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亚奥特曼]地球未眠时》之修越

167、第 167 章 你不该彻底

　　飞入虫洞后的超空间，红蓝双色光芒骤然收敛，凝聚成盖亚的身形。

　　高山我梦警惕地环视四周——这是一片异常昏暗的领域，光线微弱，地面上布满了泛着浅绿色幽光的奇异纹路。

　　突然，一道白色电光毫无征兆地撕裂黑暗，直朝祂劈来！

　　盖亚迅疾侧身翻滚，惊险避过这一击。借由电光炸裂瞬间迸发的火光，祂终于看清了同样藏身于此的、库伊美扎德的真实形态：

　　与先前遭遇的美扎德相似，它的本体犹如一只被剥去外衣、只剩干枯焦黑骨架的海蜇。但不同于此前那三只，库伊美扎德的头部更近似海蛇，原本应是前肢的位置进化出了一对长鞭般的触手，而在那圆盘状躯干的骨架与内侧骨膜之上，竟凸浮着一张张形态各异、却同样扭曲痛苦的面孔——这些面孔来自我梦知晓或不知晓的各种物种，每一张都在无声地嘶吼。

　　此前在KCB大厦中的挫败，已使库伊美扎德陷入极致的暴怒。

　　“自私的人类……”稻森京子的声音在这密闭空间中回荡，自四面八方汹涌而来，“多年来贪得无厌地污染这颗星球，甚至擅自研发出那般危险的导弹……企图将它们埋进大地深处。”

　　“那些被杀害、被灭绝的生命的哀嚎——”它的声音陡然尖锐，“就让你来亲身体会这份怨念的可怕吧！”

　　这番听起来义正辞严的宣言，我梦听着只觉得荒谬——如果控诉人类暴行的是地球本身的意志，譬如壬龙，或是曾代表海洋的阿古茹与藤宫，那的确是值得全人类认真倾听、深刻反省，并诚恳改正。

　　可说出这些话的，偏偏是美扎德：一个来自宇宙、以窃取人类记忆、操纵互相残杀为乐的“根源破灭招来体”的爪牙。

　　这只自己沾染地球无数生命的怪兽，竟反过来指责人类的贪得无厌……

　　立场何在？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即便我有千般错，但你难道就毫无问题？既然你有问题你就必须反省”式的诡辩？

　　所以她只想说，听到稻森博士的声音来说这种话，美扎德真是太令人火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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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是典型的诡辩哦~”

　　KCB大厦附近某栋高楼的天台上，雾崎信手划开一道细微的空间裂隙，实时观看着超空间内的战况，一边随口为虎太郎进行现场教学。

　　“因为它翻过太多人类的大脑，所以太清楚人类在乎什么、提倡什么、又害怕什么。”她随口说——虽然她觉得这只美扎德某种意义上是学偏科了，譬如可能翻看了太多狗血剧之类的。

　　“于是就拿这些来攻击对手？”虎太郎皱紧眉头，把自己设身处地地思考，“那难道只能听着它骂吗？”不能骂回去什么的也太憋屈了。

　　“为什么要跟它争辩？只有道德太高的傻子才会陷入那种困境。”雾崎直白不解地反问，“自降逻辑层次、被拖入对方的节奏，是最愚蠢的做法。更何况——”

　　她望向裂隙中的景象，完全不意外地说：

　　“反正它说这些，本来目的也不是为了赢得口舌之争对吧。”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库伊美扎德的触手猛然挥动——昏暗的空间中骤然燃起一簇炽烈的火光，冲天而起，逐渐凝聚成一道锋锐而熟悉的身影：

　　【阿古茹】站起身来，赫然出现在盖亚的面前。

　　“啊？！”虎太郎瞪大了眼睛，望着突然出现的阿古茹，震惊得几乎说不出话来。不同于先前阿尔久洛斯幻化的那个冒牌货，眼前这个【阿古茹】战前转身、优雅踱步的姿态，简直和真正的阿古茹如出一辙。

　　问题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更是让他目瞪口呆——

　　见到“阿古茹”，盖亚没有丝毫的犹豫或困惑，祂大步上前，极其熟练地避开【阿古茹】攻击，抓住空隙，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臂，全身发力，毫不客气地给了对方一记全力的过肩摔！接着把对方提起来又是一记拦腰背摔。

　　…………？？？！！！！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不仅让虎太郎惊呆，连库伊美扎德都下意识后退了两步。它身躯中央那只狮子脑袋像是呗吓傻了般无意识张开了嘴，完全没料到盖亚的攻击毫不犹豫，更没想到它精心制造出的【阿古茹】竟如此不堪一击。

　　唯有雾崎一人，捶着天台栏杆笑得前仰后合。

　　这算不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呢？她笑着想，根源性破灭招来体一直企图挑起盖亚与阿古茹之间的战争，让地球上的两位奥特曼自相残杀。它确实成功过——在佐利姆来袭之前，藤宫和她的学生那一战确实曾打到两败俱伤。

　　但也正因前期的互相对立，我梦早已在一次次的交锋当中摸透了阿古茹的招式路数。更何况，如今的她不仅获得了海洋之光的认可，更与这份力量曾经的持有者解开了所有误会——所以她又怎会被一个拙劣仿造的【阿古茹】所欺骗？

　　连正版都殴打过了，现在来个盗版的……

　　只怕现在的我梦，怒火上头，只会给这个冒牌货来上一整套的“至高九连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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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梦当然很清楚眼前的【阿古茹】只是个冒牌货，但促使她迅速反应并毫不留情开始暴揍对方的，是内心深处骤然涌起的、并不属于她自己的暴怒。

　　更准确地说，这份怒意似乎是双倍的。

　　其中一股情绪厚重而熟悉，陪伴她很久；另一股则相对陌生，却又并非第一次感受——在近期某些梦见阿古茹抱枕的夜晚，她也曾隐约能感受到类似的波动。

　　……感觉，是阿古茹和盖亚都超生气的啊。

　　意识到这一点，她不再克制自己。尽管只是V2形态，此刻的盖亚却硬生生展现出近乎至高形态般的压制力，将那个冒牌的【阿古茹】当作沙包般反复摔打。

　　库伊美扎德在一旁试图用闪电偷袭，可它仅仅得手了一次。就在它想要再次发动攻击时，盖亚竟一把抓起被摔得晕头转向的【阿古茹】，迎面狠狠砸了过来！不擅长近身战的它被砸得踉跄后退、眼花缭乱。而远处的盖亚大步追上，以一敌二，愣是打出了全面压制的凶猛气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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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这就是你说的……应对诡辩的正确方式？”虎太郎盯着战局看了一会儿，扭头问雾崎。

　　“对啊。嘴上说得再漂亮，所能动摇的，也只不过是本就意志不坚定的人罢了。”雾崎懒洋洋地答道，“虽然我个人意见，这种不听人说话、只管埋头打架的类型，最没意思了。”说到这里，她颇感无趣地撇了撇嘴。

　　毕竟她自己就是那个喜欢用言语击溃对方心理防线的坏人，但泰迦和她不一样。那孩子更多继承了来自他父亲的天赋，将来一定会成为优秀的警备队预备队员吧，既然这样，自己该教的就是临战时的对敌策略。

　　她总不能硬把这小子掰成个科学家，然后送进科技局专门气希卡利长官吧？……啧，打住，这个念头可真有点诱人，可实践难度也是不一般的大——毕竟他的性格跟他父亲实在太像。

　　“唔，噢。”虎太郎本来想吐槽“可你不就是那个经常搞人心态的嘛”，可他分得清好坏，托雷基亚这次是真的在认真教他，他背手掂脚半响，“谢谢。”声音别扭。

　　雾崎挑眉，她难得没说话，她偏头瞥向空间裂隙，像是十分关注战局，嘴角露出真实带笑的弧度。

　　未几，天际处传来引擎的轰隆声，大型雷达兼运输机“和平号”飞来，副驾驶座上，堤诚一郎接通与下层准备仓的通讯：“刚刚和进入KCB电视台的吉欧基地地面部队联络过了，怪兽果然已经控制了电视台内部的成员，但因及时切断电源，目前受怪兽影响的电讯号未能通过电台向外传播。”

　　“所以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把那‘跃迁信号阻断弹’射进虫洞当中，彻底断掉怪兽操控外界的连接对吧？”已经坐在Fighter-SS中待命的梶尾克美举一反三，问道。

　　“没错，弹药只有一枚，只能手动发射，拜托你了！”堤主任郑重叮嘱。

　　“和平号”下方舱门开启，银灰色的Fighter-ss落下高速完成变形，飞到虫洞前，梶尾紧盯着虫洞，低声道：“一定要击中啊。”

　　按下扳机，导弹射出直接钻进虫洞爆开，信号阻断弹爆开，无形的阻断介质在超空间内蔓延开来，原本正被盖亚重点“关照”的【阿古茹】仿佛信号不佳般，瞬间消失了。

　　同时，在KCB大厦内，原先因为被美扎德操纵而与吉欧基地部队对抗对峙的人们，也像是立刻被断了信号，一个个瞬时失去意识，倒地不起。

　　相形之下，那些闯入KCB大厦、狂热追寻所谓“根源破灭”的教团信徒，反应可就慢得多了。尽管有人慌忙试图脱掉法袍、倒地伪装成被怪兽控制的普通民众，却终究迟了一步，很快就被训练有素的军人彻底包围。

　　“怎么回事？我的超空间？！！！”库伊美扎德仍借用稻森的声线发出哀鸣。盖亚迎面一拳将其重重击倒在地，随即双掌张开、蓄力凝聚——红蓝双色的光子能量急速汇聚于掌心，“清算者”轰然推出，精准命中怪兽，瞬间将其炸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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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件告一段落，藤宫博也刻意避开正在进行灾后救援的队伍，独自一人走出KCB大厦。

　　“藤宫！”我梦解除变身后，凭着感应追了出来。她在距离藤宫不远的地方停下脚步，有些不确定地问：“你现在……怎么样？”

　　藤宫站定了好一会儿，才低声：“稻森博士……是因为我而死的。”

　　我梦张了张嘴，最终说：“但我想，责任并不全在你，那是诸多因素交织的结果。”她清楚地看到藤宫握紧了拳，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况且，也有很多人因为你而得救了，不是吗？比如这一次在KCB……你会来到这里，不正是因为你想救他们吗？”她忍不住说。

　　“是吗？”藤宫却很清晰地摇了摇头，“可我……又真正做到了什么呢？”

　　直到失去了海洋之光，他才意识到，过去的自己是何其傲慢，某种意义上他与怪兽又有什么区别呢？一样是用强大的力量去左右他人的命运而已！

　　这样的自己是无法得到地球的认可的……无论自己是否想，事实是自己听不到地球的回应，甚至，曾经连接他与我梦的感应也已经单方面地断却了。

　　“但也有很多人因你而得救！”我梦在他身后急切地说道，“我想……”

　　她的话还未说完，一个稚嫩清脆的声音忽然响起：“啊！是那个大哥哥！”

　　广场上，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蹦蹦跳跳地跟着母亲路过，无意间看见藤宫，惊喜地喊出了声。

　　她小跑着来到藤宫面前，口齿清晰地感谢道：“大哥哥，上次谢谢你救了我！”

　　藤宫微微一怔，仔细看去，确实觉得小女孩有几分眼熟——是那次对抗盖协克的时候……他脸上的神情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

　　小女孩道完谢，又跑回母亲身边，叽叽喳喳兴奋地讲述着这位大哥哥如何救过自己。很快，我梦看见那位母亲脸上浮现出恍然与感激交织的神情。她牵着女儿的手，母女二人带着温暖的笑容，朝藤宫郑重地行了一礼。

　　藤宫默然转身，继续向前走去。可刚迈出一步，他却忍不住回头——小女孩仍站在原地，灿烂地笑着向他用力挥手。那份纯真与善良仿佛具有某种感染力，他下意识抬起手，手指微微蜷缩，最终没能及时回应她的告别。

　　这一切都被我梦看在眼里。待那对母女走远后，她才缓步上前。

　　这一次，她看见藤宫的脸上有微笑——不再是往日那般锐利倨傲，而是真切而温和的笑意。

　　“是有人因你而得救，藤宫，你不该彻底否认这点。”她注视着他的双眼，清晰而坚定地说。

　　藤宫没有再否认，他沉默了许久，久到我梦几乎要先不自然地移开视线。而后，她听见了一声极轻的：“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