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有瘾》奇幻的穗穗

13、第 13 章

　　公司新来一位实习生，本不是什么大事，况且周凌也不是个多嘴的人。

　　他安排得很低调，挑了个合适的工位让她坐下。

　　这隔间，倒也算宽敞。

　　夏子言把包放在一旁，稍坐片刻，便和几位新来的实习生一起去开会。

　　会议室里，培训老师打开PPT，开始简要介绍公司的发展历程。

　　PPT 首页弹出的瞬间，夏子言的目光顿住了，上面贴的几张照片，全是出自她的手。

　　大公司的成长历程，往往始于小小的出租屋。

　　十年前，他也不例外。

　　小小的隔断房里，挤着几个人埋头创业，忙起来的时候，梁明远干脆就直接睡在了公司。

　　那时他们刚恋爱，北京的冬天冷得刺骨，下班后不舍得开暖气，太忙时就在公司凑合一晚。

　　梁明远忙得脚不沾地，夏子言跑去给他的电热扇。

　　至少开着的时候，能勉强驱散些寒意。

　　他上完课就出去工作，两人好不容易去约会能去逛街，顺路来公司取东西，她随手拍下了那几张照片。

　　那是公司最初的模样。

　　培训老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夏子言听得有些走神。

　　“这里还只是中关村一个八十平米的隔断房，是我们最早的办公场地。”激光笔的红点落在投影上，定格在那张略显模糊的照片，“条件虽然艰苦，但梦想很炽热。创始人梁明远先生和他的伙伴们，常常吃住都在公司……”

　　“公司创立初期，团队只有五个人。”培训老师指向照片，“这位就是我们的梁总，当时为了攻克第一个核心技术模块，连续三个月每天只睡四个小时。”

　　PPT继续翻着。

　　画面变成稍显宽敞的办公室，有了 logo 墙，团队也扩大到二十多人。

　　照片里，梁明远正在白板前讲解，侧脸写满专注。

　　“这是公司拿到第一轮融资后的办公环境。这时候产品已经上线，获得了首批一万用户。”

　　照片一张张切换。

　　从隔断房到稍大的loft，添了绿植，多了几张生面孔。

　　后来，公司搬到上海，办公室窗明几净，团队合影中，他站在中央，肩背挺直。

　　再后来，他的身影渐渐退到角落，直至完全淡出这些场合，不再出现。

　　“这就是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从八十平到上万平，从默默无闻到行业标杆。梁总带领公司走了整整十年。期间经历过无数困难，比如决定迁至上海时，公司面临资金压力，梁总个人也正经历一段艰难时期……但好在，一切困难都被克服，才有了今天的成功。”

　　“去年，梁总带领公司完成了海外市场的战略布局。我们的产品已经服务全球超过一百个国家和地区。”

　　会议室里响起掌声。

　　夏子言也跟着轻轻鼓掌。

　　有些事她曾亲身经历，有些却并不知晓。

　　不过，这样一份幻灯片呈现下来，确实令人心潮澎湃，谁不喜欢这样逆袭的故事呢？

　　中午用餐时间，晓文带着四五位试用期员工一起到楼上的员工餐厅就餐。

　　只有正式入职后才能办理公司餐卡，每月会有定额餐补打入卡内。

　　而现在，大家只能自行付款。

　　简单介绍后，各人便去找喜欢的饭菜窗口排队。

　　晓文拉住正要离开的夏子言，笑眯眯地说：“餐卡你拿着。”

　　夏子言愣了愣，有些惊讶地看着她：“这......这是？”

　　“拿着用吧，随便刷。”晓文笑得爽快，见她还在迟疑，又补了句，“是周总吩咐的，新来的员工都能刷他的卡。”

　　夏子言半信半疑地接过餐卡。

　　她没有工作经验，不太清楚现在企业的惯例，或许其他新人也都拿着卡。

　　餐厅菜品种类还算丰富，虽比不上大学食堂那样多样，但也足够选择。

　　夏子言性格使然，不太习惯大手大脚花别人的钱，选了一份素的盒饭。

　　她的食量本就不大，即便近来胃口好了些，也仍吃不了太多。

　　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下，夏子言慢条斯理地吃起来。

　　工作后果然和大学时不同，周围多是独来独往的人，一边吃饭一边看手机视频或追剧。

　　她还做不到边看手机边吃饭，稍不专心，一顿饭可能就要吃上一个多小时。

　　假发戴着有些不舒服，夏子言将头发挽起，安静而斯文地用餐。

　　正因为吃得慢，餐厅里的人已经走了一大半，她还没吃到一半。

　　上海不少公司没有午休，只有十二点到一点这一个小时的用餐时间。

　　夏子言看了下手机，十二点四十五了，第一次因为着急而吃得快了些。

　　就是因为心急所以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梁明远。

　　人有时是很奇特的动物，无论过了多少年，审美都没有变过。

　　清瘦的身影，美丽的侧脸，说不出的氛围感。

　　梁明远和来访的同行朋友为了“体察民情”来员工餐厅吃饭。

　　他今天是陪来访的同行朋友来员工餐厅 “体察民情” 的，目光扫过偌大的厅堂，却猝不及防地，落在了角落里那个穿白衬衫、配宽松牛仔裤，正挽着头发吃饭的女孩身上。

　　大约隔了太多年，他对她的印象仍停留在大学时期那个小姑娘的模样，以至于这身稍显成熟的装扮一时没让他反应过来是谁。

　　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掠过那个身影。

　　一行人简单意思了一下，吃几口饭，拍了几张合照就起身离开。

　　临走前梁明远轻轻的和助理说了一句话，“挽着头发白衬衫的女孩是新来的员工吗？”

　　尽管声音很轻，韩佳瑜还是听见了。

　　她一直清楚，这位老板身边从不缺女人，喜欢他的人实在太多。

　　而当金钱和权力，名誉交织在一起，女人就是必不缺少、轻而易举的事情。

　　她顺着方向望过去，又走近几步仔细看了一眼。

　　看清那张脸时，韩佳瑜微微一笑。

　　那笑容说不出是觉得可笑，还是“果然如此”的了然。

　　回到办公室后，韩家瑜送来文件，说完公事，很随意的提出老板中午的问题。

　　“梁总，夏小姐今天来报到了，中午用的是周经理的餐卡在员工餐厅吃饭。”

　　梁明远听后，握着笔靠在椅背上随意转了两下，随后不明所以地笑了笑。

　　他或许是在笑自己，为什么过了这么多年，还是容易被这种类型的女孩吸引。

　　韩佳瑜看了眼老板的神情，一边整理文件一边继续汇报：“周经理安排她先整理公司近年来的资料，做好归档，这项工作估计得做一个多月。”

　　梁明远没有说话，只平静地摆了摆手，示意她可以离开。

　　老板的心思，谁也猜不透。

　　韩家瑜照常做着自己的事，偶尔在喝咖啡时和周凌聊几句。

　　周凌没忍住八卦的性子，凑近了低声问：“那女孩是谁啊？”

　　韩家瑜也说不清是谁，他们之间吵架她也没听到过，只是女人的直觉，初步判断，应该是仇人。

　　而且，是感情上的仇人。

　　但是，老板转头就把人安排进了公司上班，这波操作实在让人看不懂。

　　是想旧情复燃，还是打算将这段私情藏得更深？

　　不管怎么说，两人之间肯定有着剪不断理还乱的纠葛。

　　能看出来。

　　周凌见她微微沉默，情绪不高，便笑着说道：“Anne，我觉得你长得比她漂亮多了，你和董事长是真的配啊。”

　　韩家瑜低笑一声：“周总，这话可别乱说，小心董事长生气。”

　　周凌很清楚她和老板那种若即若离的关系，这种暧昧哪个高层心里没数呢？

　　不过，想往往上凑的人实在太多。

　　在这繁华的大都市，金钱就是一切，可以拥有一切，没有人想永远待在几十平的小房间。

　　和其他女人比起来，韩家瑜能力更强，样貌更出众，而且十分识趣、懂事，很像那些短剧演的漂亮备胎女秘书。

　　他其实暗暗在赌，赌最后她能上位。

　　不过聪明人当然得顺着老板的意思来，每个潜在的“老板娘”，都得适当示好。

　　新来的员工看着柔弱却一点不娇气，这几天，周凌时不时就会踱到她办公桌旁，一脸和善地询问她的工作适应情况。

　　来了好几天，梁明远没见到，这位周经理倒是勤快得很。

　　夏子言一时摸不着头脑。

　　等正式办理入职手续时，人事部通知她，需要提交身份证复印件、学信网的学籍在线验证报告，大学毕业证原件，无罪证明，或者至少提供高中毕业证书的原件及复印件。

　　夏子言什么都没有。

　　人事愕然又无奈的表情，这种最简单流程他们都走不了。

　　一时间夏子言又窘迫又想打退堂鼓。

　　下班时，公司里除了个别人，几乎都还没走。

　　夏子言一刻都待不下去，她低着头，心事重重的等着电梯。

　　电梯到时，她刚抬脚要进去，就见梁明远和他的助理陈焕迎面走了出来。

　　梁明远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她。

　　好些天没见，猝不及防的对视让夏子言毫无准备，心跳不受控地漏跳了一拍。

　　他身着剪裁合体的西装，抬手看了眼腕表，脚步却还是顿住了。

　　梁明远：“你这是什么表情？”

　　他太熟悉她这个样子，第一年在一起时，她期末考试发愁，也是这样愁眉苦脸的。

　　看来，这份五点多就能准点下班的工作，她还是不太满意。

　　夏子言忍不住抬眸与他对视，定定地看了他几秒，才低声开口：“我看过公司的招聘要求，得是本科毕业，而且实际上，门槛都是 211 以上，我根本不符合。”

　　“怎么？”梁明远挑眉，“你高考是找人代考的，还是走后门进的学校？”

　　“不是。”她重新垂下头，声音更轻了，“我没有毕业证，高中毕业证在老家，我家的房子卖了，恐怕永远也找不到了。”

　　“所以呢？你准备离职？”

　　夏子言抿紧唇，沉默着没有说话。

　　他梁明远像是懒得再纠缠这个无聊的问题，淡淡丢下一句：“夏子言，这些年你是不是公主当久了？你的学籍是肄业状态，毕业院校、所学专业这些信息全都有记录，你不知道去学信网下载证明吗？”

　　说完，他抬步就往前走。

　　身后的陈焕却停下脚步，轻声对夏子言说：“夏小姐，你先下班吧。你的学籍资料、图书证还有相关证明，梁总都留着，我会帮忙转交给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