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同步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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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厌青没理会那些几乎伸到他鼻子底下的手，他轻点讲台，讲台上悬浮出三维机甲模型，数百个精密部件在全息投影中缓缓运转。
“机甲驾驶的核心并非操作，而是与机体的意识同步。”他的声音不高，却让后排窃窃私语的学生瞬间安静，“你们面前的这台量产型机甲模型，仅基础操作部件就有327个，从能源回路切换到武器校准，每一步都需要肌肉记忆与神经反馈的完美配合……”
叶厌青的声音冷静如冰，那些急着体验驾驶舱的新生们，很快沉浸在叶厌青的讲解中，一个接一个放下来高举起的手。
但叶厌青还没讲完第一个小节，第一排的新生再次举起手。
“叶老师，”新生的声音带着难掩的急切，“我能不能现在就进模拟驾驶舱试试？我昨天熬夜背完了操作手册，肯定能……”
教室瞬间响起低低的笑声。
郗灵看着雪理的笔记——她的笔记本上，早已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出327个部件的联动关系，甚至补充了三版应急操作预案。
欧白白说得没错，雪理是个选错赛道的天才。
她在两个月前才从艺考生转型成军校生，这份天赋恐怖如斯。
叶厌青却出乎意料地颔首，指尖在控制面板上滑动，驾驶舱的金属舱门缓缓打开，露出内部泛着蓝光的模拟驾驶舱。
“可以。”他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不过我要提醒你，模拟舱的神经同步率是真实机甲的120%，而且我已经把操作指引系统关闭了。”
新生没听出弦外之音，兴冲冲地冲进驾驶舱。
舱门闭合的瞬间，驾驶舱外的显示屏突然亮起，密密麻麻的红色操作指令开始滚动。
“能源核心压力异常！”
“左肢液压系统故障！”
“敌方锁定警告！”
模拟警报声此起彼伏，显示屏上的操作按钮以每秒三个的速度变换位置。新生的额头瞬间渗出冷汗，双手在控制面板上慌乱地乱按。
他昨天背熟的操作流程在高强度的应急场景下完全失效，刚找到能源调节杆，显示屏又弹出新的故障提示。
驾驶舱内的神经链接装置开始发出轻微的嗡鸣，新生的脸色逐渐变得苍白——神经同步压力正在快速超过他的承受极限。
叶厌青回到讲台上，仿佛没看到驾驶舱里的窘境，继续讲解机甲操作逻辑：“很多人以为记住操作步骤就能驾驶机甲，却忽略了机体在实战中的动态变化。327个部件的联动不是静态的清单，而是实时变化的生态系统。”
他看向台下，目光一一扫过曾经举过手的学生：“比如现在，模拟舱里的应急场景每十秒就会新增一个变量，你们谁能说出当前最优先的操作是什么？”
教室陷入沉默，只有驾驶舱里传来的急促呼吸声格外清晰。
雪理举起手，声音平静却坚定：“优先关闭右舷辅助推进器，同时降低能源核心输出功率30%。当前故障是连锁反应，根源是推进器过载导致的能源回路紊乱，单纯修复单个部件只会加剧系统负担。”
哇哦。
郗灵没错过雪理的动作，她快速捕捉知识点的能力极强，一目十行看完目录后，她在叶厌青提出问题的第一时间，就在教材对应的地方找到了答案。
叶厌青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说说你的判断依据。”
“刚才显示屏闪过推进器温度曲线，虽然只出现了0.5秒，但能看出温度上升速率超过了安全阈值的1.8倍。而且能源核心的压力波动频率与推进器故障频率完全吻合，这是典型的过载传导现象。”雪理飞快翻页，把厚厚一本教材翻得哗哗响。
“你能理解你刚才摘取的教材选段吗？”叶厌青温和地问。
“不理解。”雪理诚实地回答，“但我可以学。”
接下来的四十分钟里，叶厌青不断抛出更复杂的机甲故障场景，雪理始终能在十秒内找出核心问题并给出解决方案。
虽然按照雪理的原话，她只是一个无情的翻书机器，但看着其他学生把书翻烂都跟不上她的节奏，郗灵把雪理的这句话理解为自谦。
下课铃声响起时，驾驶舱的舱门终于打开。
那个新生扶着舱壁踉跄地走出来，脸色惨白如纸，连站都站不稳。他看着显示屏上依然在滚动的故障提示，终于明白自己刚才的行为有多鲁莽。
学生们陆续离开教室，雪理收拾笔记本时，叶厌青走了过来。
“你在课堂上一直在偷偷摸摸玩光脑。”叶厌青首先对郗灵批评道，“虽然你驾驶的不是一代机甲，但该听课还是要听吧？”
郗灵把光脑背在身后，朝叶厌青露出个乖巧的笑容。
“雪理，你跟我来。”叶厌青又看向雪理，语气比课堂上温和了些，“我带你去测试神经同步率。”
雪理的表情突然一怔。
她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毫不柔软的表情，仿佛一只玫瑰突然露出了尖刺。叶厌青的话似乎挑起了她心中的旧伤，她的手在腿侧小弧度地抓握了几下，又轻轻地拉上了郗灵的手。
“你能和我一起去吗？”雪理低垂睫毛，“我……可能无法一个人给出解释。”
同步测试室位于教学楼的地下三层，银白色的测试舱比课堂上的模拟舱更大，舱壁上布满了淡蓝色的神经感应节点。郗灵看着雪理按照指示躺进测试舱，感应节点自动贴合后者的太阳穴和手腕，淡蓝色的光膜逐渐覆盖了身体。
郗灵翻看雪理的笔记，一边惊叹一边觉得雪理果然是个天才。
龙姬在郗灵腰间轻晃，叶厌青盯着操作屏幕，余光却落在郗灵身上：“这是唯一一台二代机甲？”
郗灵抬起头：“是的，叶老师。”
“能告诉我，驾驶舱里面有什么吗？”
“母液。”郗灵言简意赅，“您可以理解为人造羊水和机甲脊髓液的混合物。”
“没有驾驶台？”
“没有。”
“神经指令直接传达给机甲？”
“按照我的驾驶经验，是的。”
“……那么，等二代机甲普及，天才和普通人的差距会越来越大。”叶厌青仰起头，长舒一口气，“驾驶一代机甲时，同步率超过40%就算合格，60%以上可以进入实战训练，因为手操驾驶可以弥补一部分同步率——但如果没有驾驶台，驾驶机甲的最低同步率会暴涨至60%。”
郗灵安静片刻：“您的同步率是多少？”
“59%。”叶厌青平静地答。
话音刚落，显示屏上的数值开始快速跳动。叶厌青和郗灵齐齐看向跳动的数值，但几秒钟后，二人的表情都凝固了。
数值在短暂的波动后，竟然稳定在了0%！
“怎么可能？”叶厌青以为是设备故障，立刻重启测试系统。
但第二次测试的结果……依然是0%。
郗灵看向舱中的雪理——后者拳头紧握，显然已经预料到这个结果。
叶厌青把屏幕上的“0%”看了又看，眼底不由得流露出一丝惋惜。雪理苍白着脸从舱中坐起身，忽然见到郗灵向她伸来一只手。
“维尔莱德有个传统：带心仪的妹子去天上飞一圈。”郗灵说，“要去天上兜兜风吗？”
*
郗灵驾驶龙姬，飞行在苍茫的夜空中。
龙姬背部的机械六翼在微凉的气流中小弧度振动，尾部推进器划出一道长长的艳丽尾焰，如同星轨一般。
雪理心跳得怦怦作响，紧攥着拳头坐在龙姬的掌心中。
当龙姬攀升到一定高度后，那双合拢的铁掌缓缓打开，迷人的夜色便映入了郗灵和雪理的眼底。
中央星是一颗繁荣的星球，同时也是联邦的枢纽和心脏。
当夜幕降临，数亿盏霓虹灯骤然亮起，仿佛将天上的星星偷到了地上。
墨菲胆战心惊地坐在雪理身边，实在没料到郗灵居然敢这样带人飞行。
“你简直是胆大妄为！”墨菲连背毛都炸起来了，“如果出了任何意外，这个蓝眼睛的小姑娘会直接摔成一滩肉泥的！”
雪理无所谓地摇了摇头：“没关系。”
墨菲：“……”
雪理歪着头回味了一下：“猫为什么会说话？”
墨菲：“…………”
墨菲闭麦了。
郗灵浸泡在充满母液的驾驶舱中，透过驾驶屏幕看着掌心里的雪理：“这样子兜风，你喜欢吗？”
“喜欢。”雪理露出笑容。
几秒后，她似乎回忆起了什么，收起脸上的笑意，整个人蜷坐成小小一团：“……不，我不喜欢。”
“为什么？”郗灵轻声问。
“我的同步率是0%，我是无法驾驶机甲的废物。”雪理的声音又轻又弱，风一吹就散了，“而且，就算我可以留在地面校区，去选择那些不需要驾驶机甲的专业，我也不会留下来的。”
郗灵沉默了。
她想起欧白白的话，又想起萧寒剑和黎缨的话：雪理的过去是一团纠缠着刺的伤口，她不应该轻易揭开看，连吹一口气都会让伤口阵痛起来。
但雪理打开了话匣子。
“我是雪家的第三个女儿，我的妈妈是父亲的第四个妻子。”少女轻声道，“在我有记忆之前，妈妈已经因病去世，我只能根据她留下的影像和照片来想象她。”
“雪家？做机甲生意的那个雪家？”墨菲对“雪”这个姓氏十分熟悉，“你的父亲曾经和研究院短暂合作过，却中途撕毁了合同，强行终止了合作——他的名字现在还在研究院的黑名单上。”
，还差 