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亚奥特曼]地球未眠时》之修越

159、再见面

　　这句话如同一桶冰水从藤宫博也的头顶浇下，将他最后一丝恍惚和动摇彻底浇灭。

　　他骤然清醒。眼前的【稻森京子】绝对不是她本人！

　　“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个！”他厉声问，眼神凌厉起来。

　　“因为我靠着强大的力量又复活了。”【稻森京子】傲慢又怜悯地说，“该说你是傲慢还是愚蠢的男人呢，竟然企图挑衅这股强大的力量。”

　　藤宫的眼眸因痛苦和愤怒而暗沉了一瞬：“所以，你是被根源性破灭招来体给……” 他猛地抬高声调，仿佛要穿透这虚假的幻影，质问其背后的本体：“博士，那到底是什么力量！你们为什么要盯上地球呢？！”

　　【稻森京子】再次浮现出那种完美却无属于人类温度的微笑，她答非所问地说：“那你有想过吗？那些被你们所消灭的怪兽，它们因何而存在？”

　　“她”自问自答一般回答着：“你们会觉得没有必要去想这种问题，根本不需要答案，对于‘我们’来说，地球也是如此。”

　　“没有人会喜欢肮脏的东西。我们，与地球共存至今，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地明白这一点。”“她”说着，身体微微前倾，脸上流露出稻森京子那种诚恳与温柔，“但你还记得吗，藤宫？过去我们一起做实验时，曾共同预测过地球的未来。Crisis……给了我们一个答案。”

　　“那个答案并不是谎言。虽然它曾让你我都陷入迷茫……但如今，重新活过来的我终于真正明白，那是唯一能拯救地球的方法……”【稻森京子】一步步走近，虚拟的身影仿佛具有实体般的质感。

　　她俯下身伸出手，似乎想要触碰藤宫的脸颊，声音变得低沉，充满蛊惑性的眷恋：“回到我身边来吧，我真的很想见你啊……亲爱的……”她动情地喃喃低语，那语调比起稻森博士生前的温和要多出太多的暧昧，却只让藤宫感到彻骨的寒意。

　　手指终于按下按键，【稻森京子】如触电般后退，“她”不敢相信地看向自己的手——虚拟的影像正如雪花般，从手指处逐渐开始崩解。

　　“为什么？！”“她”终于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情。

　　“这里的电脑内装了最新编写的杀毒软件！”藤宫直直盯着不断崩解的幻影，清晰一字一顿道：“我不会再犯下Crisis那时的错误！”

　　“但是，有一件事我还是非常感谢你的。”他的声音低了下来，“正因为你所崇拜的那股力量，让我想起来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在我获得阿古茹的力量之前！也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藤宫的眼中有泪光闪烁，就像我梦所说的那般，无论如何，他们都是人类，是不该站在非人的立场上去妄自审判整个人类族群的未来。

　　“藤宫君……”【稻森京子】的影像已溃散至胸膛，“她”哀伤地望着他，无助地乞求着，“你……要抛弃我吗？”

　　藤宫凝视着那逐渐消失的面容，眼中充满了深切的哀恸，但声音却异常清晰：“此刻在我面前的，并非我认识的稻森博士！”

　　真正的稻森博士，那个他曾无比敬重、最终却因他而殒命的女性，早已安息长眠。眼前的，不过是根源性破灭招来体派来的爪牙，卑劣地利用他的愧疚与伤痛，企图再次蛊惑他，将他拖回错误的深渊。

　　“救救我……藤宫君……”【稻森】竭尽全力伸出一只即将消散的手，眼中充盈着溺水者般的绝望，“我不想……消失……”

　　藤宫猛地低下头，肩膀难以抑制地颤抖着，他从牙缝里挤出的声音：“住口！！”

　　他的手指在控制板上飞快操作，带着决绝的怒火，发出了最终的驱逐指令：“从我眼前彻底消失吧！！”

　　凄厉的哀嚎仿佛能穿透灵魂，最终随着最后一点影像的闪烁而戛然而止。

　　幻影彻底消散了。

　　死寂重新笼罩了狭小的驾驶舱。藤宫无力地松开了紧握的操作杆，拳头重重砸在控制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低下头，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在这片唯有仪器嗡鸣的寂静里，独自消化那混合了愤怒、悲伤与愧疚的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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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吉欧基地的闸门缓缓开启。贝尔曼巡航车驶出通道，副驾驶座上的高山我梦却忽然呼吸一窒，某种剧烈而压抑的情感波动仿佛隔空传来，让她心头一紧。

　　是藤宫！他刚刚……

　　主驾驶座上，濑沼龙一并未察觉她的异样，继续着情况简报：“根据我们前期掌握的情报，藤宫博也在日本境内拥有多个安全屋和隐匿据点。”

　　“最新线报指出，他最近在其中一处现身了。”说到这里，濑沼自己也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这个“头号麻烦人物”在全世界绕了一大圈，最终又回到了日本，这意味着令人头疼的监视难题再次落到了他们肩上。一想到GUARD高层对藤宫那种晦涩不明、甚至有些暧昧的纵容态度，以及接下来不得不与那位我行我素的天才打交道的他们，他就只想吐槽，如何把握好其中的尺度，实在是太糟心了！

　　“那……在他回到日本之前，你们查到他主要在做什么吗？”我梦试探性地追问。

　　“……和许多‘炼金之星’的成员类似，藤宫名下持有数个高价值的工程学专利。仅凭这些收益，就足以支撑他在世界各地自由来去。”濑沼的措辞谨慎而含糊。实际情况是，往往等到藤宫在某地出现又离开之后，GUARD的相关部门才像后知后觉一般，收到关于他模糊行踪的滞后报告，简直像是戏弄老鼠的猫——仅仅是这一点，就足以让整个机构颜面无存。

　　看到我梦眼中探究的神色并未因此得到满足，反而更加凝重，濑沼无奈地叹了口气，选择坦诚相告：“但他具体在那些地方做了什么……很抱歉，我们未能做出有效的推断。”

　　听完这并不在意料外的解释，我梦缓缓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濑沼先生。”

　　她的目光投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思绪却在以更快的速度运转——挪威的古老壁画、开启虫洞的理论与方法、疑似被侵入的对空间激光卫星防御系统（SLDS）……这些线索已经足够在她脑中拼凑出一个令人心惊的猜想：藤宫难道是想重演当初盖亚与阿古茹力量碰撞的场景，再次强行打开一个巨大的虫洞？

　　但这个推测本身又带来了更深的困惑：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开启大型虫洞需要难以想象的巨大能量，付出如此高昂的代价，他最终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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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浸在纷乱的思绪中，贝尔曼车已抵达了目的地——一片位于东京郊区的废墟。这是不久前怪兽“乌尔夫法亚”降临所留下的创伤。这种怪兽外形酷似乌尔夫加斯，性情却远比那头“怂狼”凶暴。它们共有九只，由一艘神秘圆盘投放至地球，最初以人类大小在夜间城镇中活动，专门袭击成年男性，并试图将他们固定在某种特殊设备上进行实验。

　　其中八只被濑沼龙一率领的队伍以及XIG的闪电队合力消灭，而最后一只则在宇宙船的光芒照射下巨大化，最终被盖亚击败。而那艘神秘的宇宙船也在试图逃离时，被闪电队导弹击落。

　　怪兽虽被消灭，但其造成的建筑破坏却非短期内能够清理和修复的。我梦行走在断壁残垣之间，一种熟悉的、令人窒息的孤寂感包裹了她，就如同那次她独自醒来，发现自己漂浮在广袤无垠的大海中央，置身于一艘孤零零的游轮上一样。

　　藤宫……你总是选择这样的地方。所以在你的潜意识里，一直试图放逐自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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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行走在残砖碎瓦之间。濑沼龙一压低声音，语气严肃地提醒道：“另外，我梦，有句话我必须提醒你——无论如何，我们即将面对的那个人，始终是个极度危险的人物。”他的视线落在我梦腰间的配枪上，加重了语气，“所以，一会儿无论发生什么，务必保持警惕，千万小心！”

　　说话间，他们终于抵达了目标房门前。看着那扇紧闭的、仿佛隔绝着未知的房门，濑沼示意我梦退后，由他来负责开启。他的手刚刚握住门把手——

　　“滋——！”

　　一阵强烈的电流瞬间爆发，濑沼甚至连一声闷哼都来不及发出，身体便猛地一僵，直挺挺地向前倒去，沉重地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濑沼先生？！”我梦大惊失色，立刻蹲下身，手指迅速搭上他的颈动脉。脉搏平稳有力，人只是昏迷——这电流的强度被计算得极为精准，目的只是让人失去意识。

　　就在我梦检查濑沼状况时，面前那扇原本紧闭的门，竟悄无声息地滑开了一道缝隙。

　　没有过多犹豫，我梦站起身，直接推开了房门。

　　同样的蓝色电弧再次涌现，然而，就在电流即将触及的刹那，一层柔和却坚韧的红色光晕自她周身浮现，精准地将那危险的电流隔绝、消弭于无形。

　　我梦步入了室内。

　　这是一个相当宽敞的房间，或许是因为怪兽袭击时破坏了供水系统，地面积着一层不清澈的水洼，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气味。窗户玻璃尽碎，下午的光线从空洞的窗口斜射进来，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近乎一半的天花板反射着地面积水投来的粼粼波光，导致整个空间看起来光怪陆离。

　　偌大的废墟房间内，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突兀地立在中央，我梦一眼就注意到，桌面上放着一台正处于工作状态的笔记本电脑，屏幕还散发着微光，显然片刻之前还有人在使用。

　　而房间的尽头，破碎的窗框旁，一个身影背对着她伫立着。

　　藤宫博也。

　　他依旧是一身熟悉的黑色着装，勾勒出挺拔却略显孤寂的轮廓。然而，不知为何，此刻落入我梦眼中的那个背影，与她记忆中那个总是带着锋芒与倨傲的天才相比，对方似乎少了些什么，又沉淀了些别的什么。

　　“藤宫。”我梦直接喊出对方名字。

　　藤宫微侧过脸来，他的眼睛藏于刘海下，以至于我梦一时看不清他的表情，“我梦。”他如同叹息般低声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