点忘了,这还有个后患。
不过——
明明是萧从矜拿刀架在自己脖子上,为什么他感觉萧从矜比他还要紧绷,尤其是下巴肌肉明显僵硬,薄唇紧抿成一条绷直的线,像在极力压抑着怒火。
他觉得哪里不对,萧从矜的脸色极度不正常,至少,他还从来没见过萧从矜情绪外泄到这个地步。
他瞬间想明白了,席间的那一壶酒,根本不是萧绎给的,而是萧从矜命人送过去的。
他当时见闵阳侯毫不设防地喝了一杯又一杯,以为无事才放心喝下的,没想到最后竟是防错人了,他们都着了萧从矜的道。
二人对峙了一会儿,薛逸缓了口气,问:“殿下想干嘛?”
萧从矜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方才看见薛逸与那闵阳侯推杯交盏、笑意盈盈的画面,他心头毫无预兆蹭地涌上一团猛烈的火。
那闵阳侯偏好男风,他自然知道。但他没想到,薛蕴为了往上爬,居然如此不择手段,不择手段到了这个境地。
比他刚得知薛蕴陷害自己和陆聿的消息时还要让他愤怒。
于是,他动手了,命人送了含有软筋散的酒过去,不过现下被薛蕴这么一问,他也不知道他具体想干什么。
他只知道他一瞬也不能再忍受那个画面,不能忍受薛蕴和闵阳侯共处一室,不能忍受薛蕴去讨好那个人。
他深深呼出一口气,无视心头不正常的怒火和奇怪的感觉,内心强自镇定:他只是看不惯薛蕴往上爬,毕竟薛蕴一旦爬上来就会和他作对。
他这样做,没有错,都是为了大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