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再回首，小姐变窑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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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手前面开路，丫鬟两旁伺候。念寒就这样花枝乱颤的出了屋子，她发誓这辈子从没穿的这样花哨过。大红的缕金百蝶穿花云缎裙，精巧的木屐鞋，头发被梳的像座小塔竖在头顶，让她有些重心不稳。她不喜欢这样的打扮，感到浑身不自在。脸上抹了太厚的脂粉，像是走的不稳，就要扑扑掉下来。好在身边的丫头搀着，不然她非得走一路滚一路不可。
念寒拉住一个丫头问道，“我们这是要往哪里去？”
“听风阁。”
好雅的名字，念寒这才注意打量起四周，他们正走在一段雕花木廊上，青砖铺路，白玉雕栏嵌在屋檐与长廊间，亭台楼阁不管从哪个方向看去，都极尽奢华。
这装饰，倒是比员外府还要有品位气派的多。
念寒默默的想，这一定是个文明遐迩的大窑子，里面的姑娘必定是个顶个的赛天仙，怎么就点名要她了？越想，越想不明白。
转了转眼珠子，又问身边的丫鬟，“你们这里可不可以卖艺不卖身的？”
丫鬟吃惊了一下，道，“原则上是可以的。但要姑娘才艺过人，又要那公子怜香惜玉才可。不然，常在河边站哪有不湿鞋？来我们这里的客人，都说是冲着姑娘的技艺，那是面上说的好听，实际上，不都冲着那方面的技艺？”
念寒抿着嘴思索了一下，有道理。窑子她也是逛过的，风流成性，嗜嫖如命的公子哥她也认识不少……哪个不是……哎……
正想着便看到了三个檀木镶金大字，“听风阁”，字力道很深，刚劲有力，和李如风的字体有些许相似。
一种哀然油然涌上心头。
转身进了听风阁，打手在后把门紧紧关上，丫头们伺候她进去。
听风阁有两层，下面看样子是个歌舞伎的表演台，木质的原型柱台，上面铺着大红牡丹毯子，周围乐器一应俱全。
丫头引路上了二层，有浅紫色的帘子围成了演奏台，上面放着古筝，琵琶，胡琴。
隔着帘子，隐约帘子，隐约像是有个人坐着。
念寒走过去就要掀帘子，被丫头拦住。
“姑娘，不可。”
念寒住了手，想必这是花满楼的规矩吧。
帘子那头发了话，声音听起来很熟悉。
“不相干的都下去吧。”
一左一右的两个丫头微微欠了身子，朝那个模糊的人影行了礼，便踏着云步出去了。空留顾念寒一人对着让她无从下手的乐器。
“暮烟姑娘。”
“恩？干嘛？”这恐怕是花满楼最不尊重客人的姑娘了。
那人道，“我花了不少银子，来听你抚琴，你呆呼呼的站在那里干嘛？”
这屋子里不知用了什么熏香，让人心旷神怡却又蠢蠢欲动。
念寒贪婪的嗅了一口空气，愣了愣，很八卦的问道，“你花了多少银子？”说完又补了一句，“你要不想说就算了。”
那人笑笑，“一千两，为了一睹姑娘的芳容，值了。”
念寒暗暗握拳，想：那个孟婆，真他娘的黑。
那人道：“姑娘，开始吧。”
“开始？开始什么？”念寒下意识紧紧衣领，四周寻望一番，不远处有张双人鸳鸯大床，上上下下皆是喜庆又暧昧的颜色。
“开始抚琴吧。作诗也行。”
念寒想：我既不会抚琴，也不会作诗，只会撒丫子跑。
可看这花满楼，处处是保镖打手，怎么跑，也跑不出孟婆的五指山。当下能做的，只能是陪他打太极，拖延时间，再伺机逃走了。听他的声音，倒也不招人讨厌，又想起丫鬟的话，“要才艺过人，还要那人怜香惜玉。”
才艺过人是不可能了，后者努力一把还有希望。念寒在古琴前面端正的坐下，随意拨了琴弦，叹道，“公子，今日我偶感风寒，身子不舒服，恐不能抚琴了。公子要是愿意，陪你唠嗑倒是可以。”
那人笑笑，“姑娘是不会，还是不能？”
“当然是不能！”念寒有些紧张，狠狠的把那琴弦挨个拨了一遍，发出一串让人毛骨悚然，兴致全无的音律来，惹的自己更加心烦意乱。
那人接着笑，“姑娘可否从帘子后面出来，唠嗑还隔着个帘子，没氛围。”
念寒大方的撩开帘子，低着头道，“我也嫌它碍事呢！”
一抬头，眼前又是一身玄衣袍子，那个人，又是那个人！挂着一样淡然的微笑，用同样深邃的眼睛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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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些恍惚，这下怎么办？在城门楼子，那些士兵都是奉九王爷之命捉她“归案”，好不容易出来，又被卖到了窑子，这还没能逃出去，又遇见了他！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不是冤家不聚头！
她不由得往后退了两步。
欧阳傲轩倒是没有任何吃惊的神色。
“念寒。”他的眼中有种深邃的含义。
念寒赶紧摆手，“我……我不是念寒，公子认错人了。”
傲轩犹豫了一下，道，“那，暮烟姑娘，可记得在下？”
念寒别过脸去，“我从未见过你。”
傲轩笑笑，“你怎么这样紧张？怕我吃了你？不应该啊，该是我怕你吃了我才是。”
念寒怒道，“我说了我不是顾念寒！”
愣了滴答几秒，傲轩噗嗤一声笑了，“好，你不是顾念寒，你是顾暮烟。”
念寒不知所措，道，“你不是回京城去了么？”
傲轩走近一步，念寒能感觉到他的鼻息，“怎么，不装了？我是回去了，但中途又折返了。”
她的眸子里有泪在晃荡。不知怎的，再见傲轩竟有种亲切感，仿似又回到了姑苏员外府，又见着了冷管家，又在自己的院子里踢沙包。
嘴上却冷冷的说，“为什么？来把我捉回去交给你爹？”
傲轩脸上的神色骤然变了，嘴角轻微的抽搐着。
一滴泪划过念寒的脸庞，仅仅几日，小姐变成了窑姐，顾念寒变成了暮烟，爹爹生死未卜，顾家付之一炬。
恍如隔世，还有什么是真实的？
眼前的这位爷，是真实的么？为什么在他面前，她不会感到害怕？反倒有这几天不曾有过的平静？
这平静会不会也是噩梦的前兆，转瞬即逝，变成灾难……她不敢想，索性闭上眼，任眼泪和思绪驰骋。
傲轩一把将她揽入怀中，紧紧抱着，“傻姑娘，你出了姑苏我就一直跟着，给你安排了住处。可就一转眼的功夫，你便又乱跑，我找不见你，知道我有多着急？好在这一带的眼线多，知道你被打晕了卖了来，连夜从西潭赶过来，你却说你不认得我。你真厉害，就是随便动动嘴皮子，就能把人伤的心撕开的疼。”
念寒被他紧紧搂着，连喘气都困难起来。
“在西潭是你付的房钱……那在城门放我出去的，也是你？”问着便泱泱的哭起来，这些天颇有些坚强的隐忍消失殆尽。
傲轩顺着她的头发，“傻丫头，都过去了，过去了……没事儿了，你还有我。”
念寒喃喃道，“我还以为是李如……”
话没说完，便觉得不妥，止住了。李如风抱她的臂弯稍微松了松，但片刻用紧紧的将她箍住，越来越紧。
念寒将脸埋在傲轩怀中，蹭到一个冷冷的硬物，那不是爹爹说的那宝藏的另一半钥匙么？
她从他怀中挣脱，心中那许多疑问又浮出来。
不能轻信任何一个人，不能对任何一个人放松警惕。
刚才抱的太紧，弄乱了云髻，头上的玉钗哐当落地，摔的粉碎。
念寒弯腰去捡，却被傲轩抢先一步，从地上拾起，“可惜了。”转而抬头，紧紧拉着念寒的手，那明亮的眸子放着热切的光，“念寒，跟我回京城去，我给你买玉钗，给你买好看的衣服，带你去吃京城的馄饨侯，好不好？”
念寒退后一步，站的离他更远些，道，“如今处处都贴榜捉我，我跟着你？”冷笑一声，“我爹的事情，九王爷该是幕后主使吧……跟着你回京城？交给你爹千刀万剐？还是将我打入天牢？逼问我家财产的下落？我没那么傻，我要去救我爹。你，我，势不两立。”说完瞟了一眼傲轩项上的玉，心中隐隐作痛。
“念寒！”傲轩青筋暴起，想说什么，最终却什么也没说。
对门口喊了一声，“跟我安排一间上房，晚上让暮烟姑娘伺候。跟你们孟妈妈说，多少银子我都掏得起。”
说完便转身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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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婆穿着青色的衣服一阵风一样的在面前飞来飞去，“哎呀呀，暮烟啊！你真是好福气，我们花满楼，还从未遇到过这么大方的客人。你一定要给我拖住喽！这可是一尊财神啊！我们得罪不起。
“呦，听说那位公子哥的来头不小，父亲是京城的大官。你好好伺候着，没准以后他能念及旧情，将你赎出去。”
说着扶了扶头上那朵碍眼的大花，“啊，那也不行，得让我吃够了再卖了你。我看得出，不出三个月，你就会名满亳州，不出半年，整个江东，就没有人不知道我们花满楼的暮烟。啧啧，这样下去，恐怕再过个一年的光景，你的名声就要传到京城喽！没准引得皇帝下亳州呢！哎呀，烟儿，你前途无量啊！”
念寒冷冷的笑着……
心里不停的思索一个问题，欧阳傲轩，他到底是仇人还是朋友，想着想着，竟迷糊起来。
丫头伺候她沐浴更衣，她皱着眉头抱怨起来，这已经是第三次了！以前在窑子里也有些姐们儿，没见她们接客就要这样洗澡，皮都要洗没了！且不说她死也不会伺候那个人，就算伺候，伺候的也不是皇上吧，至于这样兴师动众么？
说着孟婆诡异的一笑，一抬手，门打开了，盈盈走来一个妇人。然后，孟婆神一样的消失了。
念寒正烦躁着，怒气冲冲的想赶那人出去，却见那妇人虽已经三十来岁的模样，却依旧美艳动人，一双眸子摄人心魄，眉眼虽狐媚，嘴角却一直挂着温柔的笑意，看起来颇有亲近感。念寒对她顿生好感。
念寒冲她点点头，那妇人道，“暮烟姑娘，我叫如娘。孟妈妈特意来让我教你些事情。”
偌大一间屋子里如今只剩下如娘和她，念寒伸了个懒腰，打个哈欠，拖出一张椅子来一屁股坐上去，“教我什么？抚琴吟诗我学了是十好几年了也没学会，我没这个天赋。”
如娘也端了凳子，规矩的坐下，双手合膝，笑道，“不是那个事儿。”
“那是什么事？”
“房事。”
念寒的脸一下子由粉红变成了紫红，“房……房事……啊……这个……这个……”
如娘拉过念寒的手，“呦，瞧这小手，细皮嫩肉的，以前也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吧。”
念寒脑子里嗡嗡的响，听不清楚如娘的话，一个劲的点头，继而摇头。
如娘笑道，“还害羞那！女人都会有这一夜的。可惜我们命苦，入了这一行，注定给不了最爱的那个男人。”
“最爱”二字倒是硬生生的进了脑子里，让她不得不再一次想到李如风，不由得周身一颤。
“怎么了，暮烟，不舒服？”
“没……没什么。”
“哦，那我们开始吧。”
听到开始，念寒又是一抖。
“怎么开始。”
如娘浅笑着，一步步逼近到念寒身边，对着她耳语了一通。
念寒的脸涨红着，毛细血管都羞的爆裂开来。
“不！我才不要和那个家伙做这种事呢……他是花心大萝卜，师傅说不能靠近！”
如娘满脸疑惑的神色。
念寒只敢看自己的脚尖。
如娘道，“那公子英俊潇洒，一看就是处处留情的主。这样的男人，虽嫁不得，可与之一夜风流，却也是美事一桩，亏不了你。”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再回首，小姐变窑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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