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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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初尘犹豫的接过那张卷子，左看右看，也把自己的化学卷子给递了过去，毕竟礼尚往来貌似是这样的。
十点多，他们总算搞完了。
李初尘直到走出大门之后都还有些恍惚，他刚刚头脑一热，干了啥来着？
哦对，跟那个神经病一起讨论题，一起看卷子，一起翻书。
他没让赵风他们等自己，毕竟他不知道要跟那个神经病一起留到多久。
少年双手插兜，努力他跟神经病相处在一起的过程抛之脑后，转而走进地下车库里。
地下车库这会夜深人静，几乎都没有人路过，甚至连灯都被关的只剩下了几盏，显得有些昏暗。
车库里似乎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一个是李初尘，而另一个……
李初尘从小就不信鬼鬼神神，也不害怕黑，所幸这声音对他来说没什么，可他紧接着又听见了麻袋摩擦在地上发出来的哗哗声。
奇怪，这里是开车的地方，怎么会有这种声音？
李初尘面上表情没什么变化，衣兜里的手却紧紧攥住了手机。
毕竟大晚上的，就他一个人在车库里，的确不安全。但他又不是傻，要是真遇到了什么危险，肯定是拔腿就跑，报警，绝对不会跟人搏斗。
脚步声越来越近，甚至李初尘都能感觉到，那声音好像就在自己附近，同时那股摩擦声也越来越重。
那人应该拎了不小的麻袋，而且还不止一个……
李初尘本能的想往反方向走，但正巧头上是声控灯，他这动静一大，头上的灯便立马打开。
哪是什么坏人，分明就是个老态龙钟，目测年龄至少过七十的老头。
那麻袋里装的也不是像电影演的里面的那样，是刀、是枪、甚至是尸体。
只是些纸盒，塑料瓶，简单来说就是几麻袋的废品。
“年轻人，不好意思啊，大晚上的，吓着你了。”
老人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脸上显得有些局促。他刚从另一头捡瓶子过来，正打算从地下车库穿出去，也没想到这个点还会有学生下来。
“没，没关系。”
李初尘在心里暗骂了一句自己是蠢货，居然连这么点东西都会心慌。
况且……看这老大爷也怪不容易的，自己这样，还真不好意思。
“实在是抱歉。”
老人之后摇了摇头，没想跟他们这些小辈计较，只是转身准备离去。
“大爷，您能等一下吗？”
李初尘看着映入眼帘的破旧衣服，沾满灰的鞋子，明明现在是晚上，这大爷却穿的如此单薄，心中便泛起几分不忍。
“怎么了吗？年轻人。”
老人有点费劲的伸了下腰，准备听他说完再走，又把废品给放下，叮里咣啷的。
“这点钱你拿着吧，算是我的一点心意，刚刚的事错在我，你也不用道歉。”
李初尘看着这老人身上衣服破旧，口袋里都是空落落的扁塌在身上，估计也没有手机，就只好想从身上翻出点现金来。
“不用不用，你还是学生，这哪好意思。”
老人没想到眼前这个小孩居然想给他这么多钱，而老人映入眼帘的是一沓厚厚的钞票，像是从银行里刚取出来的。
这是李初尘上次去买东西，需要现金交付去银行取的，还剩三千块。
“真没关系，大爷，这天都这么晚了，你也早些回家歇息吧，这点钱就算是我冒犯的歉意。”
“哎哟，这有什么冒犯不冒犯的？年轻人你别想这么多，我个老头子上年纪了，一把老骨头，做事还要你们这些年轻人多担待着点才是。”
“况且…我刚刚也确实吓着你了。”
老人满不在乎的笑笑，言语中没有举措，只是有些对于生活的无奈。
不过是啊，谁上了七十岁的年纪还会出来捡破烂，不都是生活所迫，没办法。
“我没有儿女，今天能遇见你这个年轻人，有这样的一份心意，我心领就是了。这些钱我确实不能收，你们这些学生有这点钱不容易，该省着点花。”
李初尘听完这话后，还有些恍惚。
还是第一次有人跟他说钱需要省着花，不然平时李少就是一晚上豪掷千金几十上百万，也不会有人劝他省一下。
“真没关系，我挣钱…稍微容易些。而且要是你真不收这钱，我才是心里难安。”
“这，这是何必？我这一把老骨头了，又不能给你什么。”
老人想不明白，这学生何必把这么多钱给自己，自己一没用，二也没什么好可怜的。
“行善积德吧。”
李初尘并不是一个多擅长说软话的人，他帮着老人也只是因为看他不容易，并非有其他的心思。
“好，谢谢。”
老人知道他不能说不好，于是便就只从中抽出了一张，说这就够了。
李初尘不喜欢推推搡搡的戏码，也就由着老人去了。
两人分别时，这老人又说了好多声的谢谢，说能遇见他这么个好人也是自己怎么怎么样，也是他积德。
老人小心翼翼的把那一张钱给折入口袋里，又拍了两下，弄得整整齐齐的，就继续打算拖着那几袋麻袋走。
“我帮你提吧。”
李初尘看老人还是坚持要把那几包废品提回去，又看老人的身子单薄，那几袋麻袋加起来比他人都大。
他没忍下心来，就想着反正十一点多回去也没啥，先把老人送回家才好。
“不用不用，你看你身上那么干净，别把你衣服给弄脏了。”
老人看着李初尘材质好又崭新洁白的衬衫，连忙摆摆手就想拒绝，可李初尘却并不想给老人拒绝的机会，直接强行从他手上把麻袋拎过就想往前走。
“不过对了，大爷，你家住哪啊？”
看李初尘的态度那么坚决，老人索性也就不犟了，把剩下的东西提着，就跟在他后面。
“我走路大概要走两个小时，就在黑岭街那，157号。”
黑岭街是他们这块最穷最破的地方，几乎可以说是外出务工，或者是流浪人的必居地，离市区也隔了好一段距离。
“那行，大爷，我带你开车去吧，这样也快一些。”
李初尘把大爷领到了自己车前，摁开车钥匙，就要把这几个麻袋往自己车里塞。
他这跑车能容纳的东西少，但幸好这几个麻袋里都是些扁的东西，也勉强的塞进后备箱里，可大爷却慌了。
他这么大的年纪，怎么可能不认识跑车？虽然他不认识是什么牌子，但一看就很贵，很烧钱，怎么是他这种穷人能做得起的。
此刻大爷也才明白，那几千块钱对于眼前人来说，兴许真的不算回事，可自己却要攒一个月的破烂都不一定能攒到这么多钱。
毕竟现在大城市里都搞什么要绿色环境，大街小巷都要一尘不染，要打造良好的市风市貌，破烂就更是少了。
“大爷，你坐副驾驶，上车吧。”
“这…”
老大爷看着自己脏兮兮的衣服，有些不好意思坐上去，李初尘对此却显得异常无所谓。
毕竟上次赵风那小子爬完山就来踩自己的地毯，把他新换的羊绒地垫全给踩脏了他都没说什么。
最后赵风也就是无痛挨了顿打。
“真没关系的，上车吧。”
李初尘把老人推进车里，关上门，自己又坐上主驾驶位，跑车便轰的一声，开离了车库。
市区到这个时候成了夜市，灯红酒绿，也十分漂亮，街上来来往往的几乎全成了来玩的小年轻，街上的跑车数也以肉眼的速度多了起来。
全是科技感现代感，但都不属于穷人。
不会属于车上这个老人，老人也是第一次坐在跑车上看城市夜景，与平时走在地上完全不同。
就像是个老物件突然来到了个新世界似的神奇。
越开到后面，景色便开始变得越发萧条，漂亮的房子变成了枯朽的枯枝，垃圾也开始变多。
没了年轻人，没了不断闪烁的霓虹灯，甚至到最后面，路灯都一闪一闪的。
城市里一闪一闪的灯是科技，是故意设计成那样。而这里的灯闪只单纯是因为穷，电线老化，又修不起好的。
李初尘平常开跑车的时候，最喜欢开着窗，只因为有一种风拍打在脸上的自由感，可他今晚上特意没开窗，怕身旁那个老人受不住冻。
车里也是罕见的开着暖气，没有像平时那样开着冷空调，也没有音乐，反而安安静静的。
到地方时，李初尘简直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世上居然真的有这么破的地方？他心中不禁肺腑。
也是可笑，一路之隔的功夫，一边是灯红酒绿惹人醉，一边是破旧漏风的巷子。
送到地方，李初尘也就该离开了。
只是临走前，他还是把那三千块留在了老人窗户边的桌子上。
他倒也有不起多强的同理心，可看着这萧条冷落的巷子，却还是觉得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他生来就是少爷，而这些人的孩子生来就在这个小巷子里吗。
老大爷知道自己这里哪都破，自然也给不起什么好东西来谢谢李初尘，但翻箱倒柜一番，老人刚想把东西给递过去，李初尘却先走了。
李初尘没听见老人要给他东西，毕竟老人说话的声音本就小，更是被风声遮了个干净。
而他不想一直待在这，是怕老人尴尬。
他想，下次来的时候多带点现金，或者找个人，说是来收破烂的也好。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